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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重温旧梦 苏雪婷得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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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路过我的窗边,影子照在我的桌面上,我以为拥抱他的影子就可以和他在一起,可我后来错了。』
白司彦从昏迷中醒来,他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力气可以支撑起自己的身体,而躺在一个满是粉色的公主床上,周围有着化妆台、娃娃。而那些裙子陈列在衣架上,阳光照射进来让他不得不用手挡着。
“这是……”
突然他听到外面地板传来高跟鞋的声音,他下意识的以为是别人,可当那个人推开门,他才听清那个声音是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苏雪婷。
他这辈子都不想和她回到过去,而她却偏偏纠缠着他。苏雪婷想帮白司彦治好肾病,不想让他因为肾病而离开这个世界。
“你终于醒了。”
白司彦的瞳孔骤然紧缩,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试图张口呼喊,却只发出一阵破旧风箱般嘶哑的喘息:“苏……雪婷?”
苏雪婷推门而入。她穿着一身在阳光下闪烁得像星星光芒蓝色的连衣裙,脚下的细跟高跟鞋在木地板上敲击出清脆而急促的节奏。当那扇雕花木门被推开时,她原本冷峻紧绷的下颌线瞬间柔和了几分,眼底那层常年积攒的冰霜像是被骤然注入的暖流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惊喜。她几乎是快步冲到床边,手里端着的那个精致托盘微微晃动,上面放着一杯温水和几瓶药。
“是我。”她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扶他,指尖还未触碰到他的衣领,就被白司彦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偏头躲开。
“这是哪里?你对我做了什么?”白司彦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虚弱。他试图撑起身体,然而四肢百骸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骨血,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显得异常艰难。
更让他痛苦的是身体内部传来的阵阵剧痛。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从胃部翻涌而上,那是毒素堆积刺激胃肠道的结果,让他本能地干呕,却又因为极度的虚弱而吐不出任何东西。浑身的皮肤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啃噬般瘙痒难耐,那是尿毒症毒素通过皮肤排出的征兆,他想抓挠,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那种从内脏深处蔓延至四肢百骸的疲惫,让他感觉自己像是溺水的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的沉重闷痛,仿佛肺叶被灌满了铅。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当年……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苏雪婷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自嘲地笑了笑,收回手,拿起水杯,用勺子轻轻搅动着,“这栋房子,这些药,都是我为你准备的。我会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一定要治好你的病。”
白司彦死死盯着她,眼白因为毒素的侵蚀而布满血丝,眼神中充满了抗拒与绝望:“治好我?然后呢?让我继续活在你的控制之下吗?苏雪婷,你太自私了……”
“够了!”苏雪婷猛地将水杯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流下来,“白司彦,你现在没有资格谈条件。要么乖乖接受治疗,要么……你就在这里等死吧!”
说完,她转身拿起托盘,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背对着白司彦,声音低沉而沙哑:“药在床头,记得吃。我会让人按时送饭过来。”
门被轻轻关上,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白司彦望着天花板,粉色的帷幔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感到一阵无力的疲惫,伴随着胃部的绞痛和皮肤的瘙痒,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暂时无法离开这里。但他也清楚,这场关于自由与控制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苏雪婷的“治疗”,究竟是救赎,还是另一场更深的折磨?他不得而知。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我都准备把另外一个肾捐给她了……”
“捐给她?你疯了吧!你的两个肾早就不正常了,你还痴心妄想的想救她?你连自己都快救不活,还心想着那个突如其来闯进你生命中的女生干嘛?有时候我真不懂你为什么这么做,要不是我是你青梅竹马,我才不会管你!”
苏雪婷原本已经跨出门槛的脚猛地收了回来。她缓缓转过身,原本只是隐忍着怒意的背影,此刻竟微微颤抖起来。她死死盯着白司彦,那双总是盛气凌人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痛楚与疯狂。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你要把肾……捐给那个女人?”
她几步冲回床边,一把攥住白司彦无力垂落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那双平日里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的笑话:“白司彦,你看看你自己!”
随着她的摇晃,白司彦本就混沌的意识更加昏沉。苏雪婷的话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他此刻脆弱不堪的身体里。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一股腥甜的液体猛地涌上喉咙。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那是一种源自肺腑深处的痉挛。由于肾功能衰竭导致的水钠潴留,他的肺部早已积聚了过多的液体,此刻这一阵咳嗽,让他感觉肺叶像是被撕裂一般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嘶鸣。
“呕——”
他侧过头,一口暗红色的血沫混杂着胃液喷在了粉色的枕巾上,触目惊心。
“你连站都站不稳,连呼吸都要靠氧气,还想着去救人?”苏雪婷看着那滩血,眼底闪过一丝惊慌,但随即被更深的狠厉掩盖。她松开手,像是嫌恶一般抽出纸巾擦了擦指尖,即便那里并没有沾到污渍。
白司彦大口喘息着,冷汗浸透了他的病号服。他感到浑身滚烫,却又像是置身冰窖。高烧是肾衰竭常见的并发症,毒素在体内堆积,让他的体温调节中枢彻底罢工。他想反驳,想骂她滚,但张开嘴,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那个女人……她……”白司彦艰难地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她比我……更需要活下去……”
“可你呢?你怎么办?”苏雪婷突然蹲下身,强迫他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哭腔,“白司彦,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她活着,你死不足惜?那我算什么?我在这儿守了你三天三夜,看着你差点死在我面前,我算什么?”
她颤抖着手,指了指这间粉色的卧室,指了指窗外那些她特意为了让他心情好一点而种下的玫瑰:“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当年拆散你们。可我现在后悔了,我后悔了不行吗?只要你活着,只要你肯配合治疗,我可以把她找来,我可以求她……但你必须先保住你的命!”
白司彦看着她,眼中的恨意渐渐被一种深深的疲惫取代。他感到视线开始模糊,那是尿毒症脑病的前兆,毒素正在侵蚀他的大脑。他想抬起手推开她,却发现手臂沉重如铅,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苏雪婷……”他闭上眼,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消散在风里,“你这是……在救我……还是在……杀我……”
说完这句话,他彻底陷入了黑暗。身体的剧痛和意识的剥离感让他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昏死过去。
苏雪婷看着他毫无生气的脸,心脏猛地一缩。她慌忙伸手探向他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却平稳的呼吸后,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她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了内线电话,声音瞬间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医生,他醒了,但情况不稳定。立刻过来。”
她挂断电话,伸手轻轻抚平白司彦皱起的眉头,指尖划过他苍白的唇角,眼神复杂而幽深。
“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不会让你死。”她低声呢喃,像是在对他承诺,又像是在对自己发誓,“这场游戏,规则由我定。”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但这间粉色的公主房,此刻却像是一座华丽的坟墓,将白司彦所有的希望与自由,彻底掩埋。
黑暗中,白司彦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在干涸的陆地上徒劳地张大嘴巴,却吸不到一丝氧气。
那种窒息感并非完全来自肺部,更多的是一种深层的、来自细胞内部的缺氧。那是肾脏彻底罢工后,体内代谢废物堆积到致命程度的信号。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医疗器械碰撞的冷硬声响。
“血压高压85,低压50,心率130,血氧饱和度在往下掉!”一个陌生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带着职业性的紧迫。
白司彦感到有人粗暴地扒开他的眼皮,强光刺得视网膜生疼。紧接着,冰冷的听诊器贴上了他赤裸的胸膛,那股寒意让他混沌的意识稍微回笼了一瞬。
“准备静推多巴胺,快!”男声下令道。
针头扎进手背静脉的那一刻,白司彦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随即,一股强烈的灼烧感顺着血管直冲心脏,那是一种强行被唤醒的剧痛。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像是一台生锈的破风箱被强行拉动。
“司彦,别怕,医生在给你用药,马上就好了……”
苏雪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刻意伪装的温柔。她坐在床边,试图去抚摸他的额头,却被他猛地偏头躲开。她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
“轻点!他的血管很脆,别弄破了!”她转头对医生低喝道,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维护。
白司彦想吐,胃里翻江倒海,但插着管子的喉咙让他连吞咽唾沫都是一种奢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背叛自己,每一个器官都在发出哀鸣,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坐在旁边,用一种近乎痴迷的眼神注视着他。
“肌酐值又涨了,苏小姐。”医生拔出针头,擦了擦额头的汗,“保守治疗已经撑不住了。如果不进行透析,他最多还能撑三天。”
“透析?”苏雪婷重复着这两个字,目光落在白司彦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不行。”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可是苏小姐,他的生命体征……”
“我说不行。”苏雪婷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医生,眼神冷得像冰,“他最怕疼,也最讨厌透析那种感觉。而且,透析会让他清醒的时间变少,他需要休息,需要在我为他准备的这个环境里,慢慢‘康复’。”
医生愣住了,显然无法理解这种逻辑:“可是……如果不透析,毒素会让他昏迷,甚至……”
“我说了,我会用别的办法帮他排毒。”苏雪婷打断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里面装着几颗暗红色的药丸,“这是我托国外的朋友弄来的特效药,比透析管用。”
“这……”医生看着那个没有任何标识的小瓶子,职业素养让他本能地抗拒,“苏小姐,这不合规矩,我不能……”
“规矩?”苏雪婷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医生面前,“这是你的聘用合同,也是你的保密协议。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看着他,别让他死了。至于用什么方法,由我决定。”
医生看着那份文件,脸色变了变,最终低下头,不再言语。
苏雪婷转过身,捏起白司彦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将那颗暗红色的药丸塞了进去。药丸入口即化,带着一股诡异的甜腥味,顺着食道滑入胃里。
“乖,吃了药,就不疼了。”她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胸口,像是在安抚一只濒死的宠物,“你会好起来的,然后,你会明白,只有我才是这个世界上对你最好的人。”
白司彦无力地闭着眼,那股甜腥味在胃里化作一团烈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痉挛。他知道,自己正在坠入一个更深的深渊,而将他推下去的,正是这个说着爱他的人。
窗外,夜色如墨,这间粉色的囚笼,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