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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靠靠靠,张三是什么雷霆名字啊啊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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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去东大街称两斤肉回来!”
小镇的菜市场鱼龙混杂,充斥着肉类的腥气和蔬菜混杂的怪异味道。来往的人大多不爱干净,夏天一件汗衫,有些男人挺着比怀胎八月还大的啤酒肚,白花花的肥肉露在外面。张三看得反胃,听到老板娘吆喝才收回目光。
他生得和周围格格不入,眉眼干净,是一张漂亮的脸。窄窄的双眼皮压着眼珠,睫毛纤长。天天风吹日晒,皮肤透着黄。
“晓得了。”
可一开口,他便迅速融入了这里。学校里的下三滥,妈妈在他出生后灌了农药,迫不及待地死了。自杀的女人不干净,他爹骂骂咧咧,买了最便宜的棺材草草埋了。“死婆娘也不知道死远点,还要老子贴棺材钱。”
这是张三六岁时常听到的话。
东大街要绕一段路。老板娘嫌附近肉铺不好,非要他去更远的那家。反正是张三跑腿,三百块一个月,不用白不用。十四岁,有活干就有钱拿,他爹可不会给他零花钱。
他套着大人的短袖,在燥热的风里跑。太阳晒得头顶发烫,张三想把太阳射下来,丢进前桌班长的抽屉里——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真想拿拖鞋抽他两下。
“李叔,两斤,陈嬢嬢待会儿给钱。”
猪肉铺前,壮汉大汗淋漓。铁杆子上挂着肉,血水淅淅沥沥往下淌。
“今天周二不上课?”李叔把手往围裙上一抹,叼起根烟。
“不。”
张三少言寡语远近闻名。李叔无所谓地吸两口烟,眼神猥琐扫过少年俊秀的脸。
“天热,进来喝口水。”
“不。”
又是一个干脆的拒绝。张三拎起肉,头也不回地走了。
下班回到家。
房子潮湿,即便常打扫,也架不住有个混蛋爹。空啤酒瓶、过夜的食物散着难闻的味道。老爹陷在破沙发里,鼾声如破风箱,浑身是灰和汗味,混着劣质烟和酒精的气息。
真特么像头瘟猪。
张三平静地想,目不斜视地回了自己房间。明天得去上课,不然老师打电话,又免不了一顿揍。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
小镇的初中破旧,却算得上干净。毕竟学生是“花朵”。
“砰!”
张三一头撞上水泥墙,眼前发黑。
“你爹还给你交学费呢!死崽,嘬嘬嘬,过来啊!”
初一的学生扯着他的头发笑。张三缓过晕眩,蓄力一巴掌扇了过去,顺势蹬开对方。
“我靠,敢还手!”
男孩恼羞成怒,抓住他衣服:“死没妈的东西!”
张三转身,看了他们一眼。眼神是空的,像什么都没有,所以什么都不怕。
男孩一愣,手松了松。没来得及缩回,就被张三拧住手腕。
“ 咔——!”
惨叫声压过了读书声。张三没理会,扯平校服,走了。
上课铃响了。
早自习,老师还没来。张三走到靠窗第六排,同桌是个爱照镜子的女孩,成绩和他一样糟。
她看见他,往边上挪了挪——之前不小心靠太近,他僵着躲开了好几次。
“欸,你昨天又没来?”
“打工。”
“哦。”女孩对着镜子看睫毛,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作业写了吗?”
“没有。”
“那你……”
“啧,陈菊你没完没了是吧。”张三摆出课本,眉头微皱。
(好吧,脾气也不太好。)陈菊默默补了一句。
几分钟后,班主任出现在门口:“张三,出来。”
教室安静下来。张三起身,绕过那些目光。
“王明,你打的吧”办公室裡,班主任猩红的指甲在灯下有些刺眼。
“嗯。”
她抬手,张三眼也没眨,等那阵风落在自己落在脸上,但风落在了他肩上。班主任眼神带了怜悯,依旧让人不适。
“本来是该教育你的……但刚接到电话。张三,你爹死了,回去看看吧。”
……
没什么可收拾的。他几乎是跑着回家的。
有必要吗?死了个便宜老爹而已。
“开挖掘机的师傅喝了酒,没看见人……直接压过去了,铁块砸在头上,没等到医院。”
班主任的话在耳边嗡嗡作响。风呼呼吹着,张三跑到医院。
“张大强的儿子?”
“嗯。”
“停尸间,节哀。”
……
男人身体盖着白布,平整的布料突兀的冒着一个鼓包,那是男人日积月累攒下来的啤酒肚,张三很熟悉他,小时候男人会把他放在自己的肚子上逗他笑,长大后也会挺着烂肚费力的去揍他,他站不起来,被揍的奄奄一息
他曾经怀疑过肚子里面是不是都是蛆虫,男人的脑袋里面或许全是玻璃渣。他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个曾经像山一样高大的男人此刻也像山一样安静
张三掀开白布,看着血肉模糊的身体。
太不真实了。
“哭啊喊啊,叫你妈妈去买玩具吧“
“快,快拿到学校炫耀吧“
“孩子交点朋友吧“
草东没有派对的鼓点敲在背景音乐,没有人看见这一场默剧
张三没有娘,张三没有爹
张三没有家
哈
哈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