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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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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拉,”餐盒中发出白瓷碟相碰的声音。
将空碟收进餐盒的木之本花,手还放在餐盒内,身形明显僵硬住几秒,再抬头看向正在捞起沙发下漫画的银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土方先生是谁?”
身体完全倾斜并几个来回移动后,银时够到漫画,放在交叠搭在茶几一角的□□:“就是今天早上把你从货车前救下,并送你回家的警官先生。”自然将漫画翻开:“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土方先生不是已经有未婚妻了吗?”木之本花神色如常正坐。
“未婚妻?”新八吃着丸子:“谁?”
“三叶小姐。”木之本花视线垂下,嘴角保持淡淡的礼貌笑意,看着空无一物的餐盒内说着。
一口吞下糕点的神乐,含糊地说:“三叶小姐已经去世了,没可能和十四在一起啊鲁。”
“在情场间,唯一没办法战胜的情敌,就是男人心里死去的白月光。”银时拉下盖在脸上的漫画,只露出眼睛,看向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木之本花。
“我有说过吧,你这眯眼笑的假外壳,在万事屋戴不了。”银时坐起身,将神乐护着的最后一盘糕点放在木之本花面前:“花得先真实面对自己,我们才有机会给予花真正想要的帮助。”
垂下的视线抬起,不带感情弯着的眼和懒散的死鱼眼在无声对视中,跟着嘴角的弧度,抖动着,慢慢拉平,
木之本花面无表情道:“土方先生应该是不会打算结婚的。”
“如果没办法给心爱之人绝对保护,就算喜欢,土方先生也不会承认自己的这份喜欢。”
“确实是土方先生的风格。”新八闭眼微微点头认同。
“可你并不需要这份保护吧。”银时后靠沙发被,拿过一旁漫画。
“我现在可是阿时的妻子哦,”木之本花微微移动视线,朝银时看去:“阿时的反应像在劝自己的新婚妻子出轨。”
银时动作自然,表情平淡,将漫画翻到下一页:“我只是在给于情场中迷失方向的无知少女指明方向。”
“所以木之本花小姐到底为什么答应和银桑结婚?”新八满脸写着“不理解”三个大字:“不是因为钱,也不是因为爱,那为什么结婚?”
“因为阿时很帅啊。”木之本花没有犹豫,斜眼看新八,回答道。
“他吗?”
新八和神乐两脸无语的指着挖着鼻孔看漫画的银时问道。
“喂喂喂,阿银我当然就是很帅啊。”银时终于将漫画收起:“没能感受到我的帅气,说明你们还要加强自己发现美和感受美的能力啊。”
“而且我对阿时没有喜欢的情感,阿时对我也没有喜欢的情感。”
画面宛如静止般没有任何变化的过了5秒,新八不解地看向木之本花:“不好意思,我完全没有找到里面任何的逻辑关系。”
“喜欢一个人,是一件极度耗费精力的事。”木之本花眼神没有方向的盯着地板某个一角:“会不可控制地观察并意识到、甚至幻想出喜欢的人对自己的某些期望,然后不可控制地想去达成那个期望。如果没办法做到,就会不可控制地陷入一些类似于自我厌弃这样的自己对自己的惩罚情绪中。”
“而被喜欢的人,也不轻松,”木之本花双手揣进袋鼠兜,手指摩挲着忘了装橙色药片的空玻璃瓶底:“时刻都在接受喜欢自己的人对自己表现出的‘快喜欢我’‘快喜欢我’这样的要求之中。”
“所以,我不喜欢阿时,阿时也不喜欢我,我们只需要在晚上在同一个屋檐下,安静的,照自己本心,过不被要求、不被期待的安静生活,”木之本花慢慢打了个哈欠。
“可是不结婚不是更能过上不被打扰的生活吗!”新八不解。
“因为,”木之本花坐起身:“一个人的话,没办法抵抗孤独。”
“好了,”木之本花站起身,提上餐盒:“朝花夕食也该正式真正开张了。”
“婚姻登记明天再去吧。”
“不遵从自己内心真正想要,会被可惜、遗憾这样的慢性可怕情绪纠缠终身哦。”银时坐在老板椅上,翻看今日行程,对着木之本花走到玄关的背影说着。
回应他的,是万事屋门被关上的声音。
朝花夕食在停业一周之后,开始正常营业。
再次返回糕点屋,忙活着将甜品展柜填满之后,时间已经将近10点。木之本花站在准备间与靠近准备间的甜品展示柜中间过道,随着时间的推移,由站着等变为坐在搬来的小凳子上等,变为趴在甜品展示柜上方等。
终于在正午左右迎来了客人。
男人身着短褐,光脚穿着木屐,外八字大咧咧地在糕点屋内环绕一圈,将所有展品柜里的糕点看完,在收银台前停下,歪歪扭扭地站着,右胳膊手肘搁在收银台上,身子侧靠:“我看招牌写着‘只出售让品尝之人感受到幸福的糕点’,是真的吗?”
“如果不能怎么办?”男人稀疏头发对比下浓密杂乱的眉毛扭曲的挑起:“小妹妹,你能保证,不管怎样,都让我尝到‘□□’的滋味吗?”
木之本花黑眸不带情感的弯起,挂起一副标准假笑:“先生您应该不是歌舞伎町附近居住的常驻民吧?”
“你怎么知道,”男人疑惑的情绪转瞬即逝:“不过这不影响……”
“她的意思是,”来人留着三七精分刘海的,叼着细长签,戴着不好惹的气场信步在收银台前站定:“如果你是歌舞伎町的常驻民,就会知道,这家店是沟鼠组罩的。”
“什么沟鼠,”男人勉强笑着:“我没听说过……”脚步后退,撞在门口出现的众人身上,表情彻底僵硬。
“大哥,要让他了解一下,歌舞伎町沟鼠组吗?”
胜男双手交叠,何在宽大的和服对袖内:“不要影响朝花夕食的生意。”
“是。”
男人随门口众人离开。
木之本花将小狗套餐糕点打包好,放在收银柜,推向黑驹胜男:“我按照外婆的配方复刻,但不一定能像外婆做的糕点那样,能够让品尝之人感到幸福。”
“这就要问小梅儿了,”糕点盒被提起:“小梅儿怀孕了,我这次没带她过来。”
“怀孕?”木之本花停下收拾的动作:“怀孕会很辛苦。”
“所以,木之本有空的话要来看小梅儿,”叼着的细长签翘起:“如果需要,小梅儿会同意木之本领养自己的宝宝。”
“我和胜男大哥是不一样的,”木之本花从柜台下拿出一大罐橙色药片,分装在自己袋鼠兜里的小玻璃瓶中:“也许在他人看来,我是在这个乱世靠着做糕点勉强维持生计的,容易受欺负的普通糕点师,胜男大哥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沟鼠组年轻头目,”小玻璃瓶被橙色药片填满。
“但实际,胜男大哥会充满责任感,富有担当地照顾好心爱的小狗小梅儿,”木之本花随手抛起两片,精准落入嘴中,干脆咬碎:“而我,只是一个连养活自己都要拼命作斗争,不敢承担任何一份责任的胆小鬼。”
胜男提着餐盒朝门口走,在掀起门帘时,脚步停住,留给木之本花逆光的背影:“如果木之本是胆小鬼,我和小梅儿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安然无恙。”
“木之本只是还没有找到自己,”胜男侧脸,像玩笑像真心:“如果不想经营朝花夕食了,沟鼠组随时欢迎你。”
朝花夕食再次安静。木之本花继续趴在柜台,看着对面墙面的阳光一点一点移动,直到视线里出现,掀开门帘进入的客人。
“我来的时候,听路边的人说朝花夕食已经停业好几天了,还担心会不会是白跑一趟,”客人拿起糕点餐盘,视线在展柜里流转:“看来我今天运气不错。”
装满各式糕点甜品的托盘被放在收银台,客人很爽快地付款:“我上次来这边出差,中午时间紧,匆匆赶路是瞥了一眼招牌,”
“‘只出售让品尝之人感受到幸福的糕点’”客人将木之本花作为倾诉对象,沉浸式的说着:“看见时,还在想,这店为了吸引客户广告词写得也太夸张了。”
“用词没有这么礼貌吧。”
“啊,哈哈,当时因为工作心里难免有些急躁,”客人挠挠头,继续说:“也因为时间很紧,我打算就买个面包简单填饱肚子,走进了店里,”
“抱着如果尝不出幸福的味道,就告店里虚假宣传的目的,尝试买了一款面包,然后让你惊为天人的觉得好吃,竟然真的让你感到了幸福。”木之本花眼里不带情感,神情自然地补充。
“对,你怎么会知道。”
木之本花将餐具在托盘里放好:“基本每个第一次吃外婆做的糕点的客人,都是这套说辞。”
“外婆做的糕点,就是能让品尝之人感到幸福的能力,品尝之人,能够回忆起,记忆里最幸福时刻的画面和感受。”
“对,我当时就是再次体会到了,我第一次拿下人生中第一个大单子时的喜悦。”
“但是,那是外婆制作的糕点。”木之本花食指第二关节在桌面轻叩:“外婆去世了,现在的糕点是我按照外婆的食谱所做,”懒散趴在收银台的木之本花视线上移,终于正视客人兴奋的目光,语气平淡:“我可没有继承外婆,那能让人感受幸福的能力。”
“这…”客人脸上兴奋的笑意有一瞬的僵硬,又继续勉强地笑起:“既然食谱配方一样,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木之本花目视客人端着托盘在门口小榻上坐下,满怀期待地平常糕点,舒展弯起的眉头变得皱起,放下品尝过的第一款糕点,接着拿起托盘里的其他糕点,只吃一口便跳到下一款,换糕点品尝的速度越来越快,依次全部尝过一边之后,脸上原本的兴奋已全部消失。
以为会看到客人端着托盘怒气冲冲来找自己理论,但客人只是坐在小榻上,满脸落寞后。
木之本花没被情绪动摇过的双眸,就这样静静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