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这可是在马车上…… 寻亲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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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马是早就被驯化的灵兽，拉车最快了，但足足两日竟然都未到霞谷镇。
初莳玉轻轻叹了口气。据说修士因为可以入定修炼，对时间流逝的感知很慢，有一闭关就是数十年甚至百年的人，而她仅仅是等待两天就觉得很枯燥了，哪儿都去不了。
车夫也间歇地感慨，“其实观仙台直接往西北走就能到霞谷镇的，不过那儿是曜日仙尊的领地，不可擅自飞行、施术、打斗。不让飞马飞行的话，行进速度可太慢了……所以大多数人宁可绕路。”
好霸道。
她就继续问，“为什么这块地就成了他们的了？”
“——因为扶摇宗的每个仙尊都镇压着领地内的一道魔涧。”
初莳玉后背发凉，猛地转头。
赫连曜压着眉眼坐在她身边。
他的音色一点都不低沉嘶哑，相反很是明亮，但或许因为语调，偏偏给人一种幽幽的错觉。
“你……你怎么在这？”初莳玉向另一边躲，“平日也就罢了……我可是在马车上……”
“不是有傀儡术吗。”
初莳玉终于看清楚周身的环境。
这里十分昏暗，她已经回到了曜日阁。
也不知道赫连曜对于法术的运用到了何种程度，竟然能轻而易举地把她给偷出来。
偷人偷如此之远。
“你……”
初莳玉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赫连曜呼吸的频率十分不对劲，虽说乍一看云淡风轻的，仔细一看竟然微微蹙着眉，并不好受。
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他的身上渗出。
是当年在魔涧里缠上他的魔气……
如今又复发了？
初莳玉一直以为赫连曜找她只是为了故意折腾，原来当真是为了压制魔气。
他面颊泛红，呼吸既浅又急促，渐渐捂着胸口，难怪这样急切地将她从马车上偷出来。
可是，她真的能帮他么？
最初那次到底是如何发生的，二人是如何有了纠葛，初莳玉想不起来。
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那种能耐，可眼下的情景实在很熟悉，而且赫连曜看上去并不好受，微微用手背一触，只觉得他浑身发热。
犹豫许久，初莳玉只解开他的衣襟，想着让他降降温。
赫连曜体内每一处都如有针扎，难怪最近隐隐觉得体内的魔气太过安静，原来是反扑么？可抬眼一看，初莳玉一副男女授受不亲的做派，站在一旁担忧地望着他。
“咳……”
赫连曜低骂了一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初莳玉被迫扑到他身上，立刻就想起来，却被赫连曜按住。
“要怎么做？”
“……就之前那样。”赫连曜闭着双眼，把头埋在她胸前，呼吸依然很混乱，初莳玉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
她不确定，“双修？”
“怎么。”赫连曜强行分着一丝理智听她说话，结果只听到语焉不详的疑问。
她是在装傻吗？最开始不让他死去，用双修玷污他的不是她么？
那她就是现在不乐意了，“见死不救，你是不是想看我笑话很久了？”
他讽刺地一勾唇，咄咄逼人，“等我求你？”
初莳玉不明所以便被他不耐烦的语气刺到了，抬手就往他脸上拍了一下，“什么呀，我好心要帮你，你凶我？”
还有，见他都痛成什么样了，怎么还在嘴硬说狠话？
她埋怨，“我不记得怎么做了，你好声好气告诉我不就是了？”
不轻不重挨了一巴掌的仙尊反而诡异地沉默了。
“就双修。”
他如此说。
师父说，情欲是下流的东西，亦是不该染指之物。
从小师父就是这样教他的：
“曜儿，情欲下流又肮脏，和它相关的，都不是什么好事。譬如□□、放纵、勾结、奸|情。”
“情欲只不过是贪嗔痴的一种，欲壑难填，便懵逼人的心智，叫人上瘾，叫人不愿松手，在无尽的因果和执念中堕落。”
“因为那是下流的东西，所以会出现很多诱惑，企图引诱你沾染情、欲、爱，但你是不需要那些东西的，你要当心不被那些披着甜美外皮的丑恶东西毁掉。”
“否则……你会死得无比凄惨可笑。”
他那时怎么说的。
鹦鹉学舌，“师父放心，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也想：情欲是下流的东西，亦是不该染指之物。
可当他此刻睁开双眼看着她，她坐在他的身上，神情很投入，微微敛着眸，睫毛纤长。
别在发间的茉莉绢花也一并轻轻颤动摇晃，冷白色的花苞簇拥着，也有一朵绽放的，露出柔嫩的花蕊。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是簪着茉莉，听说这花在人间都算凡物，更别提仙界带着奇异幽香的灵花那样多。
可他已经抬手摸上那花蕊了。
难得她主动，只不过即使卖力也无甚效果。
好在体内魔气干净许多，双|修的过程就像虹吸，他体内躁动的那些东西渐渐被抽走，让赫连曜有余韵主动。
混乱的心绪也随着灵力的回流一同被抚平，过度和谐的生活让人恐惧，莫非他已经沉浸在情|欲之中么？
初莳玉曲腿平卧在床上，胸腔一起一伏，略微仰着头，没有看他，而只是抬着眼，不知看向何处，或许只是在消化魔气。察觉到他的目光，她回神，朝他笑了笑。
其实她很少笑的，眼底还带着一点生理性的泪水，此时却的确是笑了，好似他们之间亲昵无比。
“只是利用你，为什么要笑呢？”
赫连曜喃喃。
“嗯？”
初莳玉双手指尖搭在小腹上，似在走神，餍足地弯起双眼。魔气到她的身体里反而叫她很快乐，一向会有的疼痛此时都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温暖感觉。而且某种禁锢似乎正在松开，仿佛曾经身上的枷锁松动，而终于可以大口呼吸。
可她身上又没有枷锁，干干净净。
赫连曜很蛮不讲理地单手制住她的手腕，一并举过头顶，打断她对身体的品味。
不由分说的钳制姿态。
“我要回去了。”初莳玉终于想起她这时不该休息，她可是从马车上被偷过来的。
“不。”
赫连曜也一手抚上她小腹，他对那里倒没看出什么名堂，只是学她动作，轻声问道：“如果我把他杀了，你会喜欢我吗？”
他对她的纠缠——或许只是不甘心她明明勾引他，却口口声声说离不开夫君。
如果把那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杀了，又或者她直接喜欢上他，心底那种躁动的感觉能得到安抚么，会有征服欲终于得到满足而索然无味的平静么？
到那时他便可以毫无负担地把她丢弃，然后得到平静，得到解脱了吧。
“……什么？”
“没什么。”他俯身，在她肚脐侧方留下痕迹，“只是想说，选我吧。”
初莳玉不明所以。
回到马车的时候，正好要进霞谷镇。这个傀儡术没什么破绽，她总觉得可以有更多用处，赫连曜却只拿来和她双修。
进霞谷镇似乎要查验身份，她隔着帘子，听到两个修士的交谈。
“白灵师兄，中州不愧是中州啊，就是比瀛洲繁华些，一个镇子都如此热闹。”
“怀准，你不觉得是单纯人多么？”
“哎，我们本该从观仙台翻山过来的。”
“没事，离扶摇宗也近了。”
“哪近？我们绕路跋涉到这里，还要再往东走，直到鸣仙湖，等晴朗的天气，升起云雾有了天梯，才能沿着天梯向上，渡过云海，摸到扶摇宗的大门。你说……慕容长老每次回宗都这么麻烦吗？”
“不，他们直接传送。”
那个师弟就羡艳地长嚎两声，“还是快做任务吧，这个……长老让我们查的，这里的失踪案。”
“行，这里有不少修士，你做个符阵，知会他们一声。”
失踪案？
初莳玉好奇地挑开帘子，外边却已经没人了，马车悠悠晃动起来。
*
楚家人依旧是租下一处院子歇息。楚衿然等着下人收拾屋子，站在小院里和表弟说话。
“我的传信腰牌也收到讯息了，还有这样的法术，哪个仙门的秘术么？”
“哪个仙门看不出来……”表弟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从符阵的花纹看，好像署名了个‘王’字。”
“……不认识。不过真是没规矩，接到任务也就罢了，还四下散发。”楚衿然摇了摇头，“查失踪案，哪有大张旗鼓的。”
“等一下……”
是初莳玉喊他。
楚衿然仍然没有好脸色，可难得她明知不会被理会也要凑上前来，“什么失踪案？”
“和你没关系。”
“……可是初来乍到，总要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比较好。”
“你是修士么？”表妹也冷笑一声，“少把自己当回事了。”
“……”
“走吧走吧，还要去拍卖场看材料呢。”
这几兄妹还真就出门去了。
初莳玉见人影都不见了才收回目光，他们的态度还是那样，可是今日她竟然没有自觉酸涩，或者想要继续追逐，只是淡淡的。
有什么似乎变了？
“初姑娘，你要出去看看吗?”
随行的车夫卸好东西，和气地问候。
“他们不拦我么？”
车夫歪头想了想，楚天秀这个做家主的没交代过，就劝道：“他们忙他们的，你也不用太闷着自己。”
“反正霞谷镇因为往年有魔修作乱，如今都有修士值守的，你大可放心。”
初莳玉听着这话，心里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谢谢，你人真好。”
车夫大娘愣在原地，过了一阵才不好意思地挠头。
哎呀……这初姑娘，咬字很清楚，但说话慢慢的，声音又很柔，尾音有一点点上扬，夸了一句，就叫她很不自在了。
霞谷镇的灵药长势很好，汇聚了很多丹修。
“一品洗髓丹，一品健体丹，一品养心丹，一品护灵丹……”
“二品聚气丹，只有三枚！功效：突破时护身用，四重天之下者有效！”
初莳玉摸了摸外衣，很是干净，没几个子，只有无相船静静躺在夹层里。
她沿着人潮走了几步，又听到说书人的声音：
“这霞谷镇如今平静，都是扶摇宗的功劳……二十年往前，还总是有魔族从附近的魔涧出来，让人不得安宁；那之后，扶摇宗拨派弟子来此地值守，便再无魔族踪影……”
附近有个魔涧？
一般而言，魔涧周围的灵气浓郁，总有人会去寻宝。
有人历练，自然就会将魔涧附近的大概地形都描绘下来，顺便出售。
但是整个霞谷镇，似乎都不见什么魔涧的地图，初莳玉找了一会儿，最后一个书屋老板伸手往更西北的方向指了指。
“地图有啥用，魔涧在往那边几百里，巨大一道裂隙，周边被扶摇宗的结界全封住了，魔族上不来，我们也过不去，已经井水不犯河水二十年了。”
初莳玉：“……那为什么最近有失踪案呢？”
“总归不是从魔涧爬上来的魔族的干的。”
“之前有魔族从魔涧爬上来么？”
“我哪知道，去去。一块碎灵石都不花，在这打扰人家做生意。”
店家不耐烦，初莳玉便指了指书架上最便宜的话本，“嗯，那我买这个。”
忽然一道人影闯了进来，“哎，老板，上午跟你打听消息，好像问漏了……”
老板立刻殷勤起来，“王道友，要是能帮得上你，你尽管问就是了……”
初莳玉抬眼，是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不认识。
那少年却多看她几眼。
肌肤胜雪，长发乌黑如绸缎的人在修仙界并不少见，但她空灵的眼眸却很特别，让人想起雪地，寂静无声。
王怀准拨了几块灵石给书屋老板当打探消息的回礼，回到书屋的对面，和等在屋檐的白灵说起：“我刚才见到一个女子。”
“……怎么？”
“气质出众，我都呆了一瞬。”
“……”白灵以为他要说什么线索，“……然后呢？”
“她好像没什么灵力……买了本话本就走了。跟我前后脚走出来的，你刚才没见着么？”
“我在看魔涧。”白灵远远点了点西北方向。
“你觉得魔涧和我们的任务有关？”
“不，只是想起，霞谷镇和我家人说起过的不一样。”白灵说，“我家人曾经来霞谷镇游历过。那时候……罢了。”
他拍了拍王师弟的后脑勺，“走。”
——“娘，这是我第一次来到人和魔共存的地方。霞谷镇附近有一条裂隙，有许多魔会上来做生意……这里还汇聚了各色人士，有修行者，也有像我这样的没有天赋的游历者，十分繁华……我想多住一阵。”
那是最后小舅舅的最后一封信。
一年后，白家收到消息，霞谷镇遭遇了魔族袭击，原有的住民被屠杀殆尽，扶摇宗出手，将魔族镇压在魔涧底部。
重归安定之后，有人陆续迁入镇中，曾经繁华的小镇又活过来，可是，死去过的终究已经死去了。
如果祖母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么，小舅舅留下的那个孤女，此时又在何处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这可是在马车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