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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善于观察,懂得借力   温 ...


  •   温挽月的性格,深受童年在黎秋裁缝铺生活的影响。

      她记得黎秋被邻人少给工钱也不争辩,只悄悄在她书包上多绣一朵木棉花;有人纠缠,黎秋不提一句狠话,只轻提对方领导夫人,就让人不敢再来。

      黎秋从不说教,只默默做衣服。
      温挽月那时候就懂了:做人要像成衣,外表平和,内里必须有硬气支撑,不能一味软弱。

      所以她从不掏心掏肺,凡事留三分清醒、七分退路。

      小时候,小男孩抢走温挽月的洋娃娃,她没哭没闹,反而跟黎秋说自己弄丢了。
      黎秋心疼地安慰她,会再给她做更好的。
      温挽月不想让母亲烦心,习惯了装作懂事。

      第二天,她用糖纸包了石子放在巷口,男孩贪心捡走,被妈妈误以为偷钱,狠狠打了一顿。
      温挽月站在窗口看着,心里没有快意,只有平静。

      她不算善良,但也不主动害人。
      善于观察,懂得借力。
      在保全自己的同时,让该得到教训的人得到教训。

      在黎秋面前,她永远是那个需要被保护、性情温顺得甚至有些钝感的女儿。

      黎秋说得对,女孩子不能太软弱。

      在这个世界上,退让换不来尊重,只会换来更深的践踏。

      ………

      小镇夏天很热,温挽月在裁缝铺帮黎秋理布头。
      家里不富裕,衣服都是边角料拼的,但干净合身。她不羡慕别人,日子安稳就好。

      直到温家来人,说她是温家的孩子,她不愿意走。

      可她在旧铁盒里发现了拆迁通知、照片、死亡证明,上面都有温澈公司的名字。
      黎秋从没提过,温挽月却看懂了:温澈毁了她的一生。

      黎秋哭着让她回温家好好生活。
      温挽月看着母亲鬓角的白发,知道留下只会加重黎秋的负担。

      但她真正要走的原因只有一个——

      让温澈付出代价。

      想通这一点,事情就变得简单了。回温家不是认亲,是她自己的决定。她需要进去。

      走的那天,黎秋眼睛红着,没掉泪,只反复说:“到了那边,好好的。”

      温挽月看着母亲眼角的纹路,喉咙发紧,话却平稳:

      “妈,”她声音不高,眼睛看着地,“等我上大学,能自己挣钱了,我就回来。”

      她没敢抬头。

      “肯定回来。”

      *

      年级里渐渐有人议论,说温家这对姐妹,像,又不太像。

      温云舒是那种带着锋芒的专注,看她做题的样子就知道这人不好接近。
      温挽月也安静,没什么攻击性,但也摸不透底。

      都不是爱凑热闹的性子。

      倒是周明宇,隔三差五出现在重点班门口,往门框上一靠,来找江淮。

      重点班的人早就习惯了。
      不过实在有人好奇,这俩人怎么能玩到一起去。

      温挽月突然变成温家二女儿的事,渐渐在学校传开了。
      不是许意说的,她只让别人别乱打听。

      温家本就受关注,消息不知从老师或家长那里漏了出去。
      大家都以为:她是温家二女儿,之前身体不好在外地养病,现在才接回家。

      有人说她长得是真漂亮,就是安静单薄,不爱说话。
      还有人说,她成绩一般,跟温云舒没法比,可惜了那个姓。

      温挽月听到了那些议论,既不解释,也不反驳。

      温家这套说辞,刚好帮她省去了不少麻烦。

      她知道自己的成绩确实比不上温云舒。小镇的教学质量摆在那里,她再聪明,也需要时间把落下的东西补回来。

      所以她只是每天按部就班地学,不着急,也不松懈。

      那天中午放学,温挽月在教室多留了一会儿,把下周的课提前预习完才去吃饭。

      云禾一中的午休时间不长,大部分人会去食堂抢着排队,温挽月习惯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再去。
      这样不用挤,也不用在嘈杂的环境里听别人议论她。

      她穿过连廊的时候,教学楼已经空了。
      经过篮球场的时候,她听见了声音。

      ——有人还在打球。

      温挽月本来只是路过,余光扫过去,脚步却顿了一下。

      是江淮和周明宇。
      篮球场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有病吧!”周明宇喊,“让一个能死?”

      江淮没理他,把球往篮筐一送,球进了。

      他进球之后没什么表情。周明宇喘着气,弯腰撑着膝盖,忽然看见场边的温挽月。

      “哟,”他直起身,朝她挥了挥手,“温妹妹,这么晚还没走?”
      温挽月脚步停了一下,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准备继续走。

      她和周明宇不熟,和江淮更不熟。开学到现在,她只在家里的茶会上和开学那天见过他,那次他连她的名字都没记住。
      后来在学校遇见,他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像掠过任何一个陌生人。

      她知道自己在他眼里不重要。

      所以她现在也该走。

      “等等,”周明宇却喊住她,“你看他打球不?”

      温挽月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周明宇为什么问这个。篮球场上只有他们两个,周明宇满头是汗,江淮站在篮下,身上还是那件干净的白衬衫,像是刚从教室出来,只是顺手打了场球。

      她顺着周明宇的目光看向江淮。

      江淮站在篮下,手里拿着球,正看着她。

      隔着半个篮球场的距离,他的目光落过来,没什么情绪。

      温挽月不知道该怎么答。

      她确实没看过他打球。但她知道周明宇问的不是这个。

      她正想着要怎么回应,江淮忽然开口。

      “走了。”

      他把球扔给周明宇,动作随意,像是刚才那一眼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走到场边拎起书包,往校门口的方向走。

      周明宇接住球,愣了一下,然后冲温挽月挤了挤眼,抱着球跟上去。

      “哎你等等我——”

      温挽月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走远。

      江淮走在前头,步伐不快,但周明宇要小跑才能追上。他追上之后说了句什么,江淮没回头,也没回应,周明宇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跟在他旁边继续说着。

      温挽月忽然想起之前听说的那些话。

      有人说,周明宇是死皮赖脸贴上去的,江淮懒得赶。
      有人说,江淮那种人,能留在身边的,肯定有他的道理。

      她看着那两个人消失在拐角,收回目光,继续往食堂走。

      但她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那个瞬间——江淮站在篮下,隔着半个球场看她。

      她也没多想,告诉自己:他只是在看她这个人站在那里,仅此而已。
      就像那天在茶会上,他看了她一眼,然后忘了。

      ………

      文科班需要记忆和理解的篇目很多。温挽月学得不快,但稳。
      她知道自己缺了时间,所以只跟自己的进度比。

      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她排在文科班中上游。不拔尖,也不拖后腿。
      这个位置她满意,不起眼,刚好。

      许意看了眼她的卷子,小声说:“不错啊,刚来就能考这样。”
      许意是温挽月来到这个班的第一个同桌。
      她很喜欢温挽月,想以后都和这个新转来的温柔女生做同桌。

      温挽月摇摇头:“还有很多要补。”

      她说的是实话。试卷上的红叉提醒她,这里的教学重点和深度,跟小镇高中不一样。

      小镇上的月考,老师会划重点,会带着复习,会在考前说“这部分可能会考”。这里没有。云禾一中的老师只负责讲完,剩下的你自己消化。消化不了的,说明你不该待在这里。

      温挽月没有消化不了的问题。
      她只是需要时间。

      所以她不着急。
      云禾一中作为省重点高中,考试是呼吸一样自然的事。周一小测,周三单元考,周五综合卷。

      温云舒把每一次考试都当作证明自己的方式。
      她的名字必须立在那儿,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第一。

      她从来不敢掉以轻心,她太清楚了,自己的第一是拼尽全力熬出来的,是熬干了精力才守住的。
      江淮不一样,他不努力,也不摆烂,只是按部就班地学。

      他天生比她聪明太多。

      周明宇在普通班,成绩单往下翻几页才找得到他。
      他不在乎,反正不倒数就行。他爹妈也早就放弃在这方面跟他较劲了,只求他别惹事,平安毕业。

      成绩单贴在教室后的墙上,人群散尽后,温云舒还站在原地。

      “温云舒又是第一……”
      “数学比那个谁低了三分……”
      “也太厉害了……”

      周明宇不知什么时候晃了过来,单手插兜往墙上一靠,扫了一眼成绩单,了然地挑眉:“数学又没考过他?”
      温云舒没应声,视线仍盯着成绩单上那两个紧挨着的名字。

      “至于么,”周明宇语气松散,“回回都跟自己过不去。”
      温云舒终于侧过头看他,眼神很淡:“你考倒数的时候,也没见你跟别人过不去。”

      “……”

      周明宇一噎,刚想反驳,就看见江淮从旁边走过,像是要去接水。
      温云舒忽然开口,没看他:“最后一道函数,你用的构造?”

      江淮脚步未停,只留下两个字:“嗯。”

      “哪种?”她追问。

      他侧过半张脸,声音平淡无波:“自己想。”

      周明宇看着江淮消失在门口,又看看脸色更冷的温云舒,嗤笑一声,从兜里摸出颗糖扔进嘴里。

      “你俩,”他咬着糖,含糊不清地说,“累不累。”

      “不累。”

      温云舒终于收回目光,低头展开自己被捏出印子的试卷,开始演算。

      江淮回到座位时,从窗户看出去,能看见展示栏的一角。
      那张作文纸贴着,偶尔有人路过停下来看一眼。

      他的视线没有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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