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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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暗的光线惊醒落寞的客人。
收起落寞神情，笑得勉强，再次回到收银台前：“糕点很好吃，但并没有我想要的幸福感。”
“我并不是想借此找麻烦，我只是，”客人脸上是木之本花很熟悉的表情：“我的工作和生活突然就陷入不知道怎么好转的境况。”
“并不是说没办法再生存，只是突然间，我失去了想要继续努力的想法，也没有继续努力的动力，我就想，也许当我再一次回想起生活里最幸福的时刻，也许就能再次找回继续努力的动力。”
“抱歉呐，”木之本花轻声说着：“我没有能让人感受幸福的能力，”
“不，我并不是想要责怪你……”
“我只是觉得，沉溺于过去的幸福，就没办法注意到现在的幸福，”木之本花挂起略带真心的微笑：“我也没什么资格教你什么，因为我是活在未来的人，靠着不知道未来某个时刻降下的幸福，来说服自己先继续活着。”
客人之后继续说了什么，怎么离开的，木之本花都没再留意，只是继续趴在收银台上，无神地看着外面的街道，昏暗，然后亮起五颜六色的霓虹招牌。
从有记忆起，外婆制作的糕点每日傍晚都会清空，木之本花制作的糕点，只会在展柜内冷却，变硬，最后在傍晚被自己亲手倒进垃圾箱。
因为自己只继承了日巳与生俱来的厌世自裁倾向，却没有继承日巳族独有的能够让人感到幸福的能力。
外婆说，日巳与生俱来的厌世自裁倾向，并不是拥有能够让人感到幸福能力的诅咒。只是因为，每一位日巳，都有一种特定于自己，只有自己能够感受到的极致幸福。只有好好活着，才能遇见只属于自己的极致幸福。只感受漫长的痛苦，却不体验幸福就结束自己生命，太不划算了。
木之本花并不期待外婆所说的，只属于自己的极致幸福。与其等待那不知什么时候才会降临的遥不可及的幸福，自己更想轻轻松松地闭眼，进入什么都感知不到，不用回应所有的，不会再醒过来的长眠。
可既然外婆希望自己能够遇见属于自己的幸福，那就先这么活着吧。
于是，木之本花麻木地将注意力只放在制作糕点上，将思绪沉浸在制作糕点的时间中。什么都不想，只是顺着时间静静地活着。
直到，希望自己活着的外婆，去了自己最想要去的地方。
那现在，自己可以不活了吗？
只属于自己的极致幸福，在哪里呢？
“扑通”一声，有什么东西倒在门口的小榻上，打断木之本花的思绪。
木之本花迈步走至小榻旁蹲下，屏住呼吸，单手指戳满身酒气，鼾声感觉要背过气去的银时的胳膊：“阿时，你也不太想活吗？”
要背过气去的鼾声戛然而止，银时缓慢扭头，眼皮掀起一条缝：“哈？”
夜里凉风吹过，木之本花看着银时裸露在外的胳膊，鸡皮疙瘩一粒一粒成片竖起。
站起身，单手握住银时手腕，轻松将其拽起，另一只手顺势扶稳银时的腰身，将人带进店内。
金色流光的蜂蜜顺着汤匙向下连丝成线落入盛着温水的陶瓷茶杯中，在汤匙搅拌彻底与温水交融后，茶杯被放在趴在柜台上的银时面前。
银时朦胧睁眼：“这是，什么？”
“还有一天过期的最后一点蜂蜜，”银时下巴被两根手指轻易抬起，青蓝结晶釉茶杯杯沿抵入银时唇畔：“你真幸运。”
“自己端着喝。”
懵懂迷糊的银时，抬手扶着茶杯，小猫嘬水般喝了几口，抬头看着木之本花：“我饿了。”
“我要吃宇治银时拌饭。”
“那是什么？”两颗橙色药片被抛进嘴里，紧接着被一口咬碎。
“就是在香喷喷热乎乎的大米饭上，盖上一层厚厚的、粘稠成酱的红豆。”银时说着慢慢直起了身子。
木之本花视线不经意扫到甜品展柜的最角落，犹豫着发问：“阿时你是真的要吃？对吧？”
“当然！”银时坐得笔直，单手端起茶杯，慢慢的，正常地喝。
“行，等着。”
香甜得红豆气息从准备间飘出，喝完蜂蜜水继续趴着，打起鼾声的银时身子坐起，缓缓睁眼。木之本花端着托盘走出。
银时鼻子在空中轻嗅香气，抬眼问：“这是什么？”
“红豆拌饭米糕卷。”木之本花摘下围裙：“用店里剩下的糕点组合做的。”
银时一口下去大半，眼睛亮起，一边吃着一边说：“你是料理天才。”
瞥了眼挂钟，木之本花对着已经干净的空盘感叹：“能在三分钟内把这一盘解决干净，你才是天才。”
“呃，”银时打了个饱嗝，随手撑着脑袋，说话间，又再次响起鼾声。
木之本花看着，突然轻笑出声。
白绒绒的脑袋跟着没有支撑力的小臂一起倒下，被跨过柜台的胳膊扶住。
“嗯？”歪歪扭扭勉强坐稳的银时，受放进斜襟和服外套内，看和服轮廓，像是抓了抓肚皮：“该回家睡觉了。”
“嗯。”木之本花轻声应和。
看着摇摇晃晃走向门口的银时，木之本花有点担心，银时应该不会直接倒大街上睡觉吧。
这么想着，银时一个踉跄，扶着门框勉强站直：“花不和我一起回家吗？”
“我，”街道飞快穿过的汽车，带着白黄的光，混着不知从哪折射划过的霓虹光线，将银时一瞬照亮又离开。
本要继续说完的“不回”二字，突然说不出口。
展柜里的糕点在余光吸引木之本花注意。
“我把今天过期的糕点处理再回去。”
“啊，”勉强站直的银时，慢慢挺直腰背：“要怎么处理？”
“倒垃圾箱。”
银时眼睛划过一瞬流光：“我的肚子一直有个名字，叫垃圾箱。
木之本花关上朝花夕食的门，架着银时，单手挎着一箱糕点的同时，手里还提着一箱糕点，在霓虹灯四射，拉客声四起的歌舞伎町街道脚步平稳地朝万事屋走。
“阿时，哪些时刻，你会感觉幸福？”
“嗯？”银时艰难地，用力睁大一些自己的死鱼眼：“银桑我的幸福很简单，能准时看每期少年漫，能有钱吃甜品、喝小酒、打小钢珠……”声音越说越小，最后没有。
“不然，先试试看漫画吧。”木之本花喃喃自语。
……
“神乐，我的……”在看到寺门通挂件断绳后一路狂奔回万事屋的新八，在看到桌面上躺着的寺门通挂件玩偶时恢复冷静：“小通，以后还是待在我房间最安全。”
“新吧唧，”神乐嚼嚼嚼：“吃不吃糕点，”继续嚼嚼嚼：“哈娜鲁带回来的。”
“糕点？”视线落在最后的碎屑都被神乐舔干净的微微反光的碟子，深呼吸，大喊：“哪还有我能吃的？”
“别大喊大叫，阿银我要睡觉。”银时掀开被子含含糊糊喊完，背过身拉高被子。
“没了吗？”神乐转身，露出鼓起，微微撑起上衣摆的肚子，和身后到处散放的空荡荡的四五个碟子：“我记得哈娜鲁带回来了很多的说啊鲁。”
“那我明天再多带点回来。”躺在沙发翻看银时漫画的木之本花微微抬头朝新八看去：“专门给你留一盒？”
“这怎么好意思。”新八感激笑笑。
“没事啊，”木之本花继续看漫画：“反正每天都会剩很多。”
“欸？”新八笑容变成疑惑：“我记得姐姐说，朝花夕食的糕点每天开门后两个小时就会一抢而空。”
木之本花漫画翻页：“抢的是外婆做的糕点，我做的糕点基本都没人买。”
“怎么会？”
“抛开外婆做的糕点不说，甜品糕点类的价格本就不低。好不容易赚到的、攒下的钱，新八先生会在多等等就能品尝到能够感受到幸福的糕点和普通糕点间选择哪个？”漫画翻到最后一页，木之本花坐起身：“阿时这个漫画后面没有了。”
“那，之后怎么办？”新八眉头皱起，语气担忧：“木之本小姐之后怎么靠什么维持生计？”
翻找银时办公桌找漫画，木之本花不走心地回：“不然把店卖了，然后省吃俭用，应该能撑很久。”
“朝花夕食，是木之本花小姐和外婆珍视的家吧。”
“是，”找漫画的木之本花，直起身，看着新八认真的回答，然后，拿着漫画躺回沙发：“所以我打算等完全撑不下去了再卖。”
“不是吧！不是应该想办法经营好糕点屋吗！”
“不是说了阿银我在睡觉不要大吵大闹吗！”银时一把掀开被子坐起。
“木之本小姐要把朝花夕食卖了，你们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如果卖了朝花夕食，是不是哈娜鲁以后就不会带糕点回来了？”神乐咽下最后糕点，紧张发问。
“作为你的丈夫，我不同意卖朝花夕食。”银时在茶几旁，正经坐下。
“我看漫画里，女主结了婚，都是丈夫赚钱养家，女主只需要在家，”木之本花视线从漫画中抬起，看向银时：“所以，阿时是要养我的意思？”
银时大手一伸，将木之本花手里的漫画盖上，拿走：“我只看男主至死是少年的热血《JOOP》漫，不知道花说的是哪种漫画，还会有这种漫画吗？”
“所以我就说一见阿银就决定和他结婚的木之本小姐很奇怪。”新吧唧推了推眼睛，正色：“但，运营好朝花夕食是目前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