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裂痕与预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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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裂痕与预告
审讯室内的空气凝成固态。
保安李国富在强光灯下像一株脱水的植物，额角的汗珠滚下，不停地舔舐干裂的嘴唇。
角落的监控探头的红光规律闪烁——每一秒，精确得像心跳。
林默坐在对面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叩，发出“笃、笃”声，一点点切割着保安仅存的镇定。
三分钟后，心声碎片撞入林默的脑海——“妈的，编不下去了......值班记录......对，就说在写记录！”
林默叩击的手指倏然停止强忍头颅的疼痛，身体微微前倾开口道：“你说你六点到七点在巡逻，但西区打卡器，最后一次记录是五点四十。”
他顿了顿，目光如锥，“这一个多小时的空白。你在哪里？”
李国富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声调不自觉地拔高：“我......我可能记错了！我在、在值班室整理东西！”
“整理东西？”林默的嘴角微扯，“需要专门去破坏配电箱的电源？”
“轰——”
李国富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当胸击中，瞳孔骤缩。
林默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配电箱里那个手动断电开关上的时间戳的‘在值班室’的时间，根本对不上！”
李国富的面部紧张的抽搐，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林默接着施加压力道：“那笔0.05比特币的转账，你又要怎么解释！”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
李国富的双手捂住脸，从指缝漏出压抑的呜咽声：“比......你怎么......我只是......帮人......遮掩了一下。人不是我杀的......求你们保护我，他们......他们说演砸了，就让我当第四个......”
他突然抓住桌沿：“还有预演......保......保护我！”
林默从李国富崩溃的情绪上，勾勒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轮廓：暗网、直播、有组织的狩猎......以及那句“第四个”。
鉴于案件性质涉及疑似暗网直播与有组织的连环犯罪，保安李国富被正式刑拘，单独关押在完全物理隔离的监仓，饮食、物品都会经过严格的检查，并实施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
凌晨三点二十分，刑侦队会议室。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室内只开了一盏长条灯，在周慕白挺直的鼻梁旁投下锐利的阴影。
他放下笔录，“他的恐惧是双层的。”周慕白抬眼，目光投向窗边的林默。
林默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用力按灭在窗台上一个废弃的铝罐子里，发出“滋——”的轻响。
他转身，烟雾在他冷硬的轮廓间弥漫，“直说！”
“林队，你的审讯很......高效。”周慕白选择着措辞，手指无意识地在笔录边缘轻轻敲击，“你打断他思路的时机，精准得像是在他的脑子里装了窃听器。”
他身体前倾，“这种‘预判’，依据是什么？直觉？还是......某种未经报告的辅助手段？”
林默压着嗓子：“周博士，我的依据是现场痕迹和刑侦逻辑，你坐在分析室里看报告，当然觉得什么都可疑。”林默的指关节用力泛白，手臂肌肉线条绷紧。
“我是在提醒你，林队！”
周慕白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的审讯记录里，跳跃性太强。如果不是能力，就是陷阱——可能会影响正确的判断，或者容易被他人利用。”周慕白边说边拿起自己的文件夹，在桌面上轻轻顿了顿。
话音未落——
“砰！”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又弹回。
陈浩气喘吁吁的冲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脸色在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
“老大！周博士！有、有发现！”他几步跨到会议桌前，“啪”地将电脑拍在桌上。
会议室凝固的气息被瞬间打破。
“头儿，这是我查到那个元数据，虽然做了深度伪造，但上传节点还能追溯到境外的一个暗网入口。”
“我用了多层跳板和镜像节点，模拟了缓存读取，只要不在对方核心日记里写入，触发警报的概率低于3%......但理论上，如果是对方防御是主动诱捕型，扔会有风险。”
陈浩手指在键盘上爆出一阵急促的刮擦声，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倾泻。
片刻，他猛地敲下回车，“搞定了。暗网入口，用了七层跳板，镜像节点是临时生成的，只要不写核心日志......”
他瞥了眼周慕白略显惊愕的脸，小虎牙一露：“放心，痕迹天亮前就会自毁。”
林默是唯一知道陈浩另一个秘密身份的人——顶尖的黑客。
这时，一个伪装成普通视频网站的页面跳了出来，首页赫然是几段标注着时间的直播录像——标题血红触目惊心《猎区·第三场》
林默呼吸一滞——画面是纺织厂的那一幕，凶手用多个机位营造了更强的压迫感。
林默的头痛再次袭来，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脑海——纺织厂女尸、眼形符号与数字“03”、配合断电的保安、还有那段残留的凶手心声：“第三场，收视破表......警察来得真快。”
“他们在玩心理游戏。”周慕白又恢复了以往的冷静，“根据受害者特征与直播地点，凶手熟悉城市死角，很可能有军警或安防背景，并且擅长利用环境与心理压迫。”
心声突兀地钻进脑海：“跑快点......别回头......”林默心底升起不详预感，“这或许是凶手留下的“签名”。”
周慕白则给出侧写：“凶手有组织力、擅长操控人心，并享受观众的投票权带来支配感。他可能会继续作案，而且会针对警方施压。”
说完他看向林默，继续道，“甚至会利用弱点。”
林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那股声音带着冰冷的电子杂音灌入了颅中：“你们抓不到我，因为你们连自己在想什么都不知道。”
这时，陈浩把将三张照片一字排开，贴在白板中央。
从左到右，赫然是一只眼睛逐渐睁开的过程。
当三张照片并列时，一种诡异的“主使感”扑面而来，仿佛透过白板，观察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两起悬案！”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我昨晚看到现场符号后，觉得眼熟，连夜调了近一年的的未破案件——找到了这两个。”
说完，陈浩打印并整理好的案件资料分别递到林默和周慕白的手中。
周慕白边看图边解释：“从闭合到半睁，这更像是一个校准或启动流程。”
周慕白起身走到白板前从左到右指着照片说道：“第一次是‘检测信号’，第二次是‘图像稳定’，‘第三次’——已经是‘实时直播’了，它在升级。”
“眼形升级？”陈浩十指翻飞，调出专利数据库：“神瞳智能”申请的‘仿生视网膜信号处理阵列’，专利号CN2022-114735。用于‘提升脑机接口的视觉信号解析精度。’
“他在做阶梯实验。”林默盯着电脑上的数据表格，“每次测试一个维度，评估数据质量。目标也在升级——”
周慕白接上：“所以，‘凶手’或者说这个‘系统’——经过了三次测试，技术在慢慢成熟。现在要开始采集一个‘样本’了。”
陈浩突然抬头：“等等，这三个人......职业年龄全不同，凶手怎么找到他们的？老大，又是我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说完，会议室立即就传出霹雳吧啦快速敲打键盘的声音。
周慕白敏锐地捕捉到林默的微表情，“我们可能需要谈谈，也行......”
话未说完，就被办公室的电话铃打断。
电话那头，看守所的值班警官声音嘶哑而急促，背景里有遥远的警报声：“林队！李国富他.....死了！我们的人就在门外，没有看到任何人进去！”
电话里的忙音像一声丧钟。
会议室陷入死寂。长条灯的光线似乎都冷了几分。
陈浩张着嘴，指尖还停在键盘上。
周慕白缓缓合上文件夹，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刀，看向了林默。
林默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发出“咯咯”的声响，“陈浩，调取看守所监控。”
保安死了，线索断了，但凶手的话还在他脑子里回响——“第四个”。
下一轮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