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番外 坠月牙 （前传里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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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不喜欢可以不看。真假参半，因为这终究只是一个人的视角。知情者自知。
我有一个朋友。
——慢着，许多故事都是这样开始的。也请你不要借着朋友的名义你自己的故事。
我有一个朋友。
我朋友不多。所以每一个我都很珍惜。
可是，可是。
只有我珍惜是不顶用的，如果看到这里的您处于呼朋唤友春风得意的状态，那我要恭喜您，您真是幸运。
我有一个朋友。
您说，这句话已经重复三遍了，什么时候可以好好讲故事。
谅我初出茅庐，晨参暮礼不知如何开口。
不知您，可曾见过。有人坐怀星月不知珍惜，有人净手焚香敬您以礼。
其实我现在对外称她为同学的。
我不接受没有理由就了断的关系，我宁愿从来没有过这段关系，宁愿一切都是打了水漂，宁愿我曾经没有笑过也没有哭过。
真的，这是我迄今为止这一生里曾拥有过的亲人之外的最真挚的感情，至少我是真的付出过真心。
听过一句话：拿得出手才叫前任，拿不出手就是污点。
谈对象是这个理，交朋友也一样。
只是感情更脆弱，毕竟你跟人家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不可否认的关系。其实有时候谈对象也是如此，干干净净来来去去，一丝痕迹不留，考验合格才配做夫妻厮守一生。
她算是我的失策，我的随时可以洗掉的泥点子。
我当她花容月貌，想必心也纯净如雪。我向来愿意从眼看人心，因一向出错不多，不相信十几岁的年纪也是人心隔肚皮。
我庆幸我因为不愿示弱在对方手里把柄不多，我可惜的是我所有耗费的时间，沉没成本也是成本，我不愿意亏本。
我说我是不是冷漠，要反求诸己，要找到真正的原因。可是我找不到，也不愿再想，我浪费了三年，投入我贫瘠的经验。
现在想来我只是自以为是很会与人相处，却不知道我所谓的关心已经化成密密麻麻的雾。
让人捉摸不透又无比窒息。
她身形清瘦，名字里又带个“月”字，所以叫坠月牙。
月牙坠落在心海。
从此沉没不知归处。
也许沉浮，月牙睁着眼不说话，灯塔自然也找不到。
谁让灯塔，从生下来就泡在身边那一片纯净海水里，不曾挪动一点位置。
灯塔不知道怎么跟月牙相处，才能既跟它交相辉映，又不至于吓到她老于世故的孤僻的心。
她常常抿着嘴唇角勾起，我只当是天性腼腆内向，并不多想。
而我近日看到别人作出相似的表情，又自作聪明地以为这便是内向者的共性，后来听说这也是拒绝明晃晃写在脸上。
谁知道呢。
只是我如今，也不想知道罢了。
我跟她是一学期的同班同学。
她长得不错，但我当时并没注意。
也许是因为上学有点早，又没经过刻意引导，我其实并不太在意同学长得美或丑，只是平板地记住他们的脸，尤其是眼。
直到我，把她介绍给我同班的朋友，我俩一起在她班窗外看她。
我朋友说，还挺好看的。
是吗。我心里说，在这以前我从来没注意过。
她大概不会知道我那么多次在窗外看她，就像我高三时不知道她在窗外一样。一般都是同学叫我，我才知道。
话说到这儿，忽然想起高三之后我们关系比以往更密切，她的态度变亲近了，与此同时我看起来正在疏远她。然而我多次谈到未来——这部电影很好看。那我们考完试看吧。等你年过半百我给你买助听器。好玩。我们考完试一起去吧。诸如此类种种过往。如烟云。
我不知道为什么之后忽然变远，我也说这样的人怎么对得起我的感情。
理智与气性参半，我不知道自证，从此谨慎开口生怕说中。
有些男孩子追求她，然而并没有成功。一个敷衍地拿卷子折了枝花，被笑了好久；一个换流水的女朋友铁打的他，喜欢她很久，却死活不敢说；一个刚和别的女孩分手，又死皮赖脸凑上来。您乍一听或许以为这是大学生活，甚至是已经步入社会的成年人才能有的现象，然而上了大学我才发现哪有人追着你讲八卦，同学们都是或独行或伴行或兼而有之学校里杂七杂八的事都忙得晕头转向，刚刚成年或尚未成年的我们正当青春才初初脱离父母的庇佑独自行走，一切都是飞快的，才在床上睁开眼就转眼下了晚自习从南奔袭到北，谁有空在哪闲得伤春悲秋，想那陈年旧事。
在我上高中的时候也深以为这些同学太过早熟，不然为什么年级里风言风语，为什么她说想谈一个玩玩，为什么一向颇有些精神洁癖的我不以为然，为什么男孩女孩们在卫生间在走廊窃窃私语的不是题目而是谁和谁谈了谁和谁分了，为什么后来隔间里不只是呼朋唤友的笑闹还有了刷短视频的吵嚷。
因为年少的我们正处在一个物质与精神并重，共同飞速发展的时代，历史的车轮卷起来的不只是尘土飞扬，还有因为跟不上时代洪流而堕落下陷的普通人。
她其实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女孩，像所有正处于青春期的姑娘一样，皮肤不那么完美，有时候也会悄悄在脸上做一点点小手脚可又不敢承认，不管怎么打扮又实在惹眼。也有人追，也有偷偷喜欢一段时间后来又看着人家谈了恋爱的男孩。
也会送朋友各种各样的小东西，也会承诺我们一直在一起又在短时间内匆匆忘掉，常常忘了说过什么听过什么，记性不好喜欢追剧不爱啃艰涩大部头从来不在意我说的话我费了很大劲才做出的承诺烫到心里的感动几乎是撕裂了过往经验才烙下的刺青她从来不在意不听不闻不问，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不愿深深思索也许是觉得世界太残酷学业太繁重也许只是懒得动脑。我不敢、也不该对她有什么高尚的幻想，毕竟在生命的最初我们就生于不同的土壤，我随手就抓到一本书躺着坐着趴着歪着看一下午，水果汁液滴滴答答又被稚嫩手指匆匆抹掉，不知道她是什么样——她父母也许和我父母学历相仿，却不如我父母善于思考愿意成长，她还有个兄长，他的出生年份甚至是我计算得出再告知与她。
我渴望像她一样父母的父母俱在——我最羡慕也可以说唯一羡慕她的一件事，那是我极其渴求却在早年间就注定无法得到的结果，此非我愿即能成之事者也，它不像考高中考大学一样只要尽早努力结果便大差不差，即使努力晚了也不至于一败涂地。
交朋友这事，仅靠其中一人一厢情愿是难成的，就像我不愿将就。
“你我本无缘，全靠我砸钱”也需砸钱的一方能够具备接受另一方不尽如人意的心理预期。
要求放低了，啥都好说。
不懂不知珍惜的人就滚吧。
我实在不知道挽留这样的人有什么实际意义了。
对于这样的事我一向没什么耐心。
我想我是不是生来脾气暴躁又变化多端难以捉摸，不然为什么时而温柔款款时而冷漠无情。
但是那都不再重要，至少我不是一无所有，至少我不是一无所获。
按照最坏的说法，我在她身上获得了朋友之间最重要的相处之道。
我们“只是”朋友，我没必要十分关心。
您可以略过上面一行字，因为这是一个失望的人说的话。因此我将不以此条例对待其他人，那对他们不公平。
从此我又明白原来我不是天性冷淡，我只是一腔热情没处倾诉。我给最重要的亲人我所有的温情。我不怕他们厌烦因为我们是一家人，流着一样的血。
如果您也是这样的人，那么看到这里您也许也有收获。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对待什么样的人就要有应有的态度，有些人真的不值得您拿出将近全部的热情，他们受不住，要么化了要么走了。我不敢让人化了所以我自己把热度收回去了。
我向来愿意走回头路，吃回头草，因为太多次，我曾发誓不再把热情烧给冰山，可是我不舍得，不舍得这样一个人，一个“适合”的人，一个有名分的人，不舍得我所有的投入，于是沉沦久矣，越陷越深。
终于有一天我冲出茧房，破了心局，我悲又喜，悲我年少不知事，喜我及时止损。
我也愿意相信她确实有苦衷，可我难以想象一个刚刚结束一场战争——每个高中生都要面临的或将人生推上顶峰或将自己打入低谷或平平淡淡没有奇迹也没有霹雳地继续走下去迎来辉煌的未来的一场战争——面对自己诚恳的战友一封封来信怠慢以置之者究竟是何种心理，那不是“凉薄”二字即可概括，谅我才疏学浅，尚难用其他词语形容。
非要我说，我只觉得，此人甚是荒谬。
哪有比生死更大的事。
说好的永远呢说好的一直呢，这样如何对待又如何搁置我第一次付出的那么多真心，我第一次想到要有以后，第一次把一个人放在心里不舍得放下不舍得伤害。
也许您要说你只是自私只是不甘心自己的付出，你根本没有想到她是被你逼走的她也不甘心可是她实在是太害怕你了，她太怕你一直吸食她的感情，吸得她失了力气没法反抗她太怕了怕你毁了她可又离不开你觉得少了你就是少了全世界少了半条命少了精神支柱她怕你在她生病的时候冷的时候痛的时候冷着一张脸顶着埋怨的低气压的情绪却又那么温柔地照顾她送她出去叮嘱她打车坐后座不要跟司机搭话她怕极了，你实在是太谨慎太细致太体贴像有魔力一样放不下丢不掉，她好像没发控制自己的腿了，她一到中午就被不知什么指挥着下楼来找你，心甘情愿又无比幸福地听着你唠唠叨叨地叮嘱，想着你那一套复杂的体系，感慨你高得吓人的道德感，她喜欢听你说话喜欢你夸她可爱喜欢你摸她的头发喜欢你跟她拥抱。
怎么办，好想要陷进去了，怎么办，她是个女生啊。
怎么办，她明明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的闺蜜，可是我怎么离不开她了呢，她怎么可以像父母一样教导我，她好像担任了很多角色既是朋友又是师长。
不可以。
她发现放假的时候借口学习不找你聊天会减轻依恋，于是她决定在毕业之前好好放纵自己。
所以再见啦，我亲爱的宝宝。
那时候朋友都可以叫宝宝的，我们也可以吧。
如果您还想知道后来的故事。
那我就告诉您。
感谢您读到这里，愿意听我这蹉跎者的无病呻吟。
后来我们十七岁，念高三，我不敢面对黯淡无光的未来，就把对她的真心深深埋在心底。
我们还是正常交往着的，只是我明白再也不是从前。
具体的理由？不知道。
也许就是淡了吧，毕竟我每个朋友都是这样离开。我从不跟她们吵架，因为不擅，因为不屑。
高考后我见她，她说要学化学，我最讨厌的学科，不仅是因为我学不明白。她还是下午两点离开，我恨得牙根痒。我们最后一次一块儿吃饭，明明点的菜再三说了不要辣，我却忽略不了舌尖一阵阵的麻。
我说我们海边见，她最后还是想办法叫我跟她一块到了那个我们无数次十点见两点别的地方。
如同一次次轮回。
之后她十八岁那天高考出分，我给她买的生日礼物在前几天快递送到。同城，我不想见她，她不想见我。大抵是倦了吧。
我给了你最后的仪式感，可是你呢。
连回礼都不知道，你的教养呢。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没有那种东西。
我报了师大文学院，准备念中文系。
她在海大，应该是化学系。
我没问。
后来我十八岁，爱我者赠我光鲜，赠我知识武装头脑，她赠我别离，教我何为分寸。
她没有说哪怕一声祝福。就像个坏了的机器人。
我们那时候流行说“人机”，我想这个词跟她很配。
没有人可以让我垂头丧气。
她应该感谢我。
毕竟我连声讨都如此温柔。
你是我檐边月、心头光、四时景、如今遥。你是北方凄清孤冷的月亮。恨你高悬独不照我，恨你太远不可触碰。不过是恨你不爱我。
我想起那句话，“抱拙知朴，藏玉含书”。
而今我要为它作注：温玉成骨，犹见风起。
她最后挡不住我的逼问，说你觉得是怎样就是怎样吧。
我没回。
后来我群发祝福，她也没回。
无所谓。
但是唯独，唯独你不能怨我，我是第一次有闺蜜，我笨手笨脚生怕把你跌了。
该被恨被讨厌的人是你，我第一次毫无保留就是对你，我第一次一败涂地也是对你。
亲爱的我知道你在乎我是什么样子。
所以呢，折月，你到底在想什么。
那你该给我一个回答的。
我还是想当你的伴娘，当你女儿的干妈。
我怀念的是无话不说。
现在我们无话，不说。
至此，我献上自己对于此的所有耐心、温情和宽容，我郑重声明，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求情与和解。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番外 坠月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