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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难眠 婉怡开始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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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希望我们还是曾经那么友好的姐妹,可惜从你有想攀高枝却不惜一切借用他人力量陷害我的时候,我们就再也不是姐妹。
夜色愈发深沉,陈家老宅二楼的走廊里,地毯吞没了所有的声响。
楚婉怡背靠着冰冷的房门缓缓滑落,整个人陷在黑暗的地板上,仿佛溺水的人终于沉入水底。那层坚硬的、名为“楚婉怡”的外壳在这一刻寸寸龟裂,露出里面那个早已伤痕累累的“蒋芸熙”。
舟山群岛的海水冰冷刺骨,咸涩的海水灌入肺叶的窒息感仿佛又回来了。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衣领,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是她人生的分界线,死在那片海里的,是天真的蒋芸熙,是相信爱情与姐妹情深的傻瓜。
“白司彦……”她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
她不是不恨的。恨苏雪婷的背叛,恨徐家的冷血,更恨自己当时的无能为力。她以为重生归来,她可以做那个运筹帷幄的复仇者,冷酷、决绝,像一把出鞘的利剑。可直到刚才,看到苏雪婷那张脸,听到那些关于过去的字眼,她才发现,那些伤疤从未愈合,只是被她强行封印。
门外,隐约传来陈江言低沉的嗓音和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大门开合的沉闷声响。他知道分寸,会处理好一切。
过了许久,直到眼泪流干,心脏那阵尖锐的抽痛稍稍缓解,楚婉怡才撑着地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走到盥洗台前,用冷水狠狠泼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双眼红肿、面色苍白的女人。
“Project A……钥匙……”她喃喃自语,眼神逐渐从迷茫转为清明,最后化为一片坚冰。
她推开卫生间的门,一步步走向卧室。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床上小小的身影。
楚姗瑜睡得很沉,也许是太累了,小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梦里也感到不安。
楚婉怡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女儿稚嫩的脸颊。那温热的触感,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她内心的坚冰,带来一丝久违的暖意。
她是到底是不是艾家要找到孩子?
她是不是那把开启“长生计划”的钥匙。
楚婉怡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酸涩与怜爱交织在一起。她缓缓俯下身,在楚姗瑜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妈妈在。”
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却坚定。
窗外,一轮残月挂在树梢,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与室内的灯光交织在一起。楚婉怡拉过被子,将女儿小小的身体仔细地裹好,然后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床边,守着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蒋芸熙,也不会是那个冷血无情的复仇恶鬼。她是楚婉怡,是楚姗瑜的母亲。
无论前方是万丈深渊,还是万劫不复,只要这孩子还在她身边,她就是她最坚固的盾牌,最锋利的矛。
这一夜,陈家老宅在风雨飘摇中迎来了短暂的宁静,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黎明前悄然酝酿。
夜色深沉,陈家老宅二楼的客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楚婉怡坐在床边,目光死死锁住楚姗瑜那张稚嫩的小脸,仿佛要透过这层皮囊,看清她灵魂深处的秘密。苏雪婷的话像毒蛇一样缠绕在她的脑海里——“Project A”、“钥匙”、“艾家在找的孩子”。
如果姗瑜真的是他们要找的人,那么这四年来的颠沛流离,那些莫名其妙的追杀,甚至白司彦的死,就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妈妈……”
睡梦中的楚姗瑜突然呢喃了一声,小手无意识地在空中抓了抓,似乎在寻找安全感。
楚婉怡浑身一颤,瞬间回过神来。她迅速伸出手,紧紧握住女儿那只冰凉的小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慌乱的心稍稍安定。
不能慌。
绝对不能慌。
如果那些人真的盯上了姗瑜,那么此刻的陈家老宅或许已经不再安全。徐家、艾家、墨鸦集团,这些庞然大物一旦运转起来,陈家虽然在江城有些根基,但面对这种级别的对手,恐怕也只是螳臂当车。
她必须未雨绸缪。
楚婉怡松开女儿的手,动作轻缓地站起身,走到窗边。她微微掀起窗帘的一角,向外看去。庭院里一片死寂,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亮着,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直觉告诉她,危险正在逼近。
她走出门口,和看见陈江言招呼他过去,而她也过去了。而陈江言立马拉她到外面,在庭园的路灯照耀下他们的影子越来越长。
“楚婉怡,你要知道你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徐家和艾家的合谋,艾薇娅虽是你亲生母亲应该不会对你下手,但艾家老爷子艾瑞明就不一定了。”
“陈江言,有你和阿澈我就什么都不怕。”楚婉怡笑着对陈江言说。
夜色如墨,庭院里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某种不详的预兆。
陈江言看着楚婉怡脸上那抹如释重负的笑容,心头微动,随即故作嫌弃地别过脸,耳根却悄悄染上一丝薄红:“少给我戴高帽。我是怕你出了事,阿澈回头找我算账。”
他嘴上这么说,身体却诚实地挡在楚婉怡身前,警惕地扫视着庭院的阴影处。
“阿澈那边已经查到了一些东西,”陈江言压低声音,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关于白司彦的。”
楚婉怡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锐利:“白司彦?他不是为了保护姗瑜才……”
“阿澈其实目睹了那场‘意外’的全过程。”陈江言打断了她,声音冷得像这冬夜的冰棱,“阿澈说,当年在舟山群岛,根本不是苏雪婷失手推你下海。而是白司彦,是他亲手把你推下去的!你只不过溺水后失忆,把救命恩人当成了仇人,把凶手当成了爱人!”
“什么?!”
楚婉怡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江言,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怎么不可能?”陈江言步步紧逼,眼神锐利如刀,“阿澈当时就在暗处!他看得清清楚楚!白司彦把你推下去之后,还站在岸边看了很久,直到确认你沉入海底,才转身离开!后来他接近你,救你,甚至给你留下信托基金,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因为他需要一个‘容器’,一个能承载‘Project A’的容器!而你,蒋芸熙,就是他选中的实验品!”
“闭嘴!你给我闭嘴!”
楚婉怡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尖叫声撕裂了夜的宁静。她低着头,闭着眼,仿佛这样就能隔绝这世界所有的恶意与谎言。
“我不相信!白司彦他明明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在高楼大厦的楼顶救过我的命!是他把我拉回来的!是他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楚婉怡歇斯底里地喊着,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汹涌而出,“他那么温柔,那么小心翼翼地守护我,怎么会害我?!”
她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死死盯着陈江言,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一定是你们!一定是你们为了让我对他产生恨意,才捏造了这些事实!”楚婉怡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绝望的哭腔,“你们想毁了我对他的最后一丝念想,想让我变成一个没有心的怪物!我绝不会相信!绝不会!”
她踉跄着后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明明是那么好的人……”楚婉怡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无助的呢喃,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落,最终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明明是……那么温暖的一个人……”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疯狂冲撞。楼顶的风,白司彦温暖的手掌,他眼底的心疼与怜惜,还有他临死前那句微弱的“照顾好姗瑜”……
这一切,怎么可能是假的?
这一切,怎么可能是精心策划的骗局?
陈江言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楚婉怡,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决绝。他知道,这剂猛药必须下,哪怕会让她痛不欲生。
“婉怡,醒醒吧。”陈江言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阿澈不会骗我。白司彦接近你,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阴谋。他给你的那些温暖,那些守护,都是为了让你心甘情愿地走进他的陷阱。姗瑜……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不……不是的……”楚婉怡摇着头,双手抱着头,指甲深深陷入头皮,“他在保护姗瑜……他用命在保护姗瑜……”
“那是为了掩人耳目!”陈江言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果他真的爱你,真的在乎姗瑜,为什么要把她卷进‘长生计划’?为什么要把她变成一把‘钥匙’?婉怡,睁开眼睛看看真相吧!”
楚婉怡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陈江言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匕首,将她心中关于白司彦的所有美好记忆,一点点凌迟。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那个她深爱着的男人,真的是把她推向深渊的凶手……
如果她的一切痛苦,她的失忆,她的流亡,甚至姗瑜的身世之谜,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不!
她不敢想下去。
“我不信……”楚婉怡抬起头,眼神空洞而绝望,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除非……除非白司彦亲口告诉我……”
陈江言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那是白司彦生前留下的唯一遗物。
“婉怡,有些真相,迟早是要面对的。”陈江言将怀表放在楚婉怡身边的地上,“这块怀表里,藏着阿澈拍下的部分影像资料。你自己看吧。看完之后,如果你还想继续相信那个谎言,我绝不拦你。”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只留下楚婉怡一个人,独自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与这无边的黑暗和即将被撕裂的真相,做最后的对峙。
夜风呼啸,吹得庭院里的树叶哗哗作响,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