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莫尔森监狱 ...
-
路云耀明白,它来了。
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又再次跟上他了。
失去视觉后,路云耀的听觉变得更加清晰。
沙沙的摩擦声从地面不断靠近,但却没有任何脚步声。就好似,这个怪人是在悬在地面前进的,那长长的头发正随着身体在地面拖行着。
路云耀等了许久,怪人始终没有接近,像是个无头苍蝇般在囚室里打着转。
难道对方在黑暗中也无法准确定位到自己吗?
这是路云耀心中仅存的一丝侥幸。
直到,一声长长的呼吸声突兀又明确的出现了。
路云耀不自觉捏紧了拳头,却莫名发现自己似乎握住了什么滑腻而冰冷的东西,灯光亮起的那一刻,竟然是滑动的长发已经攀上了自己的手臂,他下意识想要扔开,可一股叫人难以忍受的恶臭霎时飘进了他的鼻子里。
恐惧如同利剑直冲他的天灵。
这让他反射性屏住呼吸的同时拔腿就要跑。
可那怪东西却掀开了自己的头发,一双被戳瞎了眼睛上爬着如同蜈蚣般扭曲的疤痕骤然毫无阻挡的出现在路云耀的眼前,叫他头皮发麻。
长发怪物那竹节般的手臂死死制住了路云耀,随后动了动嘴唇,仿佛在说些什么,这让路云耀的目光也不得不放在了它的嘴巴上,那脱落的差不多了的牙齿歪歪倒倒粘在牙床上,舌头只剩下半截,看上去是被一把剪刀一下子从中间剪断。
他控制着全身的力气才没有叫出声来,无尽的恐慌像是蜜蜂振翅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密密麻麻的响起。
路云耀憋红了脸,他用着毕生几乎没有过的速度打开了系统取出了来临之前的道具卡。
道具卡亮起的那一刻红光闪过,路云耀即刻离开了怪人所及的范围,并疯狂敲打着囚室的铁门,希望能引起巡逻狱警的注意,他没有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变得柔软无力,也因此没有喊来任何一个人。
灯光彻底不见了。
黑暗蔓延至这个监狱的每个角落。
顾悦躺着时似乎听到了一些声音,但声音消失的太快,让她几乎捕捉不到。
在这样冰冷的床铺上,又闻着四周潮湿的霉气,她实在难以入睡。
当然有这样感觉的应该也不只是她一个,她能听见下床的于珊翻来覆去的声音,对方的动作让整个床都被压得不堪重负,不断冒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于珊其实很想说些什么,这个几平方米大的地方竟然会让她觉得十分空旷和冷清。
可是头顶上始终没有一丝动静,顾悦像是已经进入了熟睡的状态。
硬邦邦的床板硌得她的背一阵阵疼。
于珊是来自于90年代的,那个时候,她的父母就在国外坐起了生意,发了一笔横财,后来回到国内,什么小轿车,手机,各式各样的奢侈品,这些在其他人眼里十分昂贵的物品对她来说都算不了什么,看到最多的也是别人艳羡的目光。
所以她一直很享受着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可某一天,她家里破产了,失去富裕的生活环境并不是最难熬的,最痛苦的是来自于别人的眼神,那种可怜,讥笑,幸灾乐祸的眼神都落在她的身上,于珊是无法忍受的。
所以她做了一个选择。
她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商品。
可惜人总会有被抛弃的时候,当她被抛弃,走投无路的时候,游戏选择了她。
在这里,即使危险,却也可以在副本里被万众瞩目。
于珊的脑子里不可避免地想着过去的故事,但某一刻,却像是被什么按住了身体的暂停键,转瞬间停下了动作。
这是一种本能,感知危险的本能。
似乎有什么,靠近了。
于珊的被子盖在脸上,极力的希望过来的东西不要去掀开这其实毫无作用的保护层,她的双手死死抓住了最上面的被套,咬着牙去克制身体的颤抖。
于珊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多了一个人的重量,她合在一起的眼皮不自主的颤动了一下。
有什么正压在她的身躯上,她动弹不得,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她不清楚来了什么,可不管是什么,她都不希望去看见对方的脸。
那东西开始有了动作了。
它应该是有一双手,微微发力,正在从头上开始掀开被子,似乎很好奇床上究竟躺着什么人。于珊不敢用力,强忍着几乎无法承受的恐惧,逐渐松开自己的手指,任凭被子被一点一点的扯开,制造着自己已经睡着了的假象。
于珊的手在不经意间摸上了自己的系统。
但这东西却突然就失去了对于珊的兴趣,向上爬去。
顾悦很快就意识到有“人”上来了。即使那动作很轻微,她还是听到了自己脑袋两侧的铁架子发出了一些晃动的声音。
她的身上一重,一股冰冷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携带着腐烂的臭味渗进了鼻孔。顾悦很清楚对方和自己很贴近,近在咫尺。
可过了许久,一直到顾悦躺着的身体都要僵掉了,那东西却仍旧没有动作,好像只是在观察着她。
她只能听见自己微弱的呼吸声和床铺轻微的摇晃声音。
可身上不断被剥夺的温度都在提醒着异常的发生。
即使只是在被静静的看着,顾悦却觉得自己好似已经被分离成了两半。
一半告诉顾悦必须保持冷静和清醒,一半却只剩下了极度的惊慌和混乱。
顾悦假装做了个噩梦,嘴里轻轻呢喃了几个毫无关联的字,又胡乱的动了下手脚。可这番试探却还是没有任何的效果,她能感受到对方那强烈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自己。
外面走廊上巡逻狱警的靴子踩得咚咚作响,从接近又到远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着,她的耳边逐渐出现了低语,混杂而模糊。那声音好似没有通过空气进入耳朵,反而像是直接在顾悦的脑袋里直愣愣的出现了。
顾悦莫名的觉得,这不是一场自言自语,反而是有几个人一同在对话,商量的有来有回。她极力想要听清这些人在说些什么,但始终与脑中对话之人间隔着一层毛玻璃,怎么也辨别不了。
直到手臂上突如其来的疼痛出现,她才回了神。
沉重而缓慢的呼吸盖过了她自己的呼吸,那呼吸漫长的仿佛是一口井里的打水桶在慢慢放下绳子,与木棍摩擦着往上。
身上的鬼东西似乎在摸索着什么,可随着它一只手的挪动,顾悦的皮肤上就增加一份痛楚,这就好似什么人在拿着一把削笔小刀在她身上不断刻划着,从四肢到胸口,到极具安全威胁性的喉管。
为什么要选择去通过触碰来确认些什么呢?莫非这鬼东西在黑暗中没有视觉?
顾悦忽然就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她要睁眼看一看。
想到这里,她就这样做了。
在暗夜中,一双骤然睁开的双眼电光火石间朝自己身上看去。
什么也没有。
竟然什么都没有。
也就在她睁眼的一瞬间,脑袋里低语呢喃也已经消失了个干净。
顾悦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她该庆幸并没有如她所想的,有什么正缠着自己吗?
顾悦轻轻吐出一口气,让自己进行了片刻的喘息,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思考之下,连呼吸似乎都要忘了。
她下意识想要转头在自己的床边再看一看,可面前挥之不去的黑暗却乍然使她的心脏漏了一拍。
是啊,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明明她的身上不是还盖着一床发着霉气的薄被子吗?
一开始睁眼,因为在黑夜,顾悦自然而然忽略了,只是迫切地去追寻是否有什么异常的存在,可却没注意到,原来什么都看不见才是最大的异常!
人在黑暗里是有视觉适应的,就如同当她将一只手放在眼前,应该也能看见那模糊的轮廓。
因此唯一的可能便是有什么遮住了她的双眼!
顾悦立刻保持了当前的姿势没有再动,她总觉得对方在等待着什么,或许对方的手掌正盖在她的眼睛上,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那种引而不发,时刻悬在脑袋上的危险随时都会露出凶牙。
顾悦贴在床单的脊背上黏上了一层冷汗,可还没等她咽下喉中的寒意,意外发生了。
“噔噔,噔噔。”
这是于珊每次想和她说话的时候敲击床板的频率,但于珊的力气有这么大吗?
顾悦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可以想象的便是一根拥有着三角圆锥一面的金属铁棍,在砰砰的敲打着床板。
“噔噔!噔噔噔噔!蹬!”
这种频率转眼间就变得杂乱无章,像是立刻要将床板捅穿,用锐利的头从顾悦的背部刺入她的腹中,这种直觉般的预感让人很不舒服,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地从床上蹦起!
“嘟——嘟——”
惊天的响动突然就在监狱内响起了,紧急按钮的警报不断拉长着声音,像是凄惨的嘶吼般吵醒了每一层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