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下的地方》哥德堡的岛

11、回不去

　　宁致在医院照顾了一天父亲，宁静让她回家好好休息一晚上，于是她背着包准备出门打车回家。白天不觉得，现在觉得天气真的挺凉的了！她在路边准备打车，这个点居然车这么少，等了一会儿她就开始打喷嚏了。
　　"让你多穿点儿的！"樊天把外套披在她身上。宁致还想脱掉的，可喷嚏打得她觉得还是算了。樊天又把鼻炎的药给她说:"你刚回来，容易过敏！"
　　宁致接过药说:"谢谢，多少钱？我转给你。"
　　"我还欠着你一大笔钱呢，这个算利息？"樊天说。
　　"什么欠我钱？"宁致不解的问。
　　"我家人问你要的钱。"樊天回答。
　　"娇娇告诉你的？"宁致问樊天。
　　"为什么以前不告诉我？"樊天看着宁致问。
　　"过去的事，没必要再说了！"宁致想起那一家人的嘴角，真是恨自己脑袋被门夹了，怎么就把积蓄给他们了呢？
　　"你拉黑我了，我分期把钱给曲娇娇了。"樊天说。
　　宁致本不想再跟他有瓜葛，可是这次父亲住院，让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多留一些钱给父母，万一有急事也能应付一下，于是说:"你给娇娇就行了，她会给我的。"
　　"宁致，对不起！我以前太自私了，让你受了太多委屈。"樊天诚恳地说。
　　听着樊天的话，宁致长叹一口气说:"以前我好希望你能告诉我你错了，可是现在，没有这个必要了，我们之间不该再有瓜葛，我也不该再把精力放在你身上，我们的缘分到头了，都别强求了！"
　　樊天还想说什么，刚好宁致的车来了，她把外套还给樊天，上车走了。
　　回到家的宁致，跟妈妈和曲娇娇腻歪了一会儿，倒头就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妈妈和曲娇娇去医院给爸爸和哥哥送晚饭了，嫂子打电话问她要不要过去吃饭，她想嫂子还要照顾小侄子，就说改天再过去。
　　回到家的宁致，终于外卖自由了，这一年多都没有放肆地点过外卖，于是她报复性地点了三份饭，把想吃的都点了一份。
　　听到敲门声，她以为是外卖到了，高兴地向门口跑去，门外却是樊天，手里还拿着新鲜的食材。
　　"你来干嘛？"宁致有点儿生气，怎么分手了他倒是阴魂不散了。
　　"我看阿姨去医院了，你一个人没法吃饭，我就顺便买了点儿菜过来做。"樊天边回答边往厨房走去。
　　"不用了，我已经点了外卖了！"宁致跟着他到厨房门口水。
　　"外卖不干净，你才回来容易拉肚子。"樊天已经开始忙活了起来。
　　"有什么不干净的？我就要吃外卖！"宁致已经被樊天搞火了。
　　看着宁致生气的样子，樊天意识到自己又没有尊重宁致了。于是说:"好吧！你吃外卖，可是这些肉我已经切了，不赶紧煮了会坏，我等会儿做好了放冰箱，你想吃再自己加热，行不行？"
　　宁致以为樊天会给她讲一大堆大道理，谁知道他居然同意她吃外卖。这让宁致心情有点儿烦躁，好像樊天在改变了，可是谁又能知道他能保持多久呢？宁致没好气地说:"随便你，做完了赶紧走！"说完就自己进了房间，还反锁了门。
　　樊天看着宁致对他的排斥，心里不是滋味，但宁致没有立马赶他出门，已经比他预期要好了，于是他认真做起饭来。
　　第二次敲门声响起，宁致冲出来拿了外卖，一份冒菜，一份鸭血粉丝，还有一大碗冰粉。她把他们放在桌上，摊开来，本来还犹豫要不要让樊天一起吃的，可想到以前他每次都会说不吃垃圾食品，宁致也就算了，没喊他，自己高高兴兴地吃起来。
　　做完饭的樊天，看宁致点了一堆油腻的食物，给她倒了一杯水，在旁边坐下说:"好吃吗？"
　　"你是不是又想说这是垃圾食品，让我拿远一点吃？"宁致又想起樊天曾经说过的话，樊天几乎不吃垃圾食品，每次宁致买回家，他都会嫌弃味道大，让宁致拿远一点儿吃。
　　"要不给我也尝尝！"樊天拿过宁致的筷子，夹了一块放在嘴里，说:"味道还行，不难吃！"樊天是想让宁致知道他真的错了，真的会改变的。
　　"你干嘛用我筷子？不嫌脏啦？"宁致再次想起，有一次樊天做了一碗超级香的鸡杂面，她馋死了，就拿樊天的筷子吃了一口，樊天生气地说:"为什么要用我的筷子，一点儿都不卫生。"气得宁致眼泪都出来了。
　　"你嘴巴我都亲过了，还嫌筷子啊？"樊天凑近宁致的面前。这是云果教他的，要想挽回就一定要不要脸。
　　宁致推开他说:"你要干嘛，嫌弃我用你筷子吃饭的是你，现在你又这样你要干嘛？"宁致好不容易平静的心，因为樊天的一系列操作又变得烦躁了起来，她不想要打回原形，不想要再过以前的生活。
　　樊天抱着挣扎的宁致说:"以前是我混蛋，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宁致咬了他一口，站起来把他推出了门，说:"别说以前了，都说了我现在不想跟你有瓜葛，是你教会我，不合适的人千万别勉强！"
　　被赶出门的樊天，看着紧闭的门再次感受到了心绞痛，他捂着胸口坐在地上，额头不断地冒冷汗。
　　宁致也是手贱，非要打开门看看樊天走了没，她打开门，看着樊天捂着胸口坐在地上，额头还有细密的汗，她立马蹲下来，揉着樊天的胸口说:"又心绞痛了么？"
　　"嗯！"樊天疼得说不出话。
　　宁致把樊天扶了进去，又给他找来了热水袋放在他胸口，又给他放松背上和脖子上的肌肉。操作了好一会儿，樊天的痛才得到缓解。
　　"好些了吗？"宁致担心地问。
　　"宁致，别离开我好不好，没有你我好不了！"樊天抱着宁致说。
　　樊天刚刚才心绞痛，宁致不想刺激他，她缓缓推开樊天说:"以前我给过你太多机会，原谅你太多次，现在是不可能了，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我不想这辈子只会围着你转！"
　　"那你就不用围着我转，我围着你转好不好？我已经提交了申请，马上也要去北欧交流学习，这样我就围着你转了，好不好？"樊天几乎祈求着宁致。
　　不得不说，樊天一服软，宁致就动容了，可是有的伤太深，深到宁致没有再痛一次的勇气。她说:"我下个月就离开北欧了，如果你是为了我，大可不必去，如果你是为了你自己，那是你的选择。"
　　"你又要去哪？你不要为了躲着我一直逃好不好？"樊天焦急地说。
　　"我的行程几个月前就定了，我可不知道你要去北欧，也没有躲你这一说！"宁致觉得樊天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那你告诉我，你去哪儿，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樊天卑微得宁致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好，我现在一个人自由自在，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离开你，不再围绕着你，生活才是多姿多彩的！"宁致拒绝再跟樊天在一起，她告诉自己，一定不要再回到过去。
　　"我不打扰你，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再也不说你了，好不好？"樊天眼泪都出来了。
　　看着樊天的眼泪，宁致也很难过，可是她回不去了。于是说:"那你就不是樊天了，真正的你，对什么事都有一套自己的逻辑，不接受建议，更不会改变，今天你可以为了挽回我先服个软，明天呢？后天呢？你又会觉得累，又会开始无视我，嫌弃我，觉得我是一个智障，只会依附你！"宁致说到这里还是会心痛，还是会委屈，还是会流泪！
　　"宁致对不起，我为我的愚蠢跟你道歉，我为我说过的混蛋话跟你道歉，求求你别离开我好不好？"樊天眼里装满了泪水对宁致说？
　　看着樊天的样子，宁致很伤心，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樊天说求她，可是都太晚了，她不想再继续过以前那种生活了。于是她抹掉脸上的泪水，对樊天说:"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那就不要再来找我，我们的一切，好的不好的，都留在过去吧！我现在很满意单身的自己，我不想像个小狗一样只会对你摇尾乞怜，活得没有一点尊严，你每次让我走开，每次嫌弃我，都像在我心头划一刀，时间长了，我忘了宁致是谁，忘了怎么开心，忘了我热爱什么，追求什么……"宁致哽咽了一会儿，继续说:"离开你，我发现世界很大，我可以一个人去陌生的国家陌生的地方好好生活，我的生命里可以没有你，我也还有自己的梦想和追求，我还可以交更多有意思的朋友，我才找回真正的自己！"
　　听着宁致的话，樊天才知道，原来挽回也是自己太自私了，他以为他对宁致足够好，却没想到他才是那个让宁致活得最不开心的人。于是他对宁致说:"宁致，对不起，我尊重你的决定，可是哪一天，你如果想回头了，我就在原地等你！"樊天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和宁致分开，除了宁致他也没想过要和任何一个人共度余生。
　　"樊天，不要轻易承诺，我们都会在时间里改变，承诺在说出口的时候就失效了，它只能代表你当下的心情而已。"这段感情的伤害让宁致除了不敢再触碰感情，还变得不再相信不变的感情！
　　樊天不知道还该说什么，他走之前对宁致说:"宁致，从第一眼见你我就爱上你，我从未想过我们会分开，我一直只会用我自己的方式爱你，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我很抱歉，也很后悔。但是我相信时间怎么变，我对你的感情不会变，我会一直等你，不管你相不相信！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更好的人，我也会祝福你！比起拥有你，我更喜欢你是幸福的。"
　　听着樊天的话，宁致差一点点就要后悔了，可是一想到他曾经嫌弃的眼神，宁致又清醒了，她说:"不用给自己什么要求，谁也不能保证将来的事，这段感情，我也不全部都是委屈，我也感激你，一直照顾我保护我，我去了国外才能体会你每次写文章，看文献有多辛苦，时间有多不够用，可我还是一次次打扰你，你的委屈我现在真的理解了。可是，我们前面已经没路了，但是我们得学会往前看，我不会回头，你也不用站在原地！"
　　宁致看着樊天捂着胸口离开了她家，她的心也感受到了同样的疼痛，现在宁致已经明白，成年人想要生活得更好，有时候是需要承受一些痛的。那天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哭了很久，她不知道究竟是遗憾更多还是她对樊天的爱更多……
　　宁致是在宁和睦出院后的一周走的，她走的那天，樊天去了机场，她看到宁致过了安检通道，他对着宁致的背影说:"以后，我在影子里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