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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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的一个周，乐队在酒吧表演过两次，姜偃之都没出现。
但在第二次演出结束后，曾明接到了个陌生号码的来电，他挂断了好几次，对方还是一直打过来，他只好按了接听键。对面传来了个陌生的女声：“喂，先生你好啊，这边是xx便利店，你的朋友喝多了，瘫在我们店门口呢，你现在有空吗？可能需要你来接一下他。”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这个号码，你可能打错了。”曾明称得上朋友的家伙都在面前卸妆呢，现在没哪个有空喝多了躺大街，他说完就打算挂了电话，对面却传来了个熟悉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
是姜偃之，他口齿不清的喊着：“曾明…”
曾明愣了下，问清楚了地址，打了个滴滴。
那天曾明吼完那段话之后，姜偃之先是呆住，没多久，他低下了头，慌乱的转过身去按电梯，即使他的动作很快，曾明也没错过他低头前从眼角滑落的泪水。
曾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时的心情，像是心脏被绳子勒了一下又被松开，徒留下了细密的难受。曾明想分手是因为他感觉到了，自己和姜偃之并不合适。姜偃之付出的爱和行动都比他多太多，他太任性又太自私，没办法回报给姜偃之同等的爱。他们还在一起时，他会因为姜偃之的一些小举动生气，让两人都很尴尬，每次都要姜偃之来包容他，哄他。这对姜偃之来说不公平，他知道，但他实在是控制不好自己的脾气。于是曾明选择了放手，与其等爱意消退后两人相看两厌，不如快刀斩乱麻。
直到看见了姜偃之的眼泪 ，曾明才意识到，现在的状况完全就是自己单方面在伤害姜偃之。姜偃之从来没有退缩过，即使被无缘无故的分手，即使他们分开的时间已经比在一起的时间多了很多很多，他还是这样直白的向曾明表达他的爱意。
曾明有些后悔了，后知后觉实在是个差劲的词。
姜偃之是个各方面条件都很好的人，曾明一开始就知道。长得高，长得帅，家里有钱，成绩性格都好，很多人喜欢他。可自己呢，除了一张脸长得还行，就再没有什么别的吸引人的点了，甚至还有一大堆毛病，思想阴暗，脾气还不好。他并不觉得能有人为了他的外表而一直包容他的阴暗面。
转到这个学校，和姜偃之同班。一开始，曾明觉得这个人很碍眼，他在走廊发呆，偶然间看到姜偃之拒绝一个跟他告白的女生，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完女生就哭了，姜偃之肉眼可见的慌了，一手递纸，一手拍她的肩膀安慰她。曾明理解不了这种行为，不喜欢人家还管这么多，直接走掉不就好了。这人每天这么装不累吗？
结果后来姜偃之莫名其妙的缠上他了，他原本以为这家伙是习惯了受别人的关注，来了个不理睬他的人，损了他的面子。他阴阳怪气过姜偃之，但姜偃之没皮没脸的，完全不在乎，还是照常来找曾明。接触久了之后，曾明发现这家伙根本就是个缺心眼的，别人讨厌他，只要不明说，他就看不出来。要说他没眼力见，那倒也不是，曾明心情低落了，他总是能察觉到，姜偃之安慰人的方式很老套，要不就耍宝要不就搂着曾明轻轻的，一下一下的拍他肩膀。很神奇的，曾明总能在他老套的安慰里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曾明没办法不服气，姜偃之确实是很温暖的好人，越发衬得他像阴沟里的老鼠。
为什么会姜偃之在一起呢，可能因为那个晚上，姜偃之的眼睛像烟花一样明亮，他的脸还红扑扑的。
老鼠也会想靠近温暖，可终归还是要回到阴暗的角落。至于那些爱意，曾明并不相信它会永远不变，爱总会流逝，姜偃之会遇到更好的人。
可多年后，姜偃之又出现了，和以前一样，故意装作看不懂曾明的疏远，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又总能陪伴在他身边。曾明没办法欺骗自己，他享受这样的感觉。只是他害怕太过依赖姜偃之，如果哪天姜偃之的爱流向别处了，他会不会崩溃。
或许他该勇敢一点，不要考虑这么多，他应该更相信姜偃之，也要对自己更有信心。
未来的那些可能会出现的困难，就留给未来去面对吧，现在曾明不想，也不该再让姜偃之为了他难过了。
下了出租车，曾明一眼就看见姜偃之坐在人家便利店里，在靠窗的位置，面对着大街。但他好像还没有醒酒，曾明都站到他旁边了，他也没有反应，撑着脑袋好像睡着了。
“你是他朋友吧？”便利店的值班阿姨在整理货柜，曾明走进来的时候，她就朝门口张望了。
“是的，不好意思，给姐姐添麻烦了。”曾明晃了晃姜偃之，没把他晃醒，曾明只好又加大了力气，姜偃之的头都甩来甩去的，也没给他甩醒，曾明也是哭笑不得，他还想跟姜偃之说清楚呢，没想到他醉到不省人事了：“我朋友他一直都是这个状态吗？”
“那倒也没有，他之前坐在外面地上的时候也还有意识，我看他穿得挺干净的，就出去看了眼。哎哟，一股酒味，他嘴里啊还一直念，听不清在念什么。我问他有没有喊人来接呀；有没有朋友在这边呀；他也不理我反正就一直嘟嘟囔囔的。我再又问他，要不要帮他打电话喊人，他才把手机举给我，拨打电话的页面都搞好了，我就帮他打过去，跟你说完嘞，我就给他扶起来让他进来坐着，进来就这样了，安静了。”
“可能店里舒服些，睡着了，辛苦姐姐，还给他搬进来。”
“没关系的嘞。”
曾明买了瓶水溶C，准备等姜偃之醒了就给他喝点解酒。又打了个滴滴，上了滴滴姜偃之也没醒，曾明费了好大的劲才给他弄上车。直到滴滴到他家楼下了，姜偃之才迷迷瞪瞪的睁开眼，下了车，又上了电梯，姜偃之像关节坏掉的人偶一样，耷拉着头，重重的靠在曾明身上，任曾明带着走。
曾明给他喝饮料，他仰起头喝了一大口。进了门，曾明给他蹬了鞋子丢在沙发上，姜偃之又没动静了。曾明进衣帽间换居家服，才换了个裤子，外面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曾明冲出去一看，姜偃之正趴马桶上呕，还行，还知道到厕所呕，那看来没那么醉了。
姜偃之吐完确实清醒了点，曾明拿了新的牙刷毛巾跟一次性杯子给他，他洗漱完出来看着像个没喝多的正常人似的。
“这是几？”曾明比了个“2”。
姜偃之眯着眼盯了半天：“3。”
“…快去睡觉吧，我这里没有客卧，你在沙发上委屈下。”
姜偃之确实委屈上了：“…你对我不好。”曾明震惊的发现，居然真的有眼泪在他眼眶里打转。他只好又在衣帽间拿了套over size的衣服，丢给姜偃之，让他换好了再去床上躺着。
姜偃之躺好了却没有睡觉，他侧着身，面朝曾明的方向，盯着靠着床头玩手机的曾明： “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了，都不介意我躺你床上。”
“你不介意我前男友躺过就行。”
“哪个？我见过的上次那个傻…那个人？”
“对啊。”
“我介意。”
“那你出去睡沙发。”
“…不。”
“我今天给你打的电话，打了那么多你都没接，别人一打你就接了。”
“嗯，我有透视，透过网线看到打电话的不是你，我就接了。”
“…呜呜，我就知道是这样。”
“呃。”
片刻沉默后，姜偃之又开口了：“曾明，你到底为什么又要对我好了？”
曾明放下了手机，也看向姜偃之：“我现在跟你说了，你会不会断片，我只会说一次哦。”
“那你明天再说。”
“嗯，晚安。”曾明俯下身在姜偃之的额头亲了一下。姜偃之笑了，在台灯的暖光的笼罩下，柔和得令人安心。
“晚安，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