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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秋雨忍痛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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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很是毒辣,光是在外走了一会儿,便浑身都是热汗。
外面并没有多少人在外行走,视线看进开着的店铺,店小二趴在柜台上拿着蒲扇扇着风,店里只有三三两两的人。
秋雨收回视线,在松山城里逛了一圈,最后走进一家生意还不错的酒楼。
酒楼有三层,一楼里开着窗,只有这样才能让风带来一丝凉爽之意。
店小二看见有人进来,连忙笑容满面迎来:“客官是住店还是吃饭?”
秋雨拿着剑、背着包袱,脸上没什么表情,瞧着不是好说话的主,店小二有些胆战心惊。
秋雨随便找了空位坐下,淡声道:“吃饭。有些什么吃的?”
店小二苦着脸介绍:“有馒头、粥,干笋炒肉,还有青菜。”
现在不比以往,以往菜品丰富,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现在不行了,现在菜品少,但也有人来。
至于东西是怎么来的?东家和朝廷有些关系,和南方那边也有联系,粮食是东家从南方运来的。
不过东家坚持了两年多,如今松山城没什么人了,东家准备去南边儿。如今做出来的东西,都是存货,等存货清理完,这酒楼也要关了。
秋雨要了干笋炒肉和粥,便静静等着,同时也想打听一些消息。
可邻座只有几桌,大家都在埋头吃,也没有交谈,很是安静。
等店小二上菜时,秋雨向他打听当前的情况。店小二有些诧异:“客官从哪里来?怎么不知如今的情况?”
店小二看了眼周围,边慢慢上菜边压低声音说:“县令早就去南边儿了,留下的都是舍不得离开故土的。”他忧心忡忡,“再这样下去,留下的人唯有一死。”
秋雨点头:“原来如此。那你们也是舍不得离开故土的?这酒楼,打算一直开下去吗?”
一直开下去的话,食物从哪儿来?
店小二笑笑不说话,放完东西后麻溜地便离开了。这事关东家的事,他可不敢乱说。
秋雨没得到想要的答案,略微有些遗憾。吃完后,他拿出银子结了账,同时也向店小二补充了一些物资。
如今粮食都到了天价的地步,光是简单的粥和肉,便花去了十两银子,秋雨有些心疼。而且,补充物资时,他足足花了五十两,只是些窝窝头和水。
秋雨把东西装好,一脸心疼地离开了。看来,南下的这路上,他不能进酒楼或客栈了,太费钱。
长玄给他三千两银子傍身,秋雨长这么大头一次见这么多钱。
这钱到底不是他自己的,花钱的时候,无论多少都让他有些不安。
秋雨需要一份舆图,但他没有门路,也不知道城中有没有行商之人。
他决定在城中再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行商之人,或许路上也有个伴儿,不会两眼一抹黑。
秋雨没有去过太远的地方,他不认路,现下这是最好的办法。
逛了大半天,兜兜转转还是和酒楼牵上了关系。酒楼的东家姓袁,叫袁阔,是个中年男人。他身形高大,身边带着聘来的护卫。
袁阔告诉秋雨,南下有土匪,先前逃荒南下的人多数都被打劫,这其中还有买卖的关系。那些土匪凶悍,他心中很是害怕,这才聘了护卫。
袁阔见秋雨拿着剑,身上带着劲道,一看就是练家子。光是凭这一点,袁阔就让秋雨入了南下的队伍。
袁阔娶了妻、纳了妾,有个七岁大的儿子和五岁大的女儿,家中还有个老母亲和妹妹。为了妻儿和老母亲的安全,袁阔可谓是做足了准备。
秋雨知道了一些以前不知道的事情,但他不明白,松山城的县令都跑了,为什么还有士兵守着松山城?
袁阔告诉他,松山城下有五个县、十几个村子,十几个村子的人加五个县的人都逃荒南下了,多数留下的都是舍不得家乡的。他们要死也要死在这个生养他们的地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而那些士兵,就是这些人的家人,他们自然拼着这最后的念头,守着松山城。
秋雨感叹,心中复杂不已。或许他是逃难来的,对陵水村没有太多感情,他觉得,只要能活着就好。
袁阔家中还没整理好,他告诉秋雨,三日后出发南下。
而在此期间,袁阔则是把最后的存货都放在酒楼里售卖了。剩下那些带不走的,则是被他无偿赠送给了旁人。
秋雨对袁阔的为人有了个大概的了解,是个良善之人,可以结交。
而且,有了袁阔这层身份,南下不必走废弃驿道和山边野路,这样会避开大半危险,也不会与逃荒队伍遇上。
秋雨心中对袁阔有些感激,决定多多保护一下袁家,就当报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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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家五口人,加上丫鬟小厮与护卫,零零总总二十多个。
是个小队伍,况且护卫有刀有剑,走在路上也无人敢惹。
袁老夫人的夫君早逝,是袁老夫人拉扯一儿一女长大,也就是袁阔和袁环。袁环早些年嫁人,无所出,被夫家休弃,袁老夫人不忍她忍受流言蜚语,这才把人接了回来。
袁阔的儿子叫袁镜,女儿叫袁云,兄妹二人相差七岁。
袁阔的妻子在生女儿时难产去世,家中有母亲和妹妹。袁阔没再续弦,只有一个妾,他怕再娶的妻子对孩子不好。
袁家人口简单,这些年全靠袁阔开的酒楼撑着,也攒了些家底。
这次南下,家里人都赞同。上有老下有小,袁阔也不想继续待在松山城等死。
离开那日天气炎热,晒得人不愿离开屋子。
马车和板车,加上金银细软,他们这个小队看起来富贵极了。
护卫中领头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叫于道。于道看着板车上的东西,再看向赶马的袁阔,忧心忡忡。
灰尘飞扬,袁阔自然是看见了于道的神色,但如今也没有法子。乱世之中,除了粮食,金银也最是不顶用。
这个“不顶用”,并非是视金钱如粪土,而是处处要花钱,而且还很贵。“不顶用”在这里是“不经用”的意思。
若是什么都不带,一穷二白地去建安,他们怕是连住处都寻不到。
正是因为有所顾忌,才会不惜花钱请人护送。家人有了保障,他们也安心。
于道终是什么都没说,护卫队轮流交换着坐马车。等上了路,才知道这路并不好走。
有人走得快,自然也有人走得慢。走得快的人说不定已经在南边儿安顿了下来,走得慢的人吃喝都是问题,看见的难民皮包瘦骨,像幽灵似的令人感到窒息。
袁阔早已叮嘱过家人,他们此行是去建安的,路上不必抱有同情心。若是有了同情心,会引起慌乱。
是以,他们这行人都很安静。炎热时休息,稍微凉快时便赶路,用时一个月,他们终于离开了松山城地界,再往前走,便到了仓山城。
在外风餐露宿一个月,每个人脸上都尽显疲态,连秋雨也不例外。
休息的时候,袁阔说出打算:“到了仓山城,我们休整两日再继续赶路。”
吃的和喝的都快见底了,他们得要在仓山城准备齐全再赶路。
一行人都没有意见,答应了下来。眼见着有了期待,脸上都有了些鲜活气儿,袁镜和袁云很是明显。
第五日,他们终于到了仓山城。仓山城有士兵守着城门,城外都是难民,窝在城门外的官道两旁。
没有水洗漱,也没有粮食入口。他们双眼空洞地望着官道,那味道也很大。
无处不是惨淡的,即使每日有施粥,也只是杯水车薪。
北方除了干旱,还有反叛的军队。许多难民都被反叛军抓走,朝廷也没有什么作为,百姓们简直是苦不堪言。
仓山城的情况和松山城的情况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人比较多一些。
仓山城县令没跑,他死守着仓山城,粮仓里的粮食已经见底了,朝廷迟迟没有派人送粮来,他也准备跑路。
所以,仓山城有些乱。城中百姓惶恐不安,城外就是难民,他们出城免不得要发生暴乱。
这些情况,袁阔一行人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袁阔叹气:“这么下去,迟早要出大事。”
于道低头喝着水,闻言眼皮也没抬一下:“皇上荒淫无道,几位皇子斗得厉害,谁会管底下的百姓?”
“嘘,你不要命啦?”袁阔赶忙阻止他,抬头观察四周,见四周没人才松了口气,“这些话也是我们能讨论的?”
于道轻叹,苦涩道:“如今是什么情况,还用我们讨论吗?”
袁阔张了张嘴,没再讨论这个话题:“瞧着情况不怎么好,休息过后就去买需要的东西。”
原本还想休息一下,看这势头,他们还是补充好物资尽快离开为好。
袁家人把女眷安顿在客栈,男人们都出去了。护卫们自行去购买物资,一群人分了两波。
街道上没有什么摊位,胭脂首饰铺全都关了门,只剩下几家酒楼和客栈还开着。
他们想要买物资,也只能去酒楼或客栈。可去这两个地方,价钱也贵得离谱。
秋雨忍痛买了馒头、窝窝头以及水,便转身回了客栈。
没过多久,袁阔和于道他们也先后回来。袁阔把众人聚在一起,商量接下来的路程。
袁阔:“接下来的情况很严峻,路上怕是不好走。东西能带多少就带多少,过不了多久,怕是不能走官道了。”
既然不能走官道,那就要走山路。山路难民多,山匪也多,这路上怕是不会太平。
众人也知晓如今情况不好,他们别无选择。一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事,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于道转头看向秋雨:“秋雨兄弟,你有何想法?”
秋雨摇了摇头:“我没什么想法,按照袁大哥说的做就是。”
于道叹了口气。他早前是走镖的,这行人中,除了袁阔以及和秋雨,其他几个都是跟着于道一起干的。
早些年还好,靠着走镖赚了些银钱。如今乱世一起,他们起先也迷茫过,不知要去何处。
好在,袁阔找上了他们,他和兄弟们一合计,便接下了这个活计。
他们这群人都是苦命人,不是得家人喜爱,便是被家人抛弃。他们结识于镖局,经过时间的推移,他们也成了可以交付后背的兄弟。
如今跟着袁阔,他们也找到了新的目标——把袁家平安送到建安后,他们继续去走镖。
时间都不早了,几人起身离开,回到房中休息,明日便启程。
秋雨抱着「乌霜」侧躺在床上,这一路上看得多了,只觉得悲哀,他怎么也睡不着。
良久后,他想起四环山,想起长玄和翠青他们,才压下心头的沉重。
他嘀咕着,带着一丝愁绪:“也不知道他们如今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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