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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血光灾,破将军谜 ...

  •     珠帘后进来两个黑甲士兵,架起沈朝便向外拖去。

      沈朝瞬间清醒了不少,被毒死也是死,被刀砍死也是死,只是春朝堂众人还未妥善安排,许老爷的宅子也还差收尾,又想起自己莫名其妙来了大周,与父母相隔数百年之久,不禁悲从中来,张着嘴哇哇大哭起来。

      顾上林挣脱了谢殊手臂,拦在黑甲士兵身前,“玄度,我知晓你从无数冷枪暗箭中活下来很难,但你也不该因此杯弓蛇影,认为所有人靠近你都是另有目的。”

      见谢殊没动,士兵们未得到指示,也不敢擅动。

      “顾兄,不必求他。他这种人,煞气冲天,人命在他眼里恐怕连只蝼蚁都不如。”

      沈朝吸着鼻涕,像是接受了这种结局,肿着一双哭红了的兔子眼抬头看谢殊,凛然道:“侯爷,你要杀便杀吧,就当我痴心错付,所遇非人。只是烦请给我留个全尸,待我死后把我交给春朝堂福伯,他会替我收尸的。”

      言罢,直起身子便要自己往外走。

      “春朝堂……”谢殊漆眉皱起,似是在哪听过,十分耳熟。

      瞿声向沈朝望去,又在谢殊耳边说道:“我们在云州遇见的那批购瓦商贩,便是春朝堂的。”

      谢殊想起来了,当时回京路上遭遇一股夷荻私下偷偷交易镔铁,他亲自带兵追至雁荡山脚下,这群人却消失无踪。后来又遇到了一批自称是春朝堂前来购瓦的商队,朝着他们指的夷荻逃窜方向追去,一无所获,倒是他们的马车,若里面只是普通瓦片,车辙印又怎会如此之深。

      谢殊轻轻挥了手,黑甲士兵将沈朝继续拖了出去。

      “你还是要杀了她吗?”顾上林问道。

      “上林兄既说不杀那便不杀,但也不能放。”

      “带回去,我亲自审,若是没问题,看上林兄对此女子倒是十分喜欢,便把她送至上林兄府上。”

      话音刚落,谢殊蓦地向沈朝走去,未及反应,长臂便捞起她的腿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你做什么?!”沈朝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当即睁大双眼,警惕地望着谢殊的眼睛。

      “不是心悦我吗?为你赎身,带你回府。”谢殊答地十分轻快,可那双目光却不清白的从沈朝的嗔怒的眸子向下,扫过鼻尖唇瓣,白瓷般的脖颈儿,以及他一只手就能握住的细腰。

      沈朝被他盯地浑身不自在,双手慌忙捂住胸口,“侯爷……不怀疑我是来杀你的了?”

      “自然怀疑。”谢殊说着突然过头去,一股热气喷在了沈朝耳廓,“可我都摸过了,你身上未带凶器。”

      “但万一你存着这个心思呢,本侯何等金尊玉贵,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你!放开我!!!”沈朝听他这么说,双颊连带着薄纱下的皮肤,登时红成了一朵牡丹花,挥舞着双手去掰谢殊禁锢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习武之人自是肩宽体厚,沈朝哪里撼得动些许,谢殊不仅毫发无伤,甚至还能腾出一只手,将不知道从哪扯出的黑色绢布盖在了沈朝脸上,又从容锢住她乱动的腕子。

      “上林兄,走了。”留下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谢殊竟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群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的士兵列成两队,各个带着血腥气,十分凶神恶煞,本是人满为患的邀月楼正门大厅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管事嬷嬷香扇一挥,十几个打手装扮的壮年便一拥而上,今日定是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不知道这是大内总管曹公公的地盘吗?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此处闹事!

      这群士兵后出来个黑衣公子,怀里还抱着个女子。瞧这衣着,竟是方才自己放进定北侯厢房里的姑娘,不管有事没事,这张嘴定然是说不清的,管事嬷嬷当即变了脸色,心中暗骂当真是犯了太岁,竟惹了位阎王。

      她正欲不动声色离去,身后却突然传来谢殊的声音。

      ”侯爷还有何事?“嬷嬷甩着脂香扑鼻的扇子,堆着笑脸极不情愿地挪到了离谢殊一丈远的地方。

      谢殊又摆开那副漂亮的笑脸,嬷嬷不情愿的向前迈了两步。

      “这个姑娘我很喜欢,就带回府了,银子嘛,找顾上林要。妈妈这里若是还有别的漂亮姑娘,记得给我备着,下次我还来瞧。“

      ”是是。“嬷嬷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应和道。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才出了邀月楼,谢殊突然把沈朝甩了出去,不等瞿声反应,沈朝如同什么物件似的,就落在了他怀里,那张盖脸的黑色锦布,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瞿声一脸无措,谢殊自是在万花丛中过,可他哪有此般经历,当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已然跨上轿子的谢殊回过头来,不耐烦问道:”又怎么了?“

      ”侯爷,她怎么办?“瞿声扭头看着沈朝,又看向谢殊,一脸为难。

      ”这都是些大老爷们儿,她一个小姑娘细皮嫩肉的,跟我们这么待着不合适,让外人看见,还以为侯爷虐待女眷呢。“

      谢殊向沈朝那边看去,只见她雪肤红纱,发丝凌乱,一双眼睛半含着泪,却倔强地避过谢殊的视线。

      ”那你说怎么办。“谢殊问道。

      瞿声不语,眼珠子却直往轿子里看。

      谢殊无奈,径直进了轿子。他身量颀长,马车也足有一丈之高,瞿声眼疾手快,一把将沈朝送了上去。

      谢殊从不跟别人同乘,这轿子原本只为他一人打造,因而空间狭小。

      谢殊坐在主位,左手边是一条檀木小案,上面摆了些瓜果蜜饯。沈朝见他不为所动,便伸手将瓜果蜜饯放到地上,自己坐在了小案上。

      坐到食案上本就不成体统,何况本来只勉强到谢殊肩膀的沈朝突然比他还高出半个脑袋,谢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下来!“

      ”不下。“沈朝一口回绝。

      ”下来!“谢殊又重复说道,语气十分生硬,容不得半点置喙。

      “不下。”沈朝也气极了。

      肠胃之中又开始翻江倒海,这毒应该也快到了发作的时辰,反正也活不成了,偏要坐在案子上又如何。

      让一个囚犯上车已然是大发慈悲了,谢殊忍无可忍,伸手朝沈朝拉去。

      “你又要做什么!这么好的檀木案你用来放这些吃食,我一个大活人都要死了你还让我坐地上,亏我还痴痴傻傻心悦于你,侯爷真是好没良心!”

      二人推搡间,马车猝然停住,沈朝一个没坐稳,径直扑到谢殊身上,哇的一声吐了谢殊一身。

      谢殊皱着眉头,生无可恋地将沈朝推开,扯过铺在食案上锦布擦着身上脏污,厉声问道:”什么事?!“

      瞿声回道:”许家派人请侯爷过府一叙,说是关于侯爷与许小姐的婚事,有要事相商。“

      “不去!”谢殊没好气地应道,反应一瞬,又道:“让他回去告诉许老爷,就说今日我吃醉了酒,改日一定带上贺礼前去拜访。“

      原来他便是许家小姐的未婚夫婿,不仅满口谎言,竟在婚期将至时仍流连风月之地。

      一想到自己费尽心力修的宅院居然是为讨这种人欢心,沈朝原本因弄脏对方衣袍而生出的歉意,此刻已荡然无存,只恨犹未解气。

      马车驶抵谢府,尚未停稳便闻得阵阵莺声燕语。

      瞿声开了车门,沈朝正坐在食案上与这些女子目光相对,双方都怔愣一瞬,这些女子很快便反应过来,簇拥着上前拉着沈朝的手将她扶下马车,满脸欢笑道:“这位妹妹定是侯爷新觅的佳人,果真灵秀非凡,瞧这相貌身段,竟把我们都比了下去。”

      谢殊到底是个什么人啊,光是在外面狎妓还不够,莫不是还要在府里也开个青楼吗?!这等登徒浪子,如何配得上许小姐,沈朝决意除了要福伯替自己收尸外,一定还要想办法告知许小姐此人绝非良配。

      瞿声看着这群女子只顾围着沈朝关切备至,全然忘却监视谢殊的本分,尴尬地咳了一声,低声问道:“侯爷,她要如何处置?”

      “押入玄机房,着军医验明她所服何毒。”

      谢殊走上前去,随手圈上一位美人的腰肢,笑盈盈问道:“你叫桃酿是不是,厨艺最好,让本候瞧瞧今晚准备了什么吃的?”

      瞿声心领神会。这玄机房乃机关与建造大师乌冶子亲手营造,外观与寻常屋舍无异,内里却暗藏乾坤。不仅刑具齐备,而且暗道错综复杂。纵有同伙欲行不轨,也难逃天罗地网。

      谢殊历经多次毒杀,此番验毒正是要查明幕后黑手,以便确认是老仇家卷土重来还是新仇家初次相见。

      沈朝被带入房中,浓重血气扑面而来,引得她胃腑翻涌。不多时军医提着药箱而至,以往被带到这里的不是凶神恶煞便是亡命之徒,见到沈朝时不仅微征一瞬,旋即恢复如常。

      医士望闻问切一番,向谢殊躬身一揖:“回侯爷,这位姑娘并未中毒。”

      “什么?”沈朝与谢殊几乎同时出声。

      “那我为何眩晕呕吐,腹中灼烧?”沈朝连忙追问。

      “姑娘是醉酒后又服了过量黎芦所致。”医士从容应答,“黎芦本治伤寒,然过量则令人晕眩呕吐,佐以烈酒,药性倍增,故有灼腹之感。”

      闻知无性命之忧,沈朝心下顿松,暗啐一句古今药贩皆是一般黑心,又庆幸自己误打误撞,竟靠这假药逃过一劫。

      她强抑劫后余生的喜意,未等谢殊开口,便抢先一步,掩面轻泣。

      “确如大夫所言,小女子前日染了伤寒……”她语带哽咽,泪盈于睫,恰似梨花经雨,“却又恐扰了侯爷雅兴,勉强饮下玉楼春,这才酿出误会,全是小女子之过。此后定当谨守本分,再不敢鼠目寸光……”

      “不是,绝不会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觊觎侯爷盖世英雄。”言罢,她似怯似悔地垂下眼帘,万不敢再抬头。

      言语恳切,情状可怜,连她自己几乎都要信了这番说辞。

      “是吗?”谢殊缓步上前,修长手指钳住她白皙的下颌,“既然心悦于我,来了府上,那便留下吧。”

      说罢拂袖转身,便要离去。

      “误会既已解除,侯爷为何还不放我回家?侯爷确实尊贵,可侯爷上面还有皇上,还有大周律法,难道侯爷也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吗?”沈朝在他身后大声喊道。

      谢殊脚步微滞,唇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苦笑,对瞿声说道:“让医士开些解酒的方子,给她带些吃食,还有,去查查春朝堂。”

      房门重重合拢,沈朝跌坐椅中。既然上天还让她活着,便是在给她希望。她强迫自己凝神静气,开始打量这间阴森森的囚室。

      四壁皆由青石砌成,唯一的窄窗高悬于西墙之上。她静立室中,指尖轻触青石墙壁,只觉东南面石砖隐有潮意,与其余三面的干燥截然不同。

      时近子夜,月华透过高窗倾泻而入,在青砖地面投下清辉。她凝神观察光影走势,发现月光在西北角竟泛起细微扭曲,此处定留有气流通道。

      沈朝撕下裙裾内衬,制成简易罗盘。借着月光细察方位,又在室内缓步丈量,心中渐有轮廓:此屋暗合九宫八卦,西北乾位当属生门。

      她俯身贴近墙根,果然感知到一缕微弱气流,仿若还有泥土的湿润气息。

      “既有通风,必是活路。”她轻叩墙壁,从回音辨出中空之处,目光落在墙角青铜灯座上。

      这兽首雕饰看似寻常,双目却因常年摩擦格外光亮。她试探性地左右旋动,当右转三周时,只听“咔哒”轻响,一块石砖应声滑开,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

      密道中阴风扑面,她以指尖试风,只觉气流稳定轻柔,并非死巷应有的滞重。手掌再附于石壁之上,但觉水汽氤氲,苔藓绵密,这是临近活水的征兆。

      她俯身捻起通道深处的泥土,在指间细细揉搓:“土质松软含沙,且带槐叶清香……”这是护城河畔特有的土质。

      心中豁然之际,头顶忽然传来机括转动异响。沈朝暗叫不好,这密道设计如此缜密,又怎会毫无防备。根据方才机关声响的频率推算出反制之法,她旋即将青铜灯座重新左旋七周,果然,头顶异响立止,密道机括陷入了停滞。

      当瞿声提着食盒踏入囚室时,只见密道洞开,屋内空无一人,青砖地上留着一片以炭屑勾勒的他看不懂的文字。

      谢殊当即遣人分头潜入密道搜寻,自己却凭着某种直觉,径直循一条暗道追去。但见沿途机关完好,竟无一支暗箭发出,直至出口处,才在枯枝上觅得一缕嫣红薄纱。

      瞿声从别路匆匆赶来,见到谢殊手中那片残纱,顿时瞠目:“这密道自乌冶子大师建成,数十年从未有人能破,她怎么……”

      “查。”谢殊将那片薄纱收进袖口,却饶有兴致的笑了起来,“现在就去查春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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