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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山崩地裂 光幕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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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上如同烟雾一般流动,渐渐变成清晰的画面。
画面中出现一双向上摊开的手,代表敦煌统军的令牌被放入手中。
“这是阿史那戈利的眼睛看到的!”云岫惊呼出声,惊喜不已。通过他人视角看别人的记忆,太神奇了!
众人也纷纷反应过来,有人忍不住跪地膜拜。没办法,这种仙家手段对他们来说还是太超标了!
光幕中的画面还在继续。
阿史那戈利继任初时还算勤勉,但随着时间推移,远离王庭的制约,野心和贪婪开始疯狂滋长。
画面快速闪过他与当地几个大贵族密会的场景。
他们共同垄断了西域的玉石、香料、丝绸贸易,通过虚报损耗、抬高关税、甚至暗中支持小股“听话”的沙匪劫掠竞争对手,将巨额利润收入私囊。
在敦煌,他过着穷奢极欲的土皇帝生活,住宅修建堪比王宫府邸,强抢民女,随意鞭挞甚至处死敢于反抗的平民和商人。
百姓们透过光幕看见那些华美的宫殿、奢侈的美酒,群情激愤,目光如果有实质,一定能把阿史那戈利和那些贵族射成筛子。
贵族们心虚地交换着眼神。虽然属于是人尽皆知的事,他们也习以为常,但此刻暴露在大庭广众甚至上仙眼下,他们还是不禁流露出几分尴尬的神情。
某些个机灵些的,眼珠子转了转,眼角挤出几滴眼泪,声泪俱下地忏悔起来。
但此刻没人关注那些作秀,时间加速,来到他接到大蒙汗王巴图的敕令卷轴,要求他务必妥善接待大梁使团,全力促成丝路商道重启。
画面看不到阿史那戈利的表情,却能看到他猛地将酒杯摔在地上!
他自言自语:“丝路重启?大梁商品涌入,我垄断的暴利岂不是会在顷刻间化为乌有!还有……还有汗王,要是到时候派人来敦煌驻守监察,我做的那些事一定会暴露无遗……不行,绝对不行!”
商陆重启或许可以带来巨额利益,但他决不允许现在的一切被打破。
而且阿史那戈利是典型的封建顽固派即便大蒙已经和大梁交好多年,他对大梁的轻蔑和敌意还是刻在骨子里。重启丝路,向大梁移交丝路掌控权在他看来和对大梁示弱没有任何区别。
他知道商陆重启是那位高高在上的枕月上仙促成,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不说他从来没见过那位上仙,对他没有丝毫威慑力,就算真出什么岔子,祂还能杀来敦煌对他怎么样不成?
敬畏之心寥寥无几,只要小心一些,小心一些……
画面中那双粗糙的大手把敕令卷轴小心地收入盒中。阿史那戈利打定主意,一定要搅和了此次何谈。
但不能是他搅乱,必须是大梁使团包藏祸心、意图颠覆沙洲。而他,揭穿使团阴谋、守土有功。
他原是想稳妥一些,提前把大梁使团扼杀在路途中,为此不惜重金雇佣“灰域”的亡命之徒。使团死在半路,怪的了谁?
只是超出预料的是,派出好几波人愣是没拦住,使团甚至减员都没有,所有沙匪全部被俘,他连究竟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使团押着俘虏进城,要求彻查的时候他就知道,没有丝毫退路了。
画面再变,使团入城之后,他秘密召见心腹,命令他们假扮沙匪袭击几支无关紧要的小商队,故意留下指向大梁的“密信”和“信物”。
在今晚祁宁节宴会前,命人将毒药秘密放入使团某位低级随员的行李夹层。宴会中,他假意要饮那杯酒,实则早已安排心腹侍从在旁“误饮”以坐实中毒事件。
大概老天都站在他这边,虽然其中因为那两位正副使的警惕有些波澜,但事情还是顺利进行。
宴席厅,他“怒发冲冠”地命人扣押使团成员,洋洋得意以为之后一切解释权归他所有。结果那个使团正使跳起来兜头吐他一脸口水。
“阿史那戈利,你完了!上仙与使团一起来的,此刻就在城中!你贼喊捉贼陷害我等,上仙定不会容许你的恶行!你等着轮一遍十八层地狱然后魂飞魄散吧!”
不知道是被吼的还是被口水浇的,阿史那戈利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等一下,枕月上仙和使团一起来了?!
侍女来擦他脸上的口水,他一把把侍女推倒,心里闪过一瞬间的慌乱。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顾落怎么会亲自来敦煌?祂居然对商陆重启看中到如此程度吗?!
但长期的独断专行和骨子里的傲慢很快压倒了恐惧,更别说人已经抓了事已经做了,这个时候放人说一句误会还有用吗?
使团那群人已经不骂了,转而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他,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审判的可怜虫。
阿史那戈利大脑飞速运转。
不,还没完。今夜沐泉祁宁节在敦煌进行,月牙泉是敦煌圣地,在敦煌百姓心中地位无比崇高。
如果……如果能在月牙泉制造一场“天神震怒”的神迹,让百姓相信是梁国使团触怒天神,到时民怨沸腾,上仙还能杀了所有百姓不成?
哈哈哈,他真是天才!
光幕画面抖动,阿史那戈利颤抖着指挥手下携带火药和开山工具,前往月牙泉后方陡峭的沙山高处埋伏,待他信号或时机成熟,便制造一场“天罚”般的沙崩!
既能毁灭一些证据,又能制造混乱,激起民怨!
画面在阿史那戈利上马前往月牙泉的时候戛然而止,光幕如同雪花消散在空中。
那些恶行和贪欲赤裸裸暴露在空气下,百姓们震惊地无以复加,使团气的骂骂咧咧,有人趁乱上去猛踩了阿史那戈利两脚。
而阿史那戈利瘫软在沙地上,全身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的身体没有任何损伤,但强行抽取记忆对人来说是堪比剜心扒皮的痛苦,更别说持续这么久,任何人来这一遭,疯了都是最轻的结局。
但顾落怎么会让他疯呢?她好心给他的精神施加了保护,让他能清醒地感受到神识如同绞肉机一样在他脑海里疯狂搅动。
顾落觉得自己真是好人。
此刻他拼命在地上扭动,试图爬过去抓顾落的鞋面。
“求……求上仙饶我……饶我一命……”
“不能饶他!”
百姓的愤怒如同被点燃的干草,熊熊燃烧,汇成震耳欲聋的声浪,唾骂与诅咒几乎要将他淹没。
那些原本或与他沆瀣一气、或慑于其威势而作壁上观的贵族们,此刻也感到了彻骨的寒意和被愚弄的羞愤。
他们愤怒地意识到,重启商路带来的滚滚财富与繁荣前景,远比阿史那戈利许诺的蝇头小利和恐怖统治诱人得多!
他不仅得罪了枕月上仙,更是亲手断送了他们的未来希望!
“杀了他!”
“把他千刀万剐!”
“上仙啊,请惩罚这个恶魔!”
群情激愤,若非顾忌着顾落在前面,愤怒的人群早已冲上去将阿史那戈利撕成碎片。
就在这时,高处传来一阵闷声,好像冬日里的滚雷。
但敦煌怎么会有雷?
透过夜色,远方一团阴影快速逼近。
只见那巨大的沙山山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斧劈开!
数不清的巨石、沙土、岩块,如同决堤的洪流,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下方的月牙泉、朝着泉边这数万毫无遮蔽的百姓,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
沙尘瞬间弥漫,遮蔽了天空,死亡的阴影以泰山压顶之势笼罩了每一个人!
这是阿史那戈利那疯狂计划中的最后一环——“天罚”沙崩。
巨石与沙浪如血崩般滚落,死亡近在咫尺!
“山崩了!”
“阿史那戈利真的炸山了!”
“这个恶魔!疯子!”
“…………”
“哎呀,这下真的要变成沙焖肚包肉嘞。”
“非的在这个时候开玩笑吗?!”
刚刚还在怒斥阿史那戈利的百姓,此刻被山崩吓得魂飞魄散,哭喊声、尖叫声、推搡踩踏声乱成一团。
翡昭和云岫没有丝毫担心,反而瞪大眼睛准备随时捕捉顾落的动作。
一样平静的还有慧明大师,他安抚着惊慌的小沙弥,眼睛没有恐惧,只是释然的平静,仿佛覆压下来的不是山石,而是日常所见佛像。
阿吉左看看右看看,白着脸,在地动山摇中努力保持身体平衡。
“大家不要慌!”阿吉扯着嗓子大喊,“枕月上仙在,大家不会有事的!”
混乱中,无数双眼睛,带着恐惧、绝望,最终都化作了唯一的希望,聚焦在那个青色身影上。
百姓们恍然大悟,停止了奔逃。对啊,慌什么,枕月上仙在呢,他们一定没事!
人群当即冷静下来,甚至有人开始开始掏瓜子准备被仙法大吃一惊了。
对上那些期待而信任的目光,顾落慢悠悠站起来。
又是展示“仙法”,收割信仰的时候了。
她不就等着这一刻嘛!
顾落拂了拂衣袖,双脚腾空飞在半空,周身云雾氤氲,灵力化作披帛蜿蜒舒展、翻卷如浪。
祂对着那奔腾而下的沙石洪流,伸出了一只素白的手掌,五指微张,凌空虚按。
“定。”
一个威严的字眼,仿佛蕴含着天地法则的力量,盖过了山崩地裂的轰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咆哮翻滚的沙石洪流,在距离月牙泉边剩余数丈之遥的地方,如同被一只横贯天地的巨掌稳稳托住!
奔腾的沙石保持着下坠的姿态,却硬生生悬停在了半空,形成一幅诡异而震撼的画面。只有簌簌落下的细小沙尘,证明着时间的流逝。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月牙泉。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违背常理的一幕。
紧接着,顾落的手掌轻轻一旋,再向外缓缓一引。
那被定住的、体积庞大如小山的沙石堆,如同被驯服的巨兽,温顺地改变了方向,不再下坠,而是被牵引着,缓而平稳地移向月牙泉旁的空地。
巨大的沙石堆稳稳落下,堆积在泉边,形成了一座新的、突兀的小山丘,丝毫没有伤及泉水与人群分毫。
整个过程,举重若轻,行云流水。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喜欢呼!
“上仙威武!”
“太神奇了……真是太神奇了,这就是神迹啊!”
“感谢上仙!感谢上仙救命之恩!”
所有百姓,无论男女老幼,齐刷刷地朝着空中的顾落跪拜下去,额头深深触地,感激涕零的呼喊声响彻云霄。
这一刻,什么菩萨天神,都比不上眼前这位实实在在、救他们于毁灭边缘的枕月上仙!
慧明大师示意踌躇不定的小沙弥们跪拜,自己也深深一拜。
阿史那戈利彻底瘫了。最后一点侥幸被碾得粉碎。
他看着那堆被顾落轻描淡写移开的沙石,再看看狂热跪拜的百姓,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上仙!上仙饶命啊!”他连滚带爬地试图靠近顾落的方向,涕泪横流,“小人有眼无珠!小人罪该万死!求上仙饶小人一命!小人愿意献出所有家财,愿意为奴为仆!求上仙开恩!开恩啊!”
他磕头如捣蒜,额头上瞬间一片血肉模糊。
顾落没有落地,低头打量着他,似乎在思考什么。
听到他还有脸求饶,百姓们愤怒不已。
“不能饶了他!”
“杀了他都是便宜他了。”
“请上仙严惩,让他生不如死!”
贵族们更是噤若寒蝉,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生怕顾落一个眼神扫过来,自己也落得个凄惨下场。
顾落手掌下压让叫嚷的人群安静,她终于想到好点子了。
对发抖的阿史那戈利邪恶一笑,然后并指如剑,指尖流淌出幽蓝色的光芒,凌空点向阿史那戈利的眉心、心脏、丹田三处。
“啊——!!!”
阿史那戈利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而强大的力量蛮横地侵入他的身体,在他的脑海筑成一堵没有缝隙的墙壁,理智被困在墙中
他清晰地感知到外界,却无法调拨身体。他的身体不属于他了。
幽蓝的光芒在他体表形成一道道玄奥的锁链纹路,最终隐没于皮肤之下。
众人好奇地看着这一幕,云岫兴奋问道:“上仙,你对他做了什么?”
“这个么……”顾落似乎也很满意自己的成果,“吾将他的理智保留下来,却剥夺了他的身体控制权,也就是说,他的身体只会按吾的命令动作。从现在开始,他的理智被困在躯壳里,他会渴、会饿、会痛、会疲惫,但不用吃饭喝水,不用休息,更不会死。”
她变出一套破旧的工具,指了指那些堆积在月牙泉边的沙石。
“阿史那戈利,你就用这扁担和铁锹,将它们一担一担,重新挑回它们原本所在的山巅,直到你的身体彻底衰老报废……当然,那可不是结束,地狱还在等着你呢。”
话音落下,阿史那戈利眼中最后的光芒消失,变得空洞。
百姓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和欢呼声!
“好!上仙英明!”
“让他永生永世做苦役!”
“活着受罪,死了下地狱,他活该!”
这惩罚,比单纯地处死残酷万倍!清晰地感受外界的痛苦,永远重复这毫无意义、永无尽头的苦役!就连死后,也要下十八层地狱!
贵族们看着阿史那戈利那空洞、麻木的眼睛,看着他机械地拿起扁担和铁锹,沉默地走向那堆沙石,开始一锹一锹地铲起沙土,装进箩筐,然后稳稳地挑起,迈着毫无情绪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向远处的山脊……
这一幕,让所有贵族都感到了灵魂深处的战栗!他们看向顾落的眼神,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敬畏,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但顾落没心思处理他们,等商陆重启自然有朝廷来操心。
处理完罪魁祸首,顾落的目光投向月牙泉边那棵只剩下焦黑扭曲躯干的胡杨神树。
她抬手,一道翠绿光芒射出,融入焦黑的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