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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喜糖与暗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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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喜糖啊?”“销售部文员小陈的。”“没听说她有男朋友啊,怎么这么快就结婚了?”“尾牙宴上,雅婷独唱拿了三等奖,一等奖是那个舞蹈节目,你忘了?”“哦 —— 就是技术部和销售部合作的那支舞呗!”“可不是嘛,小陈和技术部那个帅哥搭档当舞伴,俩人天天凑一块儿排练,排着排着就处出感情了。”“还真是一舞定情啊!”“那小伙子条件可好了,名牌大学毕业,人长得精神,家里兄弟俩,父母都是高知。他哥现在在银行上班呢。”“听说他公婆放话了,结婚直接给小两口在深圳付婚房首付。要是生个男孩,月供都帮着扛;生女孩的话,就得小两口自己还了。”“嚯,看着是高知家庭,怎么还这么重男轻女?”“也不全是,主要是他哥生了个女儿,现在计划生育抓得严,老两口就盼着小儿子能生个男娃,好凑个儿女双全。小陈前阵子还特地去澳门妈祖庙拜了拜,说那儿特灵。依依,你也去拜拜呗,早点怀上宝宝。”“我婆婆当然也盼着我生男孩,毕竟大姑姐家生的是女儿。不过对我来说,孩子健健康康、聪明伶俐的,比啥都强。”
财务室里,大家围着喜糖,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
因为公司新上了一条生产线,财务室的工作量陡增,总部特意调了个同事过来 —— 黄秀兰,三十五六岁的年纪,孩子刚上大班,主要负责发票这块儿的工作。此前这部分一直是依依和老陆在管,如今总算能分出去些担子。
直到某天,黄秀兰肿着半边脸,拖着个行李箱来上班,大家才知道她家里出事了。
“秀兰,你这脸是怎么了?”“还能怎么着,被我老公打的。就因为跟婆婆拌了几句嘴,他二话不说就护着他妈,我气不过跟他吵,吵着吵着就动手了…… 我当时脑子一热,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跑出来了。”“男人真不是好东西!” 有人愤愤不平。“别一棍子打死一船人啊,我就疼我老婆疼得紧。” 老陆笑着反驳。
“那是您和嫂子从校服到婚纱,感情底子摆在那儿呢!”“肖主管,依依她们的老公,应该也都挺疼人的吧?”“那肯定,人和人不一样,找对象这事,可得擦亮眼睛。雅婷,你以后找老公,也得把眼睛睁大点。”“放心吧肖主管,我妈早就托她那些老姐妹帮我物色着呢!”
肖主管看着黄秀兰憔悴的样子,关切地问:“你出来的时候,身上带钱了吗?”“没带,当时气糊涂了,就抓了几件衣服,啥也没拿。”“拿着,我这儿有点现金,你先应急。这几天你住哪儿啊?”“谢谢肖主管,发了工资我就还您。这几天先凑合住公司宿舍吧。”
没过几天,就听见黄秀兰对着手机小声嘀咕:“《家有儿女》又重播了,我家宝宝最爱看这个了,不知道这几天他有没有得看…… 这孩子,会不会想我,会不会哭啊?”“想家就回去看看呗,你老公前几天不还来宿舍接你了吗?再说了,你不也把他脸给抓花了?两口子哪有不拌嘴的。” 同事劝道。
没过多久,黄秀兰就收拾东西,回了家。
以前财务室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月轮流做东聚餐。但自打黄秀兰来了之后,大家再也没让她掏过钱。每次到了该聚餐的时候,依依、老陆、肖主管和雅婷四个人,总会抢着找各种理由 ——“这次我老公升职,必须我请!”“我老公出差带了好酒,正好大家尝尝!”—— 硬是把请客的机会都揽了过去。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风波就来了。
这天财务总监突然来到分公司财务室,沉着脸问:“依依,为什么有客户没付款,你就直接给人家发货了?”“是我让她发的,字是我签的。” 肖主管立刻站出来说道。“当时北方下大雪,高速马上要封了,货再压着,怕是根本运不出去。销售部主管找我商量,说能不能先发货,他愿意做担保,他的提成4000元是这货价值2000元。我琢磨着风险可控,就同意了。”
总监皱着眉:“可他现在已经辞职了!”“辞职手续还没办完吧?提成没有领,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事?” 肖主管反问,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
这时,黄秀兰在一旁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 “客观陈述” 的意味:“前阵子我回总部汇报工作,聊到款到发货的制度执行问题,就把这个案例提了一下。我想着总部可能会关注流程合规性,没多想其他的。”
依依一下子就急了,拿起桌上的原始凭证拍在总监面前:“秀兰,你明明看过这套凭证!这是年前的事,你年后才调来,我特意把销售主管的签字担保说明附在后面,往来款也挂在他个人名下,你核对发票的时候不可能没看见!你为什么不先问我们情况,直接就跟总部提?”
黄秀兰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头:“我…… 我就是觉得流程上有瑕疵,想着总部应该知道。我不知道那是特殊情况,也没注意签字说明。”
老陆皱着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秀兰,大家都是同事,有问题先内部沟通不行吗?非要直接捅到总监这儿,让肖主管和依依受批评?”“我只是按制度办事,没想那么多。” 黄秀兰依旧低着头。
总监摆摆手:“这事就算了。肖主管,以后不管什么特殊情况,都要按制度报备,下不为例。”“是,下次一定注意。” 肖主管脸色有些沉,但还是应了下来。
又过了一个月,成本核算数据出错,总监再次怒气冲冲地找上门。
“肖主管,这个月的成本怎么平白无故上涨了 5%?采购部说原材料只涨了 3%!”“不可能啊,我让老陆再核算一遍。” 肖主管心里一紧。
老陆把账本翻来覆去算了好几遍,结果还是一样。他叹了口气,对依依说:“依依,你帮我看看,我实在找不出问题。”
依依接过账本,逐一核对领用数量、单价,用函数校验了三遍,都没出错。直到翻到仓库入库单,她突然停住了:“老陆,你看!这批货入库是按‘个’算的,一包 5 个,入库数量填的是 5;但出库单上写的是‘1 袋’,仓库按 1 个算,实际出库是 5 个啊!成本能不高吗?”
依依转头看向黄秀兰,语气带着质问:“秀兰,你负责对接发票和入库单,肯定知道这包和个的区别!为什么收到发票时不提醒仓库改单位,也不跟我们说?你明明是老会计,不可能不知道这会导致成本核算出错!”
黄秀兰攥着衣角,声音很小:“我核对了发票金额和数量,是对的,就没多想单位的事……”“没多想?” 老陆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明明看到入库单和出库单单位不一致,故意不说,等着总监来查,让我们挨骂是不是?”
“老陆,别这么说。” 肖主管按住他,转头对黄秀兰说,“秀兰,不管你是忘了还是没注意,以后这种事,必须第一时间跟我们沟通。你是总部调过来的,但现在咱们是一个团队,不能各自为政。”
总监看了看众人,脸色依旧不好:“既然是单位搞错了,就赶紧整改。肖主管,你们财务室以后必须严谨点,再出这种差错,我可要追责了。”
从那以后,财务室的气氛彻底冷了下来,每月聚餐的规矩,不知不觉就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