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不是替身呢》苍灵素律

22、转机 他也不敢再

　　即墨岩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慢慢地就平静了下来。他的灵魂好像也跟着去了远方，他双眼茫然地看着前方环绕的大山。

　　一时间，他觉得这个世界无趣极了。他有点想违背慕思远最后的愿望，他想就这样抱着慕思远，就这么坐到天荒地老，就这样长眠于此也挺好。

　　他正胡思乱想着，一个电话突兀地打了进来。不是打给他的，是打给慕思远的。一开始他并不打算管，可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过来，似乎并不打算放弃。

　　实在有些吵闹，让人烦躁。

　　他不得不拿出慕思远的手机接听。居然是二牛打过来的。

　　即墨岩刚按了接听，那边二牛有些兴奋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思远，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们的研究有了重大突破，现在的成功率大大增加了。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重新考虑考虑呗。”

　　“什么研究？”即墨岩开口询问，声音沙哑又没有气力。

　　“怎么是你？思远呢？”二牛听到接电话的人不是慕思远，瞬间紧张起来。捏着手机的手瞬间用力，指尖都有些泛白。

　　“思远他……他……”即墨岩努力了好几次，到底是没能说出口。眼泪就这么不受控制的再次决堤，怎么都收不住。哭声跟着迸发，再也停不下来。

　　“怎么会？”二牛不敢相信，“不可能这么快的啊。”

　　“别哭了，你们在哪儿？我马上带着人过来。我是医生，我能救他。”

　　“在阿伽拉槮山。”

　　“离我不远，你赶紧带着思远下山。”二牛难得严肃。

　　心如死灰的即墨岩重新燃起一丝希望。他背着慕思远就往山下跑，中途因为太过慌张摔倒了好几次。但他始终小心保护着背上的慕思远，用自己的□□替思远挡住所有可能的伤害。硬是没让背上的人磕着碰着。

　　等他好不容易把人背下山，自己也是精疲力尽。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人交给了二牛，带着哭腔祈求：“求求你，你一定要救活他。”

　　说完这句话，他是再也撑不住了。双腿打着颤地倒了下去。

　　二牛叫随行男护士把即墨岩抬上车，自己抱着慕思远赶紧上了车，快速给慕思远做了个检查，查看他的情况。

　　幸好。

　　虽然呼吸极其微弱，几乎快要感受不到慕思远的心跳，但是还来得及。他赶紧对慕思远进行了抢救。

　　车很快就开到了他们的研究院，慕思远被直接送进了抢救室。二牛在路上就联系好了他的老师，由他的老师一起参与这次抢救。他坚信慕思远会没事儿的。

　　虽然几次病危，但经过他和老师的不懈努力，慕思远终于还是被抢救了过来。

　　……

　　再次醒过来，慕思远只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他以为那座山上的风景是他这辈子最后看的美丽景色。却不想他还能再次睁眼，再次看到这个世界。

　　慕思远懵懵地打量了一圈病房，才把目光落到睡在床边的即墨岩身上。

　　对于那天他昏睡过去之后发生的事，他模模糊糊似乎能感受到一些。他感受到了即墨岩失去他后的无尽崩溃和绝望的无助。他好像一直抱着他在哭，直到哭到声音沙哑，然后就是死一般的平静。

　　慕思远没忍住伸出手摸了摸即墨岩的头。即墨岩立刻惊醒，一睁眼看到他醒了过来，神情瞬间激动。

　　他抓住慕思远的手，声音依旧嘶哑着：“你醒了？”

　　“我睡了几天？”慕思远双眼认真盯着即墨岩看。

　　“五天。”虽然二牛一直强调慕思远暂时没事儿了，但即墨岩始终不放心。他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丝毫不敢放松。

　　才五天吗？他怎么觉得即墨岩瘦了好多好多，脸上都是胡茬，眼下青黑十分严重。看起来无比的颓丧，没有一点儿精气神。

　　在他的身上，一点儿也看不到那个意气风华，总是阳光开朗的即墨家小少爷的影子了。

　　慕思远都有些不敢认。

　　“那天，你很害怕吧？”慕思远微皱着眉，心疼地抚摸着即墨岩的脸。

　　“嗯。”即墨岩重重点了点头，“我害怕极了。我的身体一直在抖，根本不受我自己控制。思远，我真的很害怕，很恐惧。我不要失去你。”

　　即墨岩说着说着，红红的眼睛里就变得湿漉漉了。

　　慕思远正思考着怎么安慰即墨岩，二牛就推门进来了。

　　“醒了。”二牛给慕思远简单检查了一下。

　　“嗯，状态不错。思远，是不是可以考虑后续治疗了。以我们现在的技术，成功率还是挺高的。”二牛双眼期待地看着慕思远，等待他的答案。

　　即墨岩虽然极其希望慕思远能够配合治疗，希望他能有活下来的希望。但是他还是极其不舍地开口道：“思远。我尊重你的决定。”

　　思远说过，他的生死，他想自己做主。

　　慕思远看着一脸沉重，仿佛死刑犯等着最后的审判的即墨岩。回握住他的手，看着二牛坚定地点了点头：“Kelly博士，我的命就交到你手中咯。我相信，你一定能让我痊愈。”

　　这可是慕思远第一次这么叫他，二牛不由地仰起头，拍了拍胸脯：“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那天在去爬山的路上，二牛实在没忍住问他得了什么病。他觉得既然自己过会儿开口要二牛的帮忙，那他就没有瞒着的必要了。

　　在山顶上，慕思远坦白了自己的病情。也是那时候，他才知道表面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二牛，居然是医学界翘楚。

　　这几年他们团队正在研究晚期胃癌的治疗方案。项目虽然一直在推进，但始终没能达到他理想的效果。他这才要出去散散心。

　　二牛回研究院之后，就一直在跟他联系。希望他能接受治疗。但那时候他还不敢保证能让慕思远百分百痊愈。

　　慕思远也一直是犹犹豫豫，他不希望看见即墨岩好不容易看到一丝希望后，又希望落空的样子。

　　他觉得那样只会让即墨岩更难过，只会让二牛也跟着自责。倒不如痛痛快快离开，不给他们添麻烦，不给他们无端的困扰。让他们能很快忘掉他，然后正常生活。

　　可是现在，在见识到即墨岩失去他时的悲痛之后。他决定搏一搏。

　　二牛都走出病房很久了，即墨岩都还在怔愣中没有缓过神来。好半晌，他才不确定道：“思远，你真的答应治疗了？我真的不是在做梦。”

　　“嗯。我会积极配合治疗的。这段时间，要继续辛苦你了。”慕思远摸了摸即墨岩的胡茬。真的有些长了，有些扎手。

　　“不辛苦。照顾你，我一点儿都不辛苦。”即墨岩连忙摇头。

　　“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如果我……没能从手术台上下来。你马上回国，让你的家人守护在你身边。直到能接受我离开的那一天。”要是他不在了，慕思远现在是真的相信即墨岩会想不开的。

　　“你不会有事的，思远。”即墨岩紧紧抓着慕思远的手，头摇成了拨浪鼓。

　　“答应我。我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天堂有爷爷陪着我，我不要你陪我。”慕思远语气稍显严肃。

　　“好，我答应你。思远。”即墨岩双眼又灌上了泪水。这段时间，他已经记不得自己哭了多少回了。

　　当天下午，研究院最顶尖的小组就开始着手研究慕思远的病情。他们在办公室进行了十分激烈的讨论，提出来的方案一个接着一个的被推翻。

　　晚上二牛来查房的时候，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脸上多了一丝愁容。

　　慕思远看出他的苦恼，笑着主动安慰了他：“二牛博士，你不用有那么大的压力。我是整个研究院最棘手的病人了吧。失败也情有可原。你放心吧，我变成鬼不会来找你的。我是个明事理的人。”

　　为了缓和气氛，慕思远还开起了玩笑。

　　二牛终于冲他一笑，笑容却不达眼底：“若真有那一天，我倒希望你天天来找我。”

　　小组整整讨论了一周，才终于推出了几个可行的方案。

　　慕思远也正式开启了住ICU的日子。手术一个接着一个，各种名贵的特效药直往他嘴里灌。那段时间，他昏迷的时间多，清醒的时候很少很少。每一次醒来，即墨岩都寸步不离地陪在他身边。

　　这样的日子艰难度过了四个月，慕思远终于转到了普通病房。但是药还不能停，他也还需要留院观察。

　　偶尔被允许出门，也只能去楼下的小花园逛一逛。有即墨岩陪在身边，慕思远倒也没觉得无聊。

　　又过了两个月，二牛给慕思远仔仔细细做了个全身检查。最后笑着对他们两人说：“恭喜。癌细胞已经全部被消灭了。思远痊愈了，可以办理出院正常生活了。”

　　“真……真的？”即墨岩比慕思远还激动。声音发着抖。

　　“嗯。但是生活中还是要注意饮食规律。可不能再拿自己的健康不当回事了。”二牛多叮嘱了一句。

　　“我以后一定好好照顾他。绝对让他一天三顿准时吃饭。”即墨岩也是在向自己保证。

　　思远经历了那么多辛苦才重新回到他的身边。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把他弄丢。

　　他也不敢再放开思远的手。

　　他会牢牢牵着他的手，一直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