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她的同桌总开玩笑 收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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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自习铃响之前，同学们都已经按耐不住躁动。
谭梓奚到得早。她走进教室时，张磊正举着那封淡蓝色的信在手里晃：“奚姐，真不看？我给你念念开头也行啊！”
谭梓奚没说话，径直走到座位，把书包往桌上一放，抬手抽走了那封信。
动作干净利落，眼神都没给张磊一个。
张磊讪讪地收回手：“看看嘛……”
“别碰我东西。”谭梓奚的声音不高，但透着股疏离。
她把信随手塞进抽屉，拿出英语书翻开，再没往张磊那边看一眼。
颜昕昕在旁边坐着，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她看着谭梓奚的侧脸，面无表情，下颌线绷着，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早自习开始，教室里安静下来。
谭梓奚撑着下巴看窗外，手里的笔转了两圈，突然停下。
她抽出那封信，拆开，展开信纸。
动作很慢，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周围几个偷看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谭梓奚的目光在信纸上扫过，然后，她极轻地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冷，带着点嘲讽。
她把信纸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随手扔回抽屉深处。
“奚姐？”张磊忍不住小声问，“写的啥啊？”
谭梓奚没回答。
她转头看向窗外，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硬。
早自习下课铃一响，谭梓奚站起身就往外走。
“哎，奚姐你去哪儿？”林海涛问。
谭梓奚头也没回：“找人。”
她走到高一（七）班门口，就站在走廊中间。
很快，那个叫陈晨的男生出来了，看见谭梓奚，脸唰地红了。
“谭、谭梓奚同学……”他声音都在抖。
谭梓奚看着他，目光很淡，淡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信我看了。”她说。
陈晨眼睛一亮：“那、那你……”
“不行。”谭梓奚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不喜欢你。”
陈晨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以后别写了。”谭梓奚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只丢下一句：“也别再来找我。”
她走回教室时，张磊他们正扒在窗户上往外看。
“卧槽，奚姐真狠……”张磊小声说。
“直接当面拒啊……”林海涛咂嘴。
谭梓奚像没听见似的，走回座位坐下。她拿出下节课的课本，翻开，目光落在书页上，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颜昕昕在旁边小声问：“你……跟他说清楚了？”
“嗯。”谭梓奚应了一声，没多话。
“他……会难过吧。”颜昕昕说。
谭梓奚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眼睛很黑，没什么情绪。
“难过是他的事。”她说，“我不负责。”
颜昕昕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上课铃响了。
下午体育课，谭梓奚还是坐在看台上。
手腕上的绷带已经拆了，换成了医用胶布，但医生嘱咐近期不能用力。
颜昕昕跑完步，在她旁边坐下，喘着气。
谭梓奚递过来一瓶水。
“谢谢。”颜昕昕接过，小口喝着。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操场上很吵，但她们之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你……”颜昕昕犹豫着开口，“早上那样说……会不会太直接了？”
谭梓奚看着操场，目光没什么焦点：“直接不好吗？”
“不是不好，就是……”颜昕昕组织着语言，“可能会伤害到他。”
谭梓奚转回头，看着她：“那我该怎么说？我现在不想谈恋爱？你是个好人？”
她语气里带着点讽刺：“那种话更伤人。”
颜昕昕不说话了。
“我不喜欢拖泥带水。”谭梓奚继续说，“也不喜欢给人虚假的希望。行就行，不行就不行，说清楚对谁都好。”
她说得很平静，但颜昕昕听出了一股决绝的味道。
“你……”颜昕昕小声问，“以前也这样吗？”
谭梓奚沉默了很久。
“嗯。”她最后说，“在七中的时候，追我的人更多。我都是这么处理的。”
“他们……不生气吗？”
“生气？”谭梓奚扯了扯嘴角，那算是个笑，但没什么温度，“生气有什么用？打一架？我奉陪。”
颜昕昕看着她的侧脸，心里突然有点难受。不是为那个被拒绝的男生，是为谭梓奚。
这么冷，这么硬，像裹着一层厚厚的冰。
“你……”颜昕昕声音更小了，“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谭梓奚没立刻回答。她看着远处打篮球的男生，看着球在空中划过的弧线，看着那些奔跑的身影。
过了很久，她才说：“没有。”
“真的没有？”颜昕昕追问。
谭梓奚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很深，像要看到她心里去。
“没有。”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很肯定，“喜欢一个人太麻烦。我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心思。”
说完，她站起身：“走了，回教室。”
颜昕昕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放学后的补习，气氛有点微妙。
颜昕昕讲题时，谭梓奚听得很认真，但话比平时少了很多。
她左手记笔记，字写得慢，但很工整，一笔一划的，像在雕刻。
讲到一半，谭梓奚突然说：“以后别问我那些问题了。”
颜昕昕愣了一下：“什么问题？”
“喜不喜欢谁，谈不谈恋爱。”谭梓奚没看她，目光落在草稿纸上，“那些问题没意义。”
颜昕昕的手指蜷缩起来：“我只是……关心你。”
“我知道。”谭梓奚说，“但我不需要那种关心。”
她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砸在颜昕昕心上。
“那你需要什么？”颜昕昕声音有点颤。
谭梓奚抬起头，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说：“像现在这样就行。补课，讲题，别的……不用。”
颜昕昕不说话了。她低下头，继续讲题，但声音明显低了，语速也慢了。
剩下的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教室里很安静，只有颜昕昕偶尔的解释声。
补习结束，谭梓奚收拾书包。
“明天见。”颜昕昕小声说。
“明天见。”谭梓奚背上书包，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但没回头，“谢谢你的补习。”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
颜昕昕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很久没动。
窗外天色渐暗，教室里没开灯，一切都笼罩在昏黄的光线里。
她想起谭梓奚说“我不需要那种关心”时的表情，那么平静，那么冷淡，像在说“今天作业是什么”。
心里突然空了一块。
第二天早上，颜昕昕还是给谭梓奚带了早餐。
两个豆沙包。
谭梓奚到教室时，看见桌上的包子，愣了一下。
“给你带的。”颜昕昕小声说。
谭梓奚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说：“谢谢。”
她坐下，拿起包子吃。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
“好吃吗？”颜昕昕问。
“嗯。”谭梓奚应了一声，没多说。
早自习时，那个高一男生又来了。
这次他没进教室，只是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谭梓奚。
谭梓奚看见了，但没理他，继续看自己的书。
男生站了一会儿，默默地走了。
张磊凑过来：“奚姐，那小子又来了。”
“嗯。”谭梓奚头也没抬。
“你……不跟他说点什么？”
“说什么？”谭梓奚翻了一页书，“该说的都说过了。”
张磊挠挠头，不说话了。
一整天，谭梓奚都保持着那种冷淡疏离的态度。跟张磊他们说话时，话不多，笑也少。
跟颜昕昕更是，除了必要的交流，几乎不说什么。
颜昕昕心里堵得慌，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下午放学，她鼓起勇气问：“今天……还补习吗？”
谭梓奚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一下：“嗯。”
“那……我先去趟老师办公室，一会儿回来。”颜昕昕说。
“好。”
颜昕昕走后，谭梓奚一个人坐在教室里。夕阳从窗户斜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看着手腕上那道已经结痂的伤疤，手指轻轻抚过粗糙的表面。
疼吗？
其实不疼了。
但心里某个地方，好像比这伤口更疼。
她想起颜昕昕问她“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时的样子，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期待，也带着小心翼翼。
她不能说。
不能说其实有过那么一瞬间，看着颜昕昕低头讲题的样子，心里动了一下。
不能说其实每天早上看到桌上的早餐，心里会暖一下。
不能说其实很享受补习时两个人独处的时光，很享受颜昕昕温软的声音，很享受她偶尔的关心和担忧。
不能说。
因为说了，就麻烦了。
她谭梓奚这辈子最怕的就是麻烦。打架不麻烦，受伤不麻烦，转学不麻烦。但感情……太麻烦了。
麻烦到她会失控，会软弱，会变得不像自己。
所以她只能冷着，硬着，把一切都推开。
哪怕……会伤人。
哪怕……会伤到颜昕昕。
教室门被推开，颜昕昕回来了。
“老师找你什么事？”
谭梓奚问，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就是下个月的数学竞赛……”颜昕昕小声说，“老师问我想不想参加。”
“你想吗？”
“想……”颜昕昕点头，“但有点怕。”
“怕什么？”
“怕考不好。”
谭梓奚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说：“你能行。”
颜昕昕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她。
“我说，你能行。”谭梓奚重复了一遍，语气很认真，“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颜昕昕的脸一下子红了：“我……我才不是……”
“你是。”谭梓奚说，“所以别怕。去考，肯定能考好。”
颜昕昕看着她，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那股堵着的感觉突然散了。
“嗯。”她用力点头，“我会努力的。”
谭梓奚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那开始补习吧。”她说，“今天讲什么？”
“数学。”颜昕昕翻开书，“上次那道几何题，你还有不懂的地方吗？”
“有一点……”
两人又像往常一样，头挨着头讲起题来。
夕阳的光照在她们身上，把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
谭梓奚听着颜昕昕温软的声音，看着她在草稿纸上画出的清晰图线，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很轻，很细微，但确实存在。
像现在这样，就够了。
别的不需要。
也不敢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