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不是替身呢》苍灵素律

21、长眠 他爱的人，

　　即墨岩愣了一下，才点头道：“好。”

　　慕思远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他的体力实在跟不上了。

　　但是他现在却突然提出要去爬山。即墨岩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什么，背对着慕思远收拾东西的时候，他的眼泪就没有停过。

　　他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可他怎么也学不会接受这一天的到来。

　　这几天慕思远一直没什么精神，今天看起来精神了许多。即墨岩收拾东西，他还去帮了忙。

　　两个人是牵着手出门的。在车上的时候，即墨岩也牢牢抓着慕思远的手。司机看见两人如此亲密，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慕思远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并没有拿开手，反而回握住即墨岩的手。即墨岩看慕思远，慕思远的目光也落在即墨岩脸上不肯移开。

　　即墨岩的眼睛很红，虽然他极力在克制，但眼眶还是忍不住湿润了。眼泪落下的瞬间，即墨岩赶紧转过了脸。

　　慕思远轻轻拍了拍即墨岩的手背，即墨岩的肩膀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下车的时候，即墨岩已经调整好心情。他牵着慕思远的手慢慢走到山脚。

　　这个地方是慕思远挑了很久才决定下来的。人少，但是风景很美，山上的植物大多都是原生态自己生长出来的。种类繁多，赏心悦目，他很喜欢这里。

　　两人一路上没怎么说话。此时此刻，其实两人都有千言万语想对对方说，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哪句话。索性就都不说了，专心看大自然的美丽风景。

　　即墨岩时刻关注着慕思远的状态，生怕他磕着碰着。

　　慕思远的状态非常放松，他贪婪地呼吸着山里清新的空气。快走到山顶的时候，他才慢慢体力不支。

　　即墨岩蹲下身，二话不说地把人背在了背上。沉默着一步一步把人往山顶上背。

　　慕思远看他满头大汗，用袖子帮他擦了擦。

　　“谢谢你。即墨岩。”即墨岩的背很宽，趴在他背上慕思远感到格外安心。

　　即墨岩摇摇头，没说话。两人来到山顶，席地而坐，看着太阳落下山。留下一大片美丽的晚霞。

　　晚霞散去，月亮升起，星星一点一点跟着冒出头。

　　天黑了！

　　时间过得真快！

　　即墨岩揽着慕思远，摸了摸他的手，问：“思远，你冷不冷？”

　　慕思远摇摇头。即墨岩又拿出面包，递给了慕思远：“那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好。”慕思远点点头。即墨岩赶紧撕开了包装袋，然后把面包递给他。

　　“你也吃。”慕思远给即墨岩分了一半。

　　“好。”即墨岩笑着接过来，大口吃了起来。

　　吃了点东西，即墨岩打算搭帐篷，慕思远拉住了他。他靠在即墨岩肩膀上，欣赏着美丽的夜空：“你陪我说会儿话吧。”

　　即墨岩好不容易伪装出来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仰着头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回答：“好。”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慕思远问。

　　“记得。”即墨岩点头，“我去慕家找慕思安一起上学，然后你出来了。慕思安说以后你都要跟我们一起上学……”

　　“那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慕思远笑了笑，“我就知道，你肯定不记得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是高一上学期期中考试之后。”

　　“那天晚自习之后，我被堵在厕所差点被打死。脸上全是伤，上衣也被脱了。那一刻我真的很绝望，我以为我就要完了。幸好你出现，救下了我。你还好心的送我去了医务室，然后把我送回了宿舍。

　　那时候我就在想，怎么会有人那么好？后来不久，学校搞活动，你作为优秀学生上台讲话。你身上散发着自信的光芒，你站在那里是那样的耀眼夺目。就是那时候，你在我心里就不一样了。”

　　即墨岩很是惊讶：“那个人居然是你。居然这么早吗？思远你那时候就对我……”

　　慕思远点点头：“嗯。虽然有些狗血，但是从你出现在厕所门口的那一刻。我的心就开始为你动摇了。爷爷走后，你是唯一支撑着我活下去的动力。我一次次靠近你，一次次想和你亲密。可最后都搞砸了。”

　　“思远，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该早一点去了解你的。”即墨岩抓起慕思远的手，亲了亲他的手背。

　　慕思远抚摸着即墨岩的发丝：“即墨岩，不用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

　　“思远。我伤害了你。我害你一次次伤心。我真的很坏。”即墨岩真的没办法原谅自己。

　　“我也伤害了你，我们扯平了。”慕思远帮即墨岩擦着脸上的泪水，“我对你这样过分，我以为你会伤透心离开的。可是你就是不愿离开，不管不顾的就是要陪在我身边。你这个傻子。”

　　这段时间，慕思远终于相信了即墨岩的爱。他不知道到底该不该高兴，他终于得到了他爱的人的喜欢。可是却是在他人生快结束的时候他才知道。

　　上天似乎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即墨岩，我离开之后，请你务必要好好生活。千万不要……不要折磨自己。我们之间，你从来都没有错。我从来都没怪过你，我真的很感谢你。从我们在一起，你就对我很好。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我真的很快乐。”慕思远一遍遍叮嘱，希望即墨岩能像他说的那么做。

　　他不希望即墨岩因为他的离开痛苦伤心。生命中重要的人永远离开，这样刻骨铭心的痛苦，他体会过。

　　他知道有多么可怕，多么让人不能接受。他真的不希望即墨岩经历，可惜……他的身体他也做不了主。

　　两个人一晚上都没睡，就这么靠在一起，坐在杂草上说着话。慕思远说了好多好多，又好像并没有说太多。千言万语不过都是想他能好好的。

　　天快亮的时候，慕思远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起来。最后彻底没了声，安静下来。

　　空旷的山顶上，似乎只能听见即墨岩的呼吸声。

　　“思远。”即墨岩声音沙哑得叫了他一声。

　　旁边的人并没有回应。即墨岩红着眼睛温柔笑了笑：“睡吧，太阳出来了我叫你。”

　　话音刚落，慕思远的手就跟着垂了下去。

　　即墨岩吸了吸鼻子，没再说话，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终于，天彻底大亮。

　　太阳升起来了，温暖的阳光洒满了整个山头。很美很美。

　　即墨岩揽着慕思远，声音有些小心翼翼，像是生怕吵醒他：“思远，太阳升起来了。很美的日出，你快起来看啊。”

　　可惜旁边的人并没有回应他。

　　“思远……”即墨岩再也绷不住，抱着人嚎啕大哭。

　　他爱的人，就这样永远留在了这个春天。他连最后的日出都没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