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下的地方》哥德堡的岛

7、我们就面对面分手吧！

　　云果走后，曲娇娇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宁致打一个电话。
　　"干嘛呢？"曲娇娇问。
　　"准备补不合格的作业呢！"宁致薅着最近掉了不少的头发。
　　"我去，你作业也不会，要不要考虑回来呀？"曲娇娇试探着问。
　　"才不要呢！我这失败的打击正是我小说的素材，我得好好珍惜！"宁致坚决地回答。
　　"行吧！你学习热情高涨我就祝你越来越好吧！"曲娇娇说。
　　"这还差不多！"宁致笑着回答。
　　"对了，本来我是不想告诉你的，但是又怕将来你后悔！"曲娇娇还是决定告诉宁致。
　　"干嘛？还后悔呢？"宁致一边揉着她的黑眼圈，一边问。
　　"那个……樊天来找过你，被我赶走了，好像他不想和你分。"
　　电话那头的宁致，半天没有说话，曲娇娇喂了两声。宁致才缓缓回答:"他可能知道我去医院找过他了，觉得说那些话被我听到愧疚吧！"
　　"有这个可能！"曲娇娇可不希望闺蜜再糊里糊涂，又说:"那他现在低头了，你回来吗？"
　　"他不是低头，他只是受不了他自己没有心目中的完美，是他的道德感让他来找我！"宁致仿佛从来没有如此清醒过。如果她出国以前他来找她了，那是舍不得，拖到现在，那只能是别的原因了。
　　"你能脑袋清醒最好，我也觉得，要是真爱你，能你消失几个月都不闻不问的！"曲娇娇一定得再补上两刀，免得宁致又傻不拉几地回来！
　　"我知道，我不会回头了！"宁致不想几个月或者几年以后还跟樊天玩儿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看你这么坚决，我就告诉你吧！"曲娇娇说，"听说樊天心绞痛住院了，他说想见你！"
　　"那现在怎么样了？"宁致立刻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应该没事吧！但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啊！"曲娇娇被宁致突然变大的音量吓了一大跳！
　　"他好久都没有心绞痛了，怎么又突然痛了？"宁致现在都还记得，每次他疼起来捂着胸口打滚的样子。
　　"我是真不知道，要是你实在想知道，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曲娇娇试探着说。
　　"嗯，我得问问！"宁致早把刚才的话忘到九霄云外了。
　　曲娇娇就知道宁致会不争气，立马喊到："你确定要打，打了这个电话你就又打回原形了！"
　　宁致停下了挂电话的手说："可我真的担心他，我怕他出事！"说完这句话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曲娇娇被宁致哭得心都乱了，说："烦死了，等等我跑一趟，看看他死没死，到时候你如果想给他打电话就打吧！"
　　"那你快点儿，现在就去！"宁致焦急地催促着。
　　"我上辈子欠你的！"曲娇娇挂了电话就开车往医院去。
　　还在地下停车场，宁致就打了电话过来，曲娇娇白眼快翻到天宁盖了。
　　曲娇娇给云果打了电话，找到了樊天。看上去气色确实有点儿差，胡子拉碴，是有点儿颓废，估计宁致那个二百五看到樊天这样子会马上买机票回来。正在她不情不愿准备拿手机出来的时候，进来一个女生，越过云果和曲娇娇，直接来到樊天面前说："你怎么样？好点儿了吗？我一听说你病了立马赶来了，都吓死我了！"
　　有情况啊，这个人渣前一秒还要宁致回来，后一秒备胎都来了。曲娇娇赶紧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宁致，并且写到"接盘侠来了！"
　　宁致打开图片以后，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古茗，那个受不了樊天父母，被迫跟他分手的前女友。听说当年两人也是爱得浓烈。宁致想：这时候是来再续前缘的？也对，樊天那么聪明的人应该有一个智商同样聪明的人陪在他身旁，她现在两个作业都交不出来，她这样的智商怎么配呢？
　　"电话还打吗？"曲娇娇问。
　　宁致盯着照片发呆，樊天好憔悴，他很少这么不修边幅，看着看着她又不争气地哭起来。
　　宁致半天没回信息，曲娇娇也不敢走，只好留下来吃瓜。
　　"能帮我给宁致打个电话么？"樊天没有回应古茗，而是问曲娇娇。这倒是让曲娇娇挺吃惊的。
　　"你想让我现在打？还是你忙完？"曲娇娇看着古茗。
　　古茗这才意识到屋里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妖艳的脸和模特儿的身材给人压迫感。
　　"那个，这是我们老同学古茗，这是曲娇娇，宁致的朋友！"云果赶紧解释到。
　　"樊天，你这病了怎么没见宁致来啊？"古茗故意问。
　　这茶言茶语真是让曲娇娇难受，不过越茶越好，宁致那不坚定的心，就需要这种人刺激刺激！于是她只是冷冷地看着绿茶表演。
　　"你能帮我打吗？"樊天问。
　　"好啊！"趁绿茶还在，她得让宁致醋坛子打翻，彻底死心！
　　"喂！我到了啊！你跟他说！"曲娇娇打通后，把电话给了樊天。
　　看着樊天颓废的样子，宁致居然说不出一句话。她只是看着屏幕。
　　樊天的千言万语，在看到宁致以后也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你好吗？"
　　"嗯！"宁致不想多说一个字，她怕多一个字她就会忍不住哭，忍不住买票回来。
　　看两人拿着电话沉默，古茗猜他们的感情出了问题，于是凑到镜头前说："宁致你好，我是古茗！"
　　"你好！"宁致尴尬地笑了笑。
　　樊天这个傻子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云果刚要上前拉开古茗，就被曲娇娇拦住了。她小声说："别动！"
　　曲娇娇对云果好像有天然的魔力，她说什么，云果就做什么。
　　"樊天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他一直都这样，不太会照顾自己！"古茗对宁致说。
　　靠，还真是一碗龙井！曲娇娇心想。
　　"那今后你好好照顾他。"宁致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你放心，我已经回来了，也在这家医院工作，我和樊天以后既是同事也是朋友，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古茗得意的说，早就听说宁致根本就配不上樊天，在医院聚会，英语都说错了，这样的人怎么配跟樊天在一起，古茗这次回来就是要抢回樊天的！
　　"古茗，樊天有些话想单独跟宁致说，我们先出去吧！"云果对古茗说到。古茗和曲娇娇都被云果拉出去了。他怕再不把这两心术不正的人拉出去，樊天会当场毙命！
　　"听说你找我！"宁致问。经过古茗那一闹，宁致已经冷静下来了。
　　"你在哪儿？回来好不好？"樊天终于说到了正题上。
　　"我想换个地方生活，短期都不会回来了！"宁致回答得很冷漠。
　　"那我们可以一起去，我可以换个城市工作！"樊天说。
　　宁致看了他半天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亲耳听到宁致的拒绝，樊天感觉心好疼，他用手捂住胸口，却不敢低头，害怕一低头宁致就挂电话了。
　　"你胸口又疼了吗？"宁致发现了他的异常，着急的问。
　　"嗯！"樊天强忍着不适。
　　"赶快躺平，叫医生呀！"宁致焦急地说。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樊天不敢躺平，不敢挂电话，他知道挂了就再也找不到宁致了。
　　"你能别这么倔强么？我又不是医生，你跟我视频我也没法帮你！"宁致急得吼了起来！
　　"宁致，是不是我做什么你都觉得不满意，都感受不到对你的感情！"樊天第一次对宁致说这种话。
　　"什么？"宁致太着急，没太听清樊天的话。
　　"我说，是不是我不会甜言蜜语，不会哄你，你就觉得我不好，不想跟我在一起？"樊天此刻也需要宣泄自己的委屈。
　　"你认为我需要甜言蜜语？你认我我需要你哄我？"宁致问。
　　"难道不是吗？我再忙都会赶回来给你做饭，比你更关心你的身体，这些在你眼里就什么都不是对吗？"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他是要道歉，是要挽回的，现在又成了争辩。
　　宁致沉默了一会儿说："樊天，我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也知道那是你关心我的方式，可是我不能接受你无视我，我在楼梯上坐的那一夜你没来找我，我离开的三个月你没有关心我，我爸爸妈妈哥哥嫂嫂对你那么好，甚至比你家人都对你更好，让你回家跟他们吃一顿饭，你都觉得勉强，每次我跟你闹，你从来不问我为什么要闹，只会跟我约法三章，让我不准这样不准那样，我最讨厌的是你威胁我，威胁我再闹就不理我，威胁我再走就不找我，你就像一个国王在对你的仆人制定规矩。我们在一起七年，我只是想跟你去拍个照，你都不愿意，为什么，我没有让你娶我，没有给你任何压力，为什么连一张照片都不可以，还有手术，我知道你开会，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可是你知不知道我躺在手术台上我害怕，术后我疼，我想上厕所又起不来床。樊天，我不明白，刚刚认识的时候你明明可以为我做很多事，明明对我很好。那时候没钱，我们挤在那个顶楼的破房子里，夏天漏雨，冬天漏风，你可以在夏天把风扇对着我吹，冬天你把我的手脚放进你衣服里，你不会让我提一点东西上楼，买一块牛排你一口都不吃都会给我，为什么现在不可以了，为什么现在你连多看我一眼都嫌烦？我不想这样，我受不了你嫌弃我，你知道吗？"宁致哭着说完了所有的委屈。
　　樊天听着宁致的委屈，说："我承认，这几年我很忙，没有顾及你的感受，经常忽略你，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问题，七年了，一个婴儿都可以打酱油了，你还是没有一点成长，我一穷二白，我们的未来需要我好好努力，我才能给我们的生活更多的保障，你呢？你除了每天拿一堆乱七八糟的小事来烦我，你还做什么呢？你说我不够关心你家人，我不喜欢去你家，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呢？因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帮你们家的街坊邻居都安排进最好的病房。没有拍照是我没有顾及你的感受，可是你知不知道那时候我真的很忙，我连睡觉都觉得奢侈，你期待风花雪月，可我的时间要拿来给未来多一点保障！你手术我确实很抱歉，可是你的世界不是只有我，你的家人也可以照顾你，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回来？我之所以不去找你，是因为我相信你有分寸，会保护好自己。你说以前，以前你也从不会无理取闹，以前你也不会动不动就离家出走，你说我威胁你，你这些行为难道不是在用我对你的关心威胁我吗？如果我一直纵容你，你是不是只会拿更出格的事来威胁我，我也是人，我也会累，你让我很累！"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还在跟宁致争辩，可能他心底里还是觉得万事都还有规矩，一旦越过这条线，事情就会变得不可控制！
　　宁致已经忘记了流泪，这是她第一次听樊天吐露心声，她现在才知道，原来跟她在一起，樊天也有这么多的委屈。她看着屏幕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有委屈，有愧疚，更多的是觉得真的走到了头。她从来不知道她有这么不堪，这么自私，从樊天的嘴里，她真的什么都不是。
　　"好，我知道了，我向你道歉，也代我父母向你道歉，他们不该老是麻烦你，我也不该拖你后腿。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选择，你的生活里没了我一定会更加精彩，毕竟我只会给你添麻烦！"说完最后一句话，宁致再一次崩溃的哭了出来。
　　听到宁致的哭声，樊天心更疼了，他说："我没有怪你，没有嫌弃你，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分开！"
　　"你或许只是嫌麻烦才不分开，也或许是习惯才不分开，不管怎样，我们也到头了。我宁致的另一半一定是无条件爱我的家人，对我坦诚相待，不会把不满藏在心里。"宁致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下去，可能没有外遇，没有小三，曾经爱过，依然走不下去的感情才最伤人。
　　"我没有怪你，我只是希望你也能理解我的委屈！"樊天解释到。
　　"樊天，我们分手吧！现在这样也算有始有终，有交代，我也做到了和你面对面说分手！"宁致用自己最后一点力气说完这句话。
　　"你想好了吗？"樊天问宁致。
　　或许樊天说一句不分，宁致还会回头，可现在他问宁致想好了吗，宁致只能坚决放手。
　　"想好了，以后你不用再找我了，我们就这样结束吧！"宁致没有再给樊天说话的机会，她挂了电话。
　　樊天看着挂断的电话，本来是想挽回，可说着说着发现他们的问题好像一直都是问题，确实没有解决。既然宁致想好了，那就尊重她吧！
　　门外的三人，曲娇娇挺高兴的，宁致心里的小火苗总算被彻底熄灭了。云果只是感到无奈，明明两人都还这么爱，却有缘无分走不到最后。古茗最开心，没有宁致这个阻碍，她有信心能拿下樊天。樊天理想伴侣，成熟稳重，还能在事业上和他比肩，这人不就是自己吗？
　　曲娇娇率先走进病房，拿走了自己的手机，临走前，对樊天说："知道吗？我特别想骂你这个精英垃圾！你以为你有多委屈，你的委屈不过是觉得宁致没有在你前进的道路上帮助你，可你无视了她的付出。你这心口疼的毛病，让她放弃了签约大的文学公司，她只为了能有更多更自由的时间陪伴你。为了你，她付出了金钱，陪着你吃糠咽菜，为了保护你的自尊心，她陪着你住老鼠比人多的房子。你说叔叔阿姨找你帮忙，你委屈，你家人把她的口袋掏空，她爸爸妈妈还住在几十年的弄堂里，她委不委屈。她这次离开，小说没时间日更了，点击量下来了，她的收入变得不稳定了，她只能紧衣缩食，她委不委屈？不过，你今天做了一件好事，感谢你放过了她，以后请在垃圾堆里找你的同类，千万别出来祸害她！"曲娇娇说完这些话，感觉心情顺畅了不少，提着包，哼着小曲离开了。
　　出来后给宁致打了电话，安慰了几句，主要还是叮嘱她不要心软，不要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