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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挚友” 楚婉怡不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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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是曾经保护我的女英雄,你可知道我找你多久吗?
陈江言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那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婉怡,这才是我认识的你。好好养病,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
电话被挂断,忙音嘟嘟作响。
楚婉怡慢慢放下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照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她低头看向手中那张被捏得皱皱巴巴的照片。照片上的徐念慈眼神凶狠,像一头随时准备撕咬猎物的幼兽。
“Project A……白司彦的信托基金……”她低声呢喃着这些陌生的词汇,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心上。
她掀开被子,赤脚走到病房自带的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她用冷水一遍遍地泼向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镜子里的女人,头发凌乱,眼窝深陷,看起来狼狈不堪。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想起了十年前那个被关在储藏室里的下午。那时候,是徐念慈拿着一根铁管,浑身是血地把她救了出来。
如果那是演戏,那她的演技未免太好了。
如果那是真的,那她现在又在做什么?
楚婉怡关掉水龙头,擦干脸上的水珠。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照片,走到洗手间的角落。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通风口,她费力地拆开防护网,将照片塞了进去最深处。
那是她仅剩的、不想被任何人触碰的证据。
回到病房,她重新躺回床上,拉高被子,闭上了眼睛。但她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阿澈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他和陈江言、陈佳瑶(徐念慈)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还有那个“Project A”计划,还有那一个个想利用她的人……
窗外的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寒意却透过玻璃渗了进来。楚婉怡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冷得发疼。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浮沉。梦里,她回到了孤儿院,漫天的大雪中,徐念慈站在铁门边,手里拿着那根生锈的铁管,背对着她,一步一步走向远处。
“佳瑶!”她大喊着伸出手,却抓了个空。
猛地睁开眼,冷汗浸透了病号服。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黑影走了进来。
楚婉怡屏住呼吸,身体瞬间紧绷。她没有睁眼,只是微微侧过头,透过眼缝观察着来人。
那人身形高大,动作轻缓,走到床边停下。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上了她的额头,停留了几秒,然后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停在她的下巴处,轻轻摩挲了一下。
“醒了?”那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是阿澈。
楚婉怡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得有些诡异。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阿澈,那张总是让她感到安心的脸,此刻却让她觉得陌生。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阿澈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收回,自然地帮她掖了掖被角:“来看看你。做了噩梦?”
楚婉怡没有回答,只是直直地看着他:“你和陈江言,是什么关系?”
阿澈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楚婉怡坐起身,直视着他的眼睛,“阿澈,你告诉我,你接近我,也是为了‘Project A’吗?还是信托基金?”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阿澈看着她,良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婉怡,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你要相信,我不会伤害你。”
“就像陈江言说的那样?”楚婉怡冷笑一声,“你们都让我相信你们,可结果呢?”
阿澈看着她,良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婉怡,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你要相信,我不会伤害你。”
“就像陈佳瑶说的那样?”楚婉怡冷笑一声,指尖用力掐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最后的清醒,“你们都让我相信你们,可结果呢?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们捧在手心里耍。”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病房内的低压让人窒息。阿澈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就在这时——
“砰!”
病房厚重的门板被猛地推开,狠狠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打断了两人之间紧绷的对峙。
阿澈眼神一凛,迅速直起身,转身看向门口。楚婉怡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心头一跳,顺着阿澈的目光望去。
陈江言站在门口,脸上那副惯常的温和笑意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而冷硬的表情。他逆着走廊的光,身形显得格外压迫。而在他身旁,探出半个身子,怯生生地站着一个穿着粉色羽绒服的小女孩。
看到那个女孩的瞬间,楚婉怡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了神经。
那是个约莫八九岁的女孩,扎着马尾辫,皮肤白皙,眉眼清秀。最让楚婉怡感到惊骇的是,那张脸……那张脸竟然和她记忆深处那个小小的、早已模糊的影子有着七分相似,却又明显大了好几岁。
楚婉怡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她的心脏剧烈地狂跳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她的孩子……她的孩子不是在四年前就已经夭折了吗?那个才四岁的生命,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痛,是她午夜梦回时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可眼前这个孩子,看起来明明有八岁!
没等楚婉怡从这巨大的认知冲击中回过神来,那个小女孩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又像是看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她猛地从陈江言身边挣脱出来,跌跌撞撞地冲进了病房。
“妈妈!”
一声清脆却又带着哭腔的呼喊,像一道惊雷在楚婉怡耳边炸开。
小女孩直接扑到了病床边,两只小手死死地拽住了楚婉怡冰凉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她仰起头,那双和楚婉怡如出一辙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哀求和一种近乎绝望的依赖。
“妈妈,我是忻忻啊!爸爸现在不在了,我没有亲人了,我就只有你了……”小女孩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炸过,“难道妈妈你也不要我了吗?难道你真的忍心看着我流落街头吗?”
楚婉怡浑身僵硬,如同被一道道无形的锁链捆住,动弹不得。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那双和自己死去的孩子一模一样的眼睛,恐惧、震惊、荒谬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窒息。
“你……你是谁?”楚婉怡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她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小女孩抓得更紧,“你放开我!你认错人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早就没了!你到底是谁?”
“妈妈,你为什么不认我?”小女孩哭得梨花带雨,抓着她的手死活不肯松开,指甲甚至掐进了楚婉怡的肉里,“我是囡囡啊,爸爸说你生病了,记性不好了,可是爸爸现在也走了……呜呜呜……我只有你了……”
站在门口的陈江言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隔绝了走廊里护士诧异的目光。他看着床上失魂落魄的楚婉怡和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女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阴冷。
陈江言关上门的轻响,在死寂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没有理会阿澈那充满警告的眼神,反而迈着沉稳的步子,径直走到病床前。
“婉怡,有些真相,还是由我来告诉你比较稳妥。”陈江言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没等楚婉怡反应过来,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楚婉怡冰凉的手腕,毫不费力地将她从温暖的被窝里拽了起来。那力道大得惊人,带着一种粗暴的急切,直接将她拉到了床边,甚至挡在了那个叫忻忻的小女孩视线之外。
“你干什么?!”楚婉怡惊呼,身体踉跄了一下,脸色因为惊吓而更加惨白。
陈江言却无视她的挣扎,凑近她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语速极快且清晰地说道:“这孩子是白司彦留下的,你看怎么安置他吧!毕竟白司彦已经不在了。”
“我……”
红太阳孤儿院……白司彦……领养……
记忆深处,似乎真的有一段模糊的画面。那是一个阴雨天,白司彦牵着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回来,说是给她找个伴。但后来,她因为一场高烧,记忆出现了断层,只记得自己孩子夭折的噩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楚婉怡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随即被巨大的、荒谬的狂喜和震惊所淹没。
她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瞳孔剧烈收缩,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重新审视一遍。那张原本惨白如纸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潮红。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角的余光瞥见阿澈那张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脸,她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如果这是假的,阿澈绝不会是这种表情!
这不是陷阱!
这是真的!
白司彦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把这种烂摊子给她预留,她不懂,也不想懂……
巨大的冲击让楚婉怡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放开我!”她突然低喝一声,用力甩开了陈江言的手。
陈江言挑了挑眉,顺势松开了手,退后半步,抱臂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楚婉怡顾不得整理凌乱的衣衫,她转过身,动作大得让身后的病号服带起一阵风。她的目光越过陈江言的肩膀,死死地锁定了那个缩在墙角、正怯生生看着她的“女儿”。
那一瞬间,楚婉怡的眼神变了。
之前的惊恐、厌恶、迷茫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热和母性的光辉。她大步冲了过去,膝盖因为久躺有些发软,但她硬是撑住了,一把跪在小女孩面前,双手颤抖着捧住了那张稚嫩的小脸。
“忻忻……我的好忻忻……”楚婉怡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浓重的鼻音,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滴落在小女孩的手背上。
她仔仔细细地看着这张脸,越看越像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影子,越看越觉得心疼。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抚摸着小女孩有些粗糙的发丝,那是长期营养不良留下的痕迹,更是她在孤儿院受苦的证明。
“妈妈记错了……瞅妈妈这记性!”楚婉怡破涕为笑,脸上挂着泪珠,却笑得比哭还难看,眼神里却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妈妈刚才吓糊涂了,竟然没认出你来。我的乖宝,你能找到妈妈,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小女孩显然被楚婉怡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她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她眨了眨大眼睛,小声说道:“这位叔叔说,妈妈你生病了,记性不好了……”
“是妈妈生病了,是妈妈不好。”楚婉怡一把将小女孩紧紧搂进怀里,抱得那样紧,仿佛稍一松手,这失而复得的珍宝就会再次消失。
她把脸埋在小女孩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孩子的气息,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今后妈妈不会了。妈妈再也不会抛弃你了。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妈妈会保护你,会给你一切……一切你应得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目光越过小女孩的肩膀,看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陈江言,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这孩子是白司彦留下的,那她就替他养育,反正她的孩子已经不在了。
“阿澈。”楚婉怡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送客。我和女儿需要休息。”
阿澈看着楚婉怡那副护犊子般的模样,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冷冷地看向陈江言。
陈江言看着这一幕“母女情深”的戏码,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摊了摊手,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转身向外走去。
“那你们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病房的门再次关上,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楚婉怡抱着怀里的“女儿”,身体微微颤抖着。她低头看着怀中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眼神逐渐从刚才的狂热冷静下来,变得深邃而幽暗。
“睡吧,宝贝。”她轻声哄道,手指轻轻拍着小女孩的后背,“有妈妈在,谁都伤不了你。”
小女孩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楚婉怡却没有睡。她睁着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听着窗外的风声。
白司彦……
陈江言……
阿澈……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