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艾米莉的抉择 提前祝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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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安给晨曦会的城堡，改名为“晨曦宫”，还增添了不少娱乐设施，例如钢琴，飞行棋…
听说苏珊娜小姐喜欢钢琴，于是迪卢斯那个家伙，整日整夜的在那里制造噪音，害得诺亚现在一提起晨曦宫就头疼，恨不得撒腿就跑，所以他又搬回宿舍住了。
杰克也是，他不想照顾托马斯老爷那两匹马，又不想在晨曦会忍受迪卢斯的孔雀开屏，和诺亚一样，他也搬回了宿舍，就住诺亚隔壁房间。
自从那位连环凶杀案“凶手”落网后，诺瓦一直都很平静。秋风落叶，群雁南飞，诺亚所在的班级一如既往的上下课，准备毕业课题，偶有几个花痴的低年级学生在门口探头探脑，想要一睹他的风采。
除了艾米莉和迈克尔没来，其他一切如故，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一个月了。
最近几日秋凉，天气逐渐寒冷，让诺亚的心情也跟着烦躁，总觉得有什么事将要发生。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不太希望珀尔修斯知道，于是按照老规矩，把珀尔修斯连带金苹果坠子一块扔在宿舍了。
还特地叮嘱他好好待着，不要乱跑，因为他在这个学校已经属于是个三无人员了。
自从上次吵过一次架后，珀尔修斯后来基本都听他的。黑暗之神大人，多少有点妻管严属性了。
他望着那扇禁闭的房门，闻着空气中诺亚残留的淡淡海盐香，撑着头正在发呆，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有客来访，克里斯托弗的灰发还沾着雨露，莫尔凡堡刚刚下雨了。
“吾主…”克里斯恭敬的蹲下身，他单膝跪地，低头用右手抚上左胸心口，寓意着献出心脏，极致虔诚。
“嗯，一切顺利吗？克里斯。”珀尔修斯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目光始终停在那扇门上，像在等待着谁的归来。
“都顺利…只是，”克里斯托弗话到嘴边又咽下，等珀尔修斯明显不耐，他才慢悠悠的开口，看着十分为难，“只是…，不知道吾主您的另一半力量，何时能够拿回来。”
珀尔修斯眼神暗了暗，像是没有听见他说的话似的，不言不语。
克里斯咬着牙不肯放弃，继续追问，“那个叫诺亚的学生，他和我们一样是您的信徒吗？”
然而三分钟过去了，他的新问题，依旧没有得到神明的回答。他明白，越是逃避，越是遮掩，就越是变相的拒绝。
克里斯托弗收回了恭敬与乖巧，神色凝重，虽然依旧保持着向珀尔修斯俯首的身姿，语气却不再温和，“吾主，我希望您记得，您是独属于信徒的，属于我们的，属于…”他舔了一下嘴角，将最后想说的“我的…”两字藏入无息。
什么都瞒不过克里斯托弗，这个被称为“黑暗萨满”的孩子，是珀尔修斯最忠诚的信徒“威尔逊家族”之后，哪怕当他被封印，克里斯所在的家族，在这三千万年间，也没有一日停止过为珀尔修斯而战。
克里斯托弗继承了对他的信仰，也继承了家族对他的偏执，就算珀尔修斯什么都不说，克里斯也能自己查到。
渡鸦在窗台发出像小孩啼哭的声音，它目送着克里斯托弗离开，也目送着珀尔修斯愁眉不展心事重重，它是珀尔修斯的奴仆。
“跟着克里斯，他要是有什么动作，立马通知我。”
渡鸦飞过黑压压的云层，从城堡的塔尖盘旋而过，往莫尔凡堡的方向飞去。
走在星陨脊的黑暗长廊上，克里斯头顶是那颗翳天蔽日的天星。那是传说中，与黑暗之神的陨落一齐降临到土地上的，象征着神殇的天星，就坐落在星陨脊的北坡，而黑暗教廷就修建在天星之下。
克里斯托弗的人生中，牙牙学语学会的第一句话就是黑暗之神的名字。复兴黑暗教廷，为信仰献出生命和一切，是克里斯托弗的毕生追求。
家族中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被批量生产的，在信仰中蹉跎一生，挂念着神明的归来，却没能等到神迹再临。而他，克里斯托弗，是家族中最幸运的一个，只有他能够切身实际地守护在神明身边，这是至高荣耀。
“诺亚·韦塞克斯，吾主取回力量之日，就是你的祭日。提前祝你，忌日快乐。”他邪笑，旁若无人地咕哝着，向他的怪物研究所走去。在那里，他的一堆试验品，狼人、吸血鬼、巨人…还有他刚骗来的纯血小吸血鬼、以及他研发的能够让人身体得到强化的药剂改良版，正在等着他。
他要的不是毫无理智的怪物，他要的是拥有人性和理智，能够被利用人性弱点的，可控的怪物。所以他才会在治好迈克尔的同时，将他偷偷的强化，让他成为帮助自己清除远古光明教廷后人，秉着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的原则，他所带领的黑暗教廷，在整个艾瑞迪亚，制造杀戮。
这是他的秘密，连希娅，还有他至高无上的神明都不知道的秘密。是他为将来即将到来的战争所做的充足准备，他们一定会赢。
与莫尔凡堡，漆黑漫无天日的黑暗教廷不同，光明教廷所在的诺瓦灯火通明，即使是夜晚，也未曾熄灭。
庞大的皇室宫殿群，某座专属于公主的城堡中，华丽辉煌的宫灯灯火摇曳，光影投在一片摆放杂乱的玻璃瓶上，透过药水，折射出五颜六色的七彩光芒。
窗外的百灵鸟正在唱歌，屋子里的艾米莉正在忙碌，她们同样的兴奋雀跃。
“黑羊趾骨、腐萤草、报春花、白橡果…”艾米莉拿起一个接一个的玻璃瓶，嘴里念着材料名，一股脑倒进药剂坩埚。
看似随意，实际每一份材料的用量，顺序，还有火候，都是她尝试多次，精心调整过的。
这一次，一定会成功。
半个时辰后，艾米莉穿着身上来不及换的防脏深色长裙，兴高采烈举着一瓶冒泡泡的红药水，一路小跑到迈克尔身旁。
金发男孩比艾米莉大一岁，也高一截，他早已不是最初见到时，那个痴痴傻傻的呆王子。当初，皇室是千万次尝试后，确定了迈克尔无法变回正常人，所以才把艾米莉接了回去。
这两年发生了很多事，艾米莉失去了弟弟，也送走了重病的妈妈，她已经没有家人了，迈克尔是她唯一的家人，是同父异母的哥哥，也是…最重要的人。
她并不知道是什么把迈克尔悄然改变，但是她很庆幸，因为有了迈克尔的存在，让她在斯图亚特皇室的生活，变得不那么艰难。
迈克尔无条件相信她，他对艾米莉的一切都欣然接受。他坚定的，在艾米莉期待的目光中，饮下药水。
窗外响起一道惊雷，金色的闪电划空而过，风暴已至。
诺亚关上窗，深秋的凉驱散了睡袍上的暖，不知怎的，就算他点燃火咒，也没回暖半分。
神明最近老是被他关在宿舍里，大概是无聊透顶，迷恋上了做手工的爱好。只见一小段木头被他修长的手指捏住，又抛向空中。
珀尔修斯眼尾一挑，魔法的符文围绕着木头浮空旋转，转啊转，速度越来越快，然后又急刹车停下，停好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小木雕的形状，看着是个人影，诺亚凑近一看，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五分像，还算不错。”
但珀尔修斯并不认同，他一挥手，木雕顷刻间化作粉末，“不像，没有你一分神韵。”
诺亚听了这话，心里跟吃了糖似的，甜蜜蜜的，身上的凉意也散去不少。他尴尬的咳嗽两声，挑开话题说，“也不知道艾米莉的魔药成功没？”
“诺亚，关于那个魔药需要用到的黑羊趾骨，你现在觉得，应该是什么？”
他不提起，诺亚都快忘了。当时和艾米莉离开火场时，他看见艾米莉召出了魔鬼，并且切下了魔鬼的一条腿，那是艾米莉对黑羊趾骨的理解，也是当时他的答案。
不过突然听珀尔修斯提起，他突然没那么确定了，“嗯，我再想想。”他的手掌不自觉捏住下巴，低头沉思着。
艾米莉那个教母是这一切事情的根源，诺亚说不上来，但又感觉那个人没那么简单。如果说那个人坏，诺亚手里没有任何根据。当时他在偷听艾米莉说话的时候，那个老巫婆一直在强调黑羊趾骨的重要性，反复提醒艾米莉不能弄错。
但如果说那个人没有恶意，她反复提及黑羊趾骨，难道真的是因为好心吗？还是说，让所有人都将黑羊趾骨往魔鬼趾骨上猜想，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想法一出来，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会不会包括艾米莉，他们其实都想复杂了，黑羊趾骨指的就是真的黑羊趾骨，而并非魔鬼脚。如果材料错了，迈克尔服用错误的药水，那么他很有可能再也变不回来。
“珀尔修斯，”他脸色煞白，瞳孔震颤着的眼睛望向珀尔修斯，“会不会，那个老巫婆正是利用了我们，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想要给自己的家人最好的，等诸多人性弱点。”
珀尔修斯眼底一寒，有些心疼的将诺亚拥入怀中，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背，他没有明说，但是诺亚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
“我是不是现在应该提醒一下艾米莉。”他仰起头，露出那不太好看的脸色。
珀尔修斯温柔的摸了摸他的额头，随即透过窗外看向远方，声音顺着潇洒的秋风飘来，“已经来不及了，诺亚。”
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斯图亚特王宫发生了一件大事，忽明忽暗的雷光中，暴雨滂沱，艾米莉浑身湿透浑然不觉，望着城堡的塔顶歇斯底里的哭泣。
而她目光所及，城堡的塔顶上，一只形如巨人，浑身长毛，有几分像狼，又有几分像豹的怪物，正背对着她，顶着一道一道劈下的闪电而一声不吭。
就连王后都赶过来了，在看见他的儿子变成了一只野兽的时候，她吓得倒在地上，说不出话，只能眼泪哗啦啦的流。
迈克尔曾经傻了很多年，他并非天生就是那个样子，曾几何时，他也是在爱的蜜罐里长大的小孩。所以，他对艾米莉的存在才会那么包容。原以为终于熬过了那个寒冬，他的智慧回来了，但是身体再也回不去了。
“如果要让我一辈子做一只野兽，那我宁愿自己是个傻子。”他对艾米莉说。
这不是童话，不是说有一位公主接纳他，包容他，亲吻他，就能让他变回英俊的王子。
高塔被爬山虎和荆棘占据，野兽王子将门一闭，从此城堡变得暗无天日，窗台的百灵鸟不再歌唱。
诺亚在将要入睡之前，听到宿舍楼门外响起敲门声。
这么晚了还能是谁，他看了珀尔修斯一眼，神明立马会意，身形一闪，化作一抹流光回到诺亚的吊坠中。
他推开门，寒意顺着门缝争先恐后涌入房间，穿着黑色斗篷浑身湿透的艾米莉眼神呆滞的站在他门前。
天哪，这里可是男生宿舍，这么晚了她还能进来，不愧是只手遮天的皇室公主。
来不及感慨太多，也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他赶紧将艾米莉拉入房中。还没来得及关上门，就被艾米莉湿冷的拥抱禁锢住身体，他身处的位置，手臂的长度，刚好只能将门虚虚的掩着。
他不忍推开一位女士，只能手足无措的张开手臂，任由艾米莉搂紧了他，尴尬至极。胸前的金苹果吊坠炽热发烫，似乎想要将他们分开，但是浑身冰凉的艾米莉毫无感知，神明大人那点醋，被稀释在了雨水里。
悲伤到崩溃的公主，用颤抖的哭腔说：“诺亚，我失败了，我害了迈克尔，他再也变不回来了。”
诺亚被她紧紧的拥着，在这个夜晚，他成了艾米莉唯一的精神支柱，因为她们享有同一个秘密。
那是未能关紧的门，门后正站着一个人，正是听到动静后赶来的杰克。
他来的晚，没有听清诺亚和艾米莉说了什么，但在想要推门的一瞬间，才看见自己心爱的女孩，和自己引以为傲的兄弟相拥在一起，刺痛了他的眼睛。
诺亚明明知道他喜欢艾米莉…愤恨让他握紧了拳头。
杰克没有打草惊蛇，他默默的将门关上，如同行尸走肉般离去。
送别艾米莉后，诺亚回过神来，他后知后觉地咕哝着，“刚刚我有关上门吗？”
珀尔修斯有些不高兴，沉默地呆在吊坠里不肯出来，也不肯提醒他，等诺亚想起他这位被他打入冷宫的神明时，他便酸溜溜地说，“如果你许愿，我可以帮她把那个野兽王子变回来。”
诺亚摇摇头，语气轻的像风，“这世间，花开花落都有它的道理，命运是一个人的性格与环境，还有运气所汇聚而成的整体。有的时候，我们都得学会尊重结果。”
“艾米莉因为自己的松懈受到诓骗，那么她就得承担后果。”
“那如果出事的是朱利安呢？”珀尔修斯毫不留情地拆穿他，虽然听到诺亚拒绝，他心里已经好受了不少。
珀尔修斯的问题，让诺亚思考了许久，“朱利安不一样，朱利安是我的责任，艾米莉不是。我能为责任承担代价，但不能替他人逃避选择。”
他是在诉说，而不是在犹豫，让珀尔修斯的心情慢慢好转，最终在吊坠里展露笑颜。
听着珀尔修斯的笑声，诺亚嘴角上扬，打趣道，“那么，黑暗神大人能不醋了吗？”
回答他的，是一个鸢尾花香的拥抱，温暖，令人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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