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黑羊趾骨 《牧羊人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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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诺亚拿到黑羊趾骨的线索后，他连之前决定要去第三综合楼楼上寻找地下室入口的事情都抛之脑后，没事就会往图书馆跑，寻找线索。
他烦躁的将一本书塞回书架，一声不吭地寻找下一本，这已经是他翻阅的第三十二本相关资料了，仍然一无所获。
“黑羊趾骨，到底是什么，难道就是字面意思吗？”他摇摇头，这个念头一起来就被他迅速否认，如果被艾米莉和那个不知名的女巫单拎出来，听着绝不会是这么普通的东西。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胸前的金苹果亮了一下，珀尔修斯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话说，“我有一个猜测。”
“什么猜测？”诺亚反问。
“第三排书架，第四格，第十本书，翻开看看。”珀尔修斯清清冷冷地说。
诺亚顺着他的提示摸过去，发现那是一本童话，书名为《牧羊人与羊》。
书翻开，说的是一个十分匪夷所思的故事。
有一个牧羊人丢了一只羊，他追着找去，找啊找，到了深夜还没找到。正当他想要放弃时，夜色朦胧，背后突然传来羊叫，他回头一看河对岸，正是一只羊在吃草。不过天很黑，他只能瞧见一个黑黑的影子，尖尖的羊角像一把锋利的锥子。
他说，羊儿啊羊儿，快快跟我回去，家里的鲜草娇嫩多汁，比这里的香甜。
羊说，不回不回，再香甜的草，也不如我嘴边这一口鲜嫩欲滴，你要过来试试吗。
他说，羊儿啊羊儿，快快跟我回去，家里的水清甜可口，比这里的爽口。
羊说，不回不回，再爽口的水，也不如我嘴里这一口回味无比，你要过来试试吗。
他说，羊儿啊羊儿，快快跟我回去，家里的窝温暖舒适，比这里的宜人。
羊说，不回不回，再温暖的窝，也不如我脚下这一张香甜入梦，你要过来试试吗。
牧羊人寻它无果，又不愿河水打湿自己的马裤，就先回了家，第二天他再次划船回到原地，看了一眼就冷汗直冒，地上是一滩干涸的血，一张染血的羊皮，和一把骨头。
“这…这是什么？”诺亚被书上描写的内容惊住了，声音颤抖地问道。
“魔鬼族因为生着羊角，又通体漆黑，所以被误以为是黑羊。”珀尔修斯解释道。“魔鬼族是诡计之神的共犯，它们尤其擅长欺骗，常激发人们心中最深处的渴望，投以谎言，再让人一无所有。”
“那么艾米莉所理解的黑羊趾骨是什么？羊的趾骨，还是魔鬼的？”诺亚端着下巴揣摩道。
他心里其实还有一个疑惑更甚，那就是，到底哪个黑羊趾骨才是老巫婆真正的配方。
珀尔修斯帮着他分析，“假设她的魔药配方没错，但是她对黑羊趾骨的理解错了，她的药水给迈克尔喝下，会有什么副作用呢？”
“一种救人于火海，一种拉人入深渊？那个老巫婆模棱两可的回答，提供不来任何的参考价值。”
“但是，能够确定的是，一定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还有那个迈克尔，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才会要用到这种药？”
诺亚百思不得其解，他绞尽脑汁，又联想到珀尔修斯所说，说那老巫婆不是人类的话。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放下书本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咕哝着，“完了，要出事，得赶紧找到艾米莉，万一她弄错了配方。”
当他赶到第三综合楼的时候，这里的学生们尖叫着哭喊着往外出逃，大楼窗户口浓烟滚滚，火势由低层逐渐像高层蔓延，尤其是一楼地面，焚烧程度最高，像是这火就是从地下室来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晚上十点。他难免有些责怪自己，早知道他就应该早点过来调查地下室，没准能杜绝事件发生。
身旁逐渐聚集擅长水魔法的魔法师，他们唤来雨水，想要浇灭大火，然而这火十分诡异，寻常水流，居然浇灭不了。珀尔修斯说，那是魔鬼族的能力之一，无法浇灭的地狱之火，只有等它燃尽才会熄灭。
“救命啊，艾米莉公主还在火场重，还有迈克尔王子，来人救救他们。”
这…诺亚眼睁睁看着火势越来越大，火苗烧在墙壁上，就像烧在纸上，一沾火星就熊熊燃烧。而那些正在帮忙救火的，半点办法都没有。
再这样下去，艾米莉会死。
他一把抓住那个还在大喊大叫贵族的手臂，大声询问，“她在哪！艾米莉。”
“二楼…二楼…”对方颤抖的手指着大楼说。
他没有丝毫犹豫，放开对方，笔直的向火中走去。
珀尔修斯想要阻止他，“诺亚…”
诺亚眉头犟起，他忽视珀尔修斯的阻挠，一言不发，只是用魔法在身边裹上了一层湿润的风，就钻进了火海。
在火海中，比起高温，更令人窒息的，还是那些沉沉的浓烟。
他一路坚持着在二楼四处寻找，珀尔修斯拗不过他，无声无息地保护着他。最终，他在二楼靠边的一个房间里，找到了艾米莉。她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身旁还画着诡异的魔法阵，手上抓着一根粗硕的魔鬼脚，身后是一条蔓延到楼下的黑不见底的楼道，那应该就是进入地下室的入口。
“那是魔鬼的召唤阵。”珀尔修斯解释道。
诺亚现在可管不了那么多，他站在房间门口，刚想要进去救人，就被房顶上砸下来的一块巨石差点压到。那块巨石被大火点燃，死死的烂在诺亚与艾米莉中间，只要他伸出脚，恬不知耻的火苗就会顺着地板的高温攀到他身上。
温度越来越高，他毫不怀疑，再过个几分钟，艾米莉就得变成人干。
他想进去救人，但是这一次，珀尔修斯拦住了他，一道魔法光墙将他阻隔在外。
“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珀尔修斯，求你，你借一点力量给我。”
“我很遗憾，诺亚，我没有任何帮助她的义务。我能拯救的，只有你。”
神明并非怜悯众生，神明的神迹，只为信仰而存在。
诺亚无能为力，但他也不怪珀尔修斯，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欲，强迫别人为自己承担后果。
一分钟后，连空气都泛起波波热浪，诺亚满头大汗，但是汗水根本滴不到地上，在坠落的顷刻间，便化作了一缕云烟。
他想要誓死一搏，冲进火海。但是就在他再次打算抬脚的瞬间，高大的黑影用力的推开了他，朝着艾米莉的方向奔去。所幸珀尔修斯扶住了诺亚，才让他免于跌入火海的宿命。
诺亚拂去挡着视线的浓烟，透过热浪，看见一只浑身长毛，头顶金发，身材高大如同巨人的野兽，正将艾米莉护在怀中。野兽回望了诺亚一眼，那双碧眼非常熟悉，和艾米莉的眼睛很像，像皇室代代相传的宝石绿。
就在诺亚怔住思考时，野兽另一只手拉住诺亚的胳膊，毫不犹豫倏地冲了出去，它的速度风驰电掣，诺亚感觉到周身的温度一直在变化，穿过一瞬的滚烫后，再次拥入夜晚的凉风。
回过神后，他身处隔壁大楼天台，四周空无一人。
那场诡异的大火，把整个第三综合楼烧的一干二净，只留下了灰烬。
诺亚终于想起那双碧眼在哪见过，模样会改变，身高也会改变，但是那双眼睛未变，那是迈克尔，艾米莉同父异母的哥哥。
三日后，诺亚脸上贴着烫伤膏，与对面同样狼狈的艾米莉，以及一改常态，变得眼神坚定的迈克尔对峙。
“谢谢你赶去救艾米莉。”迈克尔在见到他的一瞬间，突兀地道了声谢。
他这一声，诺亚更加肯定那只野兽就是他，在救艾米莉的同时把他也救下，应该就是因为看到他赶去救艾米莉。
迈克尔与艾米莉贴的很近，艾米莉不仅没有丝毫别扭，反而自然的靠在了迈克尔肩膀上，诺亚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他们丝毫没有避嫌的意思。
“你们？”诺亚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
“诺亚…”艾米莉先打断了他，让他没有说完的话，卡在嘴里。
诺亚清楚自己没有立场指责他们这种关系，只是想到杰克还暗恋着艾米莉，长叹了一口气。
他不会去管人家的私事，只是带着自己的目的，来向艾米莉讨要一个结果，他先是冷冷的看向迈克尔，“迈克尔，我弟弟，是你抓的吗？”
迈克尔否认得很坚决，表情认真，不像撒谎。
他又看向艾米莉，“迈克尔身上，发生了什么变故，他为何可以从一位傻瓜王子变回正常，你用黑羊趾骨炼制的魔药又是用来做什么？”
被他质问，艾米莉不发一言，似乎还在犹豫，她求助的眼神看了迈克尔一眼，对方朝她点了点头，她才不紧不慢地说，“这是我和迈克尔的家事，但是告诉你也无妨。两年前，我发现迈克尔的痴傻在慢慢好转……”她的语气很轻，每一句都是溢出的温柔，详细说明了在这两年期间，见证迈克尔变回正常人的每一个瞬间，诺亚没有打断她。
不过随着她所述故事的推进，她的口吻逐渐紧张起来，仿佛忍受着极大的痛苦，目光闪躲，“但是，就在一年前，那是一个月圆之夜，月光如水，微风入林，我从楼梯下来，听见迈克尔发出野兽一样的嘶吼。结果，我亲眼所见迈克尔当着我的面变成了野兽。”
“我只能把他藏在第三综合楼的地下室，当他变成野兽，我就把他关在那。”
“我的教母告诉我，炼制固形药水是让他保持正常人唯一的仿佛，而黑羊趾骨，是最关键的材料。”
“所以，”诺亚无可奈何闭上眼睛，心已凉透，“你就打算自己召唤魔鬼，切下他的趾骨，炼制那个药？”
怪不得利尔姆老师告诉他，艾米莉若是早出生几年，或许拥有改变历史的机会，但是没有如果，因为现在的艾米莉没有，她被所谓的“爱”蒙蔽了眼睛，明知不对，却割舍不下，优柔寡断。
“我别无办法，诺亚，”艾米莉被诺亚毫不理解的表情刺痛，她抿着唇，压抑着悲伤和挣扎，迈克尔抱着她轻轻的哄。“就像朱利安是你唯一的家人，迈克尔，他也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那么你现在已经拿到了黑羊趾骨，接下来是打算为他练药？还有诺瓦附近的凶杀案死者，芭芭拉女士…是不是都是王子殿下杀的。”
他清楚的记得芭芭拉小姐的鬼魂所描述的，“一个身材高大的巨人”，与他在火场所看见的迈克尔一模一样。还有诺瓦地区的死者，大部分都与皇室有过接触，再加上案宗里描写的伤口形状，兽爪，一切都对上了。
诺亚此话一出，艾米莉和迈克尔都没说话，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并非故意伤人，我化作野兽时，心中只有杀戮，前几日在火海，若不是艾米莉出事，我想我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多亏了艾米莉，才找回了我一丝理智。”迈克尔低着头，心虚极了。“但这一切都是我个人所为，和艾米莉没有关系。”
诺亚心里莫名厌烦，语气带着质问，“我不管你们有什么苦衷，或者后续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他看向艾米莉，“我知道你叫我来，是笃定我不会管你们的闲事。你觉得，不管凶手是谁，只要不侵犯我的利益，我都能装作没看见，对吗艾米莉？”
艾米莉不说话，诺亚知道他这是又又猜对了。
“那么我是不是还得恭喜你看穿了我那点狭隘的心思，若不是朱利安在调查这个案子的时候差点把命丢了，我也不会这么愤怒。”诺亚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胸前的金苹果微微发烫，像在安抚着他，被珀尔修斯的力量安慰，诺亚的火气才慢慢平息，理智逐渐回笼，“我接了玫瑰会的委托，要帮伊莎贝尔处理首席大臣的针对，你应该也知道芭芭拉是那位大臣的女儿。”
“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这件事。”艾米莉明白他的意思，点头答应。
“艾米莉，你从来没有怀疑过你那位教母吗？”
“利尔姆先生教授了我药剂基础，我的教母让我能够自由运用药剂做到我原本做不到的事，我很感谢他们。”
“希望你不后悔，艾米莉。”诺亚恨恨离去，头也不回得走了。
没过多久，皇室传来消息，声称连环凶杀案的凶手落了网，是个一生未娶的老单身汉，尾随各个年龄的同性异性，施加暴行。
普通人中，只有诺亚知道，那不过是皇室推出来的替罪羊。
民众并不都买账，各种阴谋论漫天飞舞，但皇室像没看见似的，默认谣言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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