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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利用者 陈佳瑶安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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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可以把这些烂摊子留给我，明明你知道我一个会处理不好的啊！』
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陈家别墅昂贵的羊毛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楚婉怡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背靠着紧闭的房门滑坐在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窗外的雨声淅沥，却怎么也盖过她脑海中白司彦消散时那句“对不起”。悔恨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她窒息。
是不是我太任性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如果我不总是抱怨他管得太多，如果我能早点察觉他的不对劲，如果那天我没有对他发脾气……是不是他就不会那么累，是不是他就……
巨大的自责与绝望将她淹没，她把头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耸动，无声的泪水混着雨水打湿了衣襟。
“婉怡？婉怡你在里面吗？”门外传来了急促而担忧的敲门声，伴随着陈佳瑶清脆的声音，“我听佣人说你浑身湿透跑回来的，怎么不开门啊？会感冒的！”
楚婉怡没有力气回应，只是把自己缩得更紧。
“婉怡！你再不开门我要撞进去了！”陈佳瑶在外面急得直跺脚，又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外面准备付诸行动时，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一条缝。
陈佳瑶立刻挤了进来，当看清楚婉怡的模样时，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前的女孩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涣散，湿透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天哪，婉怡，你这是怎么了？”陈佳瑶心疼地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把她扶到床边坐下，“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让哥哥去收拾他！”
楚婉怡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她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没人欺负我……是我不好。”
“什么？”陈佳瑶愣了一下，随即以为她是还在为信托基金的事情烦恼，连忙握住她的手，温热的掌心试图传递给她力量，“你怎么会不好？婉怡，你别胡思乱想了。我知道‘信托基金’和Project A的压力很大，但你不是一个人啊。”
陈佳瑶看着她，眼神真挚而坚定：“你还有我，还有我哥哥陈江言，还有整个陈家做你的后盾。我们一定会帮你守护好这些东西的。墨鸦医疗那边虽然动作频繁，但我哥已经派人加强了安保，绝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温柔：“婉怡，你要相信我们，也要相信你自己。白司彦既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你，说明他相信你有这个能力。所以，别怕，一切有我们在。”
楚婉怡听着陈佳瑶的话，眼睫微微颤动。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真心待她的女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却又夹杂着一丝苦涩。
陈佳瑶不知道，她害怕的不是墨鸦医疗的追捕，而是那个再也回不来的守护者，以及那个残酷到令人战栗的真相。
“佳瑶……”楚婉怡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有些颤抖，却比之前多了一丝清明，“谢谢你。”
她反握住陈佳瑶的手，指尖冰凉。
“Project A……我会守护好的。”她低声说道，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为了他，也为了我自己。”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房间里的气氛却不再那么压抑。楚婉怡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能再沉溺于悲伤和自责中。白司彦留给她的，不仅仅是一个沉重的担子，更是一场必须赢下的棋局。
而她，楚婉怡，就是那个执棋的人。
突然楚婉怡的房门被重重推开，陈江言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凝重。他随手将沾着雨滴的风衣扔在沙发上，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先询问楚婉怡的身体状况，而是径直走到酒柜前，倒了一大杯威士忌，仰头灌了下去。
楚婉怡靠在床头，看着他反常的举动，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那碗被她打碎的安神汤还残留在地毯上，像是一道隐秘的裂痕。
“哥？”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陈江言转过身，眼神有些晦暗不明地盯着她看了许久，似乎在挣扎着什么。最终，他长叹一口气，走到床边坐下，声音低沉得可怕：“婉怡，有件事，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
楚婉怡心头一跳，坐直了身体：“什么事？”
陈江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泛黄的档案袋，放在床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封面，语气沉重：“关于蒋家……也就是艾薇娅现在的家族。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没的吗？”
楚婉怡呼吸一滞，脑海中瞬间闪过艾薇娅那张总是挂着假惺惺泪水的脸。“不是说是意外火灾吗？”
“火灾是假的。”陈江言冷冷地说道，“那是为了掩盖真相放的一把火。真正的凶手……是艾家。”
楚婉怡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艾家？你是说……艾薇娅？”
“不，不是艾薇娅。”陈江言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如刀，“是她的父亲，艾瑞明。”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蒋家之所以被灭门，是因为他们知道了‘Project A’计划的核心秘密。艾瑞明当年想拉蒋家家主入伙，共同掌控这个庞大的地下网络，但蒋家家主是个正直的人，他不仅拒绝了合作，还掌握了艾瑞明利用Project A洗钱、甚至涉嫌多项非法人体实验的证据，准备举报。”
楚婉怡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僵硬。
“艾瑞明为了保住艾家的声誉和Project A的秘密，只能痛下杀手。”陈江言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叙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他在那个雨夜派人潜入蒋家，制造了一场完美的‘意外’。除了当时不在家的艾薇娅因祸得福逃过一劫外，蒋家上下十几口人，无一幸免。”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楚婉怡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陈江言的话在不断回响。她想起艾薇娅每次提起蒋家时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想起她对自己说的那些“母女连心”的话……
原来都是假的！
“艾薇娅……她知道吗？”楚婉怡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她后来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也只是怀疑。”陈江言看着她，眼神复杂，“这也是为什么她这些年一直对Project A如此执着的原因。她想找到证据，推翻她的父亲，为蒋家报仇。但她太急功近利了，反而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楚婉怡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至极。她竟然差点相信了一个满手血腥的刽子手的女儿！她竟然还在墓前，对着白司彦哭诉自己是不是错怪了她？
“所以……”楚婉怡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死死盯着陈江言，“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也是为了让我帮你拿到Project A的控制权吗？就像你帮艾薇娅那样？”
陈江言似乎早料到她的反应，他并没有生气，而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婉怡，我帮你，是因为白司彦。但他把这么危险的东西交给你，本身就是一种不负责任。”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现在，你知道了真相。艾薇娅接近你，不仅仅是为了信托基金，更是为了借你的手除掉她的父亲，然后独吞Project A。而墨鸦医疗，则是艾瑞明当年最忠实的合作伙伴。”
“在这个局里，你是最无辜的棋子，也是唯一的变数。”
陈江言走到门口，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好想想吧，婉怡。在这个家里，到底谁才是真正想保护你的人。”
门关上了。
楚婉怡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影子。那份档案袋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绝望。
原来，所有人都在骗她。
原来，这世上根本没有所谓的真情。
白司彦，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让我活下去的世界……
她颤抖着手，再次摸向枕头下的旧手机。既然你们都把我当棋子，那我就把这盘棋，彻底掀翻！
陈江言离开后，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楚婉怡盯着那本摊开的档案，指尖冰凉。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在地毯上投下惨白的光影，像极了墓园里那些冰冷的墓碑。
她颤抖着手，将那张关于蒋家灭门案的照片翻来覆去地看。照片上，艾瑞明与几个黑衣人站在火光前，神情冷漠得仿佛在欣赏一场烟火秀。而那个被掩盖在火焰下的，是十几条无辜的生命。
“为了Project A……”楚婉怡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弧度，“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豪门恩怨，所谓的家族荣耀。”
她突然觉得无比疲惫。从白司彦的死，到艾薇娅的假惺惺，再到陈江言的别有用心，这一切都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她卷入其中，让她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枕头下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这次的震动频率很急促，像是某种警报。
楚婉怡猛地回过神，迅速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新的加密信息，发信人依旧是那个神秘的乱码ID，但这次附带了一段视频链接。
她点开视频。
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是偷拍的。背景是一间昏暗的仓库，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人正在搬运几个沉重的金属箱。其中一个箱子因为磕碰，盖子松开了一角，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叠叠泛黄的文件，封面上印着一个熟悉的标志：一只闭合的眼睛。
是Project A！
楚婉怡的心脏猛地收缩。她认出了那个仓库的位置！那是城郊废弃的码头区，距离陈家别墅并不远。
更让她震惊的是，视频的拍摄角度非常隐蔽，似乎就在搬运队内部。而在视频即将结束时，镜头无意间扫过一个正在指挥的男人。
那个男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双眼睛……那眼睛左下角的疤痕，楚婉怡永远不会忘记。
是阿澈！
那个白司彦在她梦境中给她多次提到的名字，那个她以为只是传说中的人物，竟然真的存在！而且，他就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