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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奴婢之身:美貌的原罪 第一节:三 ...


  •   第一节:三十两银子与被买断的青春
      在这个世道,美貌若是长在权贵家,那是锦上添花的嫁妆;若是长在穷人家,那便是招灾惹祸的催命符。潘金莲的命运,在她十二岁那年,就被标上了一个冰冷的价码——三十两。清河县的冬天冷得刺骨,但比风更冷的,是摆在潘家破烂桌子上的那张契约。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佛连空气都被冻住了。
      “三十两!这可是天价了!”媒婆王氏那尖锐的嗓音像一把锯子,锯得人心慌,“老嫂子,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这就今年这光景,平常人家的黄花大闺女,能卖个十五两就顶天了!若不是张大户看上了金莲这模样,这三十两银子,你下辈子也见不着!”
      潘金莲站在墙角的阴影里,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补丁叠补丁的旧袄子。虽然衣衫褴褛,却遮不住她那张艳丽得近乎妖异的脸。她死死盯着桌上那几锭白花花的银子。那是买命钱。
      就在三天前,父亲病死,连一口薄棺材都买不起。家里断了粮,母亲哭得眼睛都要瞎了。现在,这三十两银子不仅能葬了父亲,还能让母亲后半辈子不至于饿死。
      代价是,她要签下死契,卖进张府为奴,从此生死不由己。母亲颤抖着手,在那张契约上按不下去,眼泪吧嗒吧嗒地落在纸上:“金莲啊……娘对不住你……那是火坑啊……”
      “娘,按吧。”潘金莲突然开口了。她的声音清冷,没有一丝寻常女孩面临被卖时的哭闹和恐惧。她从阴影里走出来,那双似水的眸子里,燃烧着一团令人心悸的冷火。她走上前,一把抓过母亲犹豫不决的手,在那红色的印泥里狠狠按了一下,然后“啪”的一声,重重地按在了契约上。
      那一刻,潘金莲心里想的不是悲伤,而是愤怒。她恨透了这个漏风的破家,恨透了每晚听着老鼠啃噬桌脚的声音。她看着那张卖身契,心里竟然涌起一种疯狂的念头:火坑?哪怕是火坑,也是金砖砌成的火坑!只要能离开这该死的贫穷,去哪儿都比在这儿等死强!
      “哎哟!这丫头是个爽利人!”媒婆王氏眼睛一亮,一把抢过契约,生怕她们反悔似的塞进怀里,顺手将银子推了过去,“行了,既然画了押,那人就是张府的了。轿子就在巷口候着,金莲姑娘,别让你家老爷久等了。”“老爷”二字,被她咬得极重,透着一股暧昧的腥气。
      潘金莲没有回头看母亲一眼,她怕一回头,那口气就泄了。她只带了一把木梳,那是父亲生前唯一留给她的东西。她掀开门帘,走进了漫天风雪中。
      巷口停着一顶青布小轿。轿夫们抱着胳膊缩在寒风里,看着走出来的少女,眼睛瞬间都直了。此时的潘金莲,虽然面黄肌瘦,但那身段、那眉眼,就像是雪地里突然开出的一朵红莲花,美得惊心动魄,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她弯腰钻进轿子。起轿的那一刻,她对自己说:“潘金莲,记住今天。总有一天,你要让这些人跪着看你,而不是像买牲口一样买你。“
      张府,清河县首屈一指的豪门。朱红的大门如同巨兽的大口,吞噬着无数人的青春与血汗。潘金莲被领进内宅时,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脚下是平整的青石砖,回廊上雕着精美的花鸟,就连路过的丫鬟,穿的绫罗都比她见过的最好的衣裳还要光鲜。这就对了。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她一记耳光。当晚,她被带到了老爷的书房。张大户,张府的主宰,一个年过六旬、满身肥肉的老头子。他正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当潘金莲跪在他面前,喊出一声“老爷”时,张大户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猛地睁开了。那目光,黏腻、贪婪、赤裸,像一条冰冷的舌头,瞬间舔遍了潘金莲的全身。
      “抬起头来。”张大户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喘息。潘金莲缓缓抬头。灯光下,她的脸庞如玉生晕,那双眼睛里带着三分怯懦、三分清冷,还有四分勾人的野性。
      “嘶——”张大户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核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活了大半辈子,阅女无数,却从未见过这样一种充满张力的美。既像是纯洁的仙子,又像是勾魂的妖精。
      “好……好……”张大户站起身,颤颤巍巍地走过来,那股混合着老人腐朽气息和昂贵熏香的味道扑面而来,“三十两银子……值!太值了!”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人斑的肥手,想要去摸潘金莲的脸。潘金莲本能地想躲,但她的膝盖像钉在了地上一样。她想起了那三十两银子,想起了母亲不再挨饿的脸,想起了自己刚才发的誓。
      躲?往哪躲?这里是张府,他是天。躲了,就是死路一条;受了,或许就是登天的梯子。
      她咬碎了牙关,强迫自己没有动。那只肥厚的手,落在了她冰冷的脸颊上,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潘金莲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性恶心,胃里翻江倒海,但她的嘴角,却在这恶心中,硬生生地扯出了一抹妩媚而顺从的笑。
      “老爷……奴婢以后,就是您的人了。”
      这一声娇啼,彻底击溃了张大户的理智。这个夜晚,对于张府来说,不过是老爷又收了个新鲜玩意儿;但对于潘金莲来说,却是她灵魂死亡、欲望觉醒的开始。她以为这是结束苦日子的开始,却不知道,这仅仅是命运对她恶意折磨的序章。因为在这座深宅大院里,还有一双更加怨毒的眼睛,正躲在暗处,死死地盯着这个刚进门的“狐狸精”。
      那是张大户的正妻,余氏。第二天清晨,潘金莲刚从那种屈辱的麻木中醒来,还没来得及整理那一身被撕扯得凌乱的衣衫,房门就被“砰”地一声踹开了。几个凶神恶煞的婆子冲了进来,二话不说,按住潘金莲就是几个响亮的耳光。
      “啪!啪!”潘金莲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渗出了血丝。
      随后,一个穿着织锦缎袄、满脸横肉的老妇人走了进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衣衫不整的潘金莲,眼中满是鄙夷和杀意。“哪里来的小浪蹄子,刚进门就敢勾引老爷?给我拖出去,让这府里的下人们都看看,这就是做狐媚子的下场!”
      潘金莲捂着滚烫的脸颊,趴在地上。透过散乱的发丝,她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主母,眼神中没有求饶,只有刻骨的仇恨。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美貌如果没有权力的保护,不仅换不来富贵,只会引来杀身之祸。她要活下去。她要在这个吃人的地方,不但活下去,还要把这些人统统踩在脚下!
      第二节:恶毒的馈赠
      那两个耳光扇得极重,潘金莲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口腔里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她伏在地上,原本以为接下来会是如雨点般的拳脚,或者是被发卖去勾栏瓦舍的命运。然而,预想中的暴行并没有继续。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慈悲”。
      “行了,都住手。”余氏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她挥退了那几个按着潘金莲的粗壮婆子,缓缓走到潘金莲面前,蹲下身子。那只戴着金镶玉护甲的手,轻轻挑起了潘金莲那张红肿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多俊的一张脸啊,”余氏啧啧感叹,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即将被摔碎的瓷器,“怪不得老爷才见你一面,就丢了魂似的。若是把你打坏了,老爷回头还得心疼,怪我这个做主母的不懂事。”
      潘金莲强忍着眩晕,努力想要看清这个女人的表情。她在余氏的眼里看不到愤怒,只看到了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这种眼神比刚才的耳光更让她心慌。
      “夫人……奴婢知错了……”潘金莲声音嘶哑,试图用示弱来博取一线生机。
      “你没错,错的是你这身贱骨头,生了一副不该有的皮囊。”余氏站起身,接过丫鬟递来的丝帕擦了擦手,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既然你这么想攀高枝,想伺候男人,我这个做主母的,自然要成人之美。”
      潘金莲猛地抬头,心头狂跳。成人之美?难道是让她做妾?虽然在余氏手底下做妾定是九死一生,但只要能留在这富贵窝里,凭她的手段,总有翻身的一天!
      余氏似乎看穿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野心,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来人,去把住在紫石街的那个租户,叫什么……武大的,给我带进来。”
      武大?潘金莲愣住了。这个名字听起来如此陌生又卑微。
      片刻之后,门帘被掀开。一阵冷风夹杂着街市上的酸腐气灌了进来。紧接着,一个身影畏畏缩缩地挪了进来。
      在看清来人的那一瞬间,潘金莲瞳孔骤缩,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那根本不能算是一个“男人”。进来的那人,身不满五尺,头大如斗,面目狰狞丑陋,浑身的皮肉像枯树皮一样皱缩着。他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旧布袄,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活像一只直立行走的猴子,又像是一截成精的枯树桩。这就是清河县出了名的“三寸丁谷树皮”——武大郎。
      武大郎显然被这富丽堂皇的内宅吓坏了,一进来就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小的武大,给夫人磕头,给老爷磕头。”余氏指着跪在地上一脸惨白的潘金莲,笑着对武大郎说:“武大,你平日里老实本分,我也没什么赏你的。今日我作主,把这个丫头赏给你做老婆,不要你一分钱聘礼,这一身衣服首饰也都送你,你领回去吧。”
      轰——!潘金莲只觉得一道天雷劈在天灵盖上。嫁给他?嫁给这个……怪物?
      她宁愿死!她宁愿去青楼!在青楼虽是千人骑万人压,也好过对着这样一个令人作呕的怪物过一辈子!
      “不……不!”潘金莲发疯似地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扑向刚进门的张大户。那是她昨晚才攀附上的“天”,是她唯一的指望,“老爷!老爷救我!奴婢已经是您的人了啊!您说过喜欢奴婢的!”
      一直缩在太师椅上装死的张大户,此时不得不抬起头来。他看着潘金莲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眼里闪过一丝不舍和贪婪。然而,当他接触到余氏那两道冰冷如刀的目光时,那点可怜的色心瞬间被惧怕吞没。
      “咳咳……”张大户躲避着潘金莲绝望的眼神,搓着手里的核桃,含含糊糊地说,“夫人……夫人作主便是。这丫头既然不懂规矩,那就……那就嫁出去吧。”
      那一刻,潘金莲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她看着眼前这个肥硕懦弱的老男人,再看看那个满脸横肉、笑得得意的正妻,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还在傻笑、流着口水盯着自己看的武大郎身上。这一瞬间,羞辱、愤怒、绝望交织在一起,化作了一股滔天的恨意。这哪里是恩赐?这是凌迟!余氏这是要把她这朵刚要盛开的花,硬生生插在一坨臭不可闻的牛粪上,还要看着她一点点枯萎、腐烂!
      “哎哟,还不谢恩?”余氏身边的婆子一把按住潘金莲的头,强迫她对着武大郎磕头。
      潘金莲没有挣扎。她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砖,那股寒意顺着骨缝钻进了心里。
      她没有哭,眼泪在这一刻流干了。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含情脉脉的眸子,此刻变得空洞而死寂,深处却燃烧着两簇幽蓝的鬼火。她死死地盯着余氏,盯着张大户,像是要把这两张脸刻在骨头上,带进地狱里嚼碎。
      “谢……夫人……大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
      武大郎乐得不知所措,搓着那双满是老茧和污垢的手,嘿嘿傻笑着要去拉潘金莲:“娘子……嘿嘿,我有漂亮娘子了……”
      当那只像枯树枝一样的手触碰到潘金莲的手腕时,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她站起身,甩开武大郎的手,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也没有收拾任何行囊。她挺直了脊梁,在那身被撕扯破烂的绫罗绸缎的包裹下,像一具美艳的行尸走肉,径直向门外走去。
      门外风雪正紧。潘金莲踏入雪地,每走一步,心中的恨意就加深一分。这该死的世道。既然你们不让我做人,那就别怪我变成鬼!
      第三节:洞房花烛夜
      紫石街的夜,黑得像一口粘稠的痰。没有花轿,没有吹打,甚至连一件像样的红嫁衣都没有。潘金莲就这样跟着那个像土拨鼠一样的男人,走进了那间低矮、潮湿、散发着霉味的小楼。这便是她的“家”了。
      这屋子太矮了,潘金莲觉得自己若是伸直了脖子,都要撞到房梁。屋内陈设简陋得令人发指:一张缺了角的方桌,两条长凳,角落里堆着做炊饼用的面粉和蒸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酵的酸腐味和男人常年不洗澡的汗馊味。
      “娘……娘子,你坐。”武大郎手足无措地站在桌边,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笑成了一朵干瘪的菊花。他从怀里掏出半截红蜡烛——那是他特意去铺子里讨来的下脚料,颤巍巍地点上。
      豆大的烛火跳动着,昏黄的光晕照在他那张由于兴奋而扭曲的丑脸上,显得格外狰狞。“嘿嘿,没想到我武大这辈子,也能娶到像仙女一样的浑家。”武大郎搓着手,想要靠近,却又碍于潘金莲身上那股冷得掉渣的气势,不敢造次。他殷勤地倒了一碗浑浊的凉水,“娘子,喝水。家里穷,没酒,你别嫌弃。”
      潘金莲坐在床边,那是全屋唯一的一件大家具——一张不知睡过多少人的旧木床,帐幔已经发灰。她没有接那碗水。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此时此刻,那个张府里意气风发的潘金莲已经死了。她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粪坑里的一块白玉,越是挣扎,沾染的污秽就越多。
      “我不渴。”潘金莲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哎,哎,不渴就不喝。”武大郎把碗放下,一双绿豆眼却像是长了钩子,黏在潘金莲的身上挪不开。尽管潘金莲此刻脸色惨白,眼神阴鸷,但在武大郎眼里,这却是天大的艳福。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勾魂。他活了半辈子,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几次,如今这样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就坐在自家炕头上,还是名正言顺的老婆,他哪里还忍得住?
      这种巨大的、不匹配的获得感,让这个窝囊了一辈子的男人,生出了一种猥琐的胆量。“娘子……夜深了,咱们……咱们歇息吧。”
      武大郎咽了一口唾沫,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燥热凑了过来。潘金莲的身体本能地颤抖了一下。逃?往哪逃?门外是风雪,是等着看笑话的街坊邻居,是那个把她像垃圾一样扔出来的张府。这里是她的牢笼,她是契约上画了押的囚犯。
      一只粗糙、短粗、布满老茧和黑泥的手,搭在了她纤细的肩膀上。那一瞬间,潘金莲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种触感,就像是一只癞蛤蟆爬上了脚背,湿腻、粗粝、令人反胃。
      “滚开!”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但武大郎这次没有退缩。欲望压倒了自卑。他死死抓住潘金莲的手臂,喷着满嘴的大蒜味和酒气,急切地往她身上蹭:“娘子,别怕,我会疼你的……嘿嘿,我会疼你的……”
      “疼你大爷!”潘金莲在心里咆哮,但她的力气哪里抵得过常年挑担卖饼的武大郎?她被推倒在那张散发着霉味的床上。烛火摇曳,将两个人影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一个巨大而扭曲,像是一只扑食的野兽;另一个纤细而无助,在阴影中瑟瑟发抖。
      她没有哭,也没有叫。她就像一具精致的尸体,任由蛆虫啃噬。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数着房梁上的裂缝。一条,两条,三条……
      这就是命吗?这就是做女人的命吗?因为长得美,就要被卖?因为想活得好一点,就要被踩进泥里?
      不。黑暗中,潘金莲的指甲深深地扣进了草席里,指尖渗出了血。在这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折磨中,原本那个还会幻想爱情、幻想依靠男人的潘金莲,彻底死绝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良久,一切归于平静。身边的男人发出了如雷的鼾声,嘴角还挂着满足的涎水,睡得像一头死猪。
      潘金莲在黑暗中坐起身。她赤裸着身子,借着微弱的月光,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留下的青紫淤痕,那是这头牲口留下的印记。她拿起枕边那一半没烧完的红蜡烛,放在手里把玩。红得刺眼,红得像血。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熟睡中的武大郎。那一刻,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恶心,只剩下一种极其冷静的、令人胆寒的审视。就像是一个屠夫,在审视案板上的肉。
      “睡吧,”潘金莲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道,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好好睡。等我爬上去的那一天,我会用这世上最好的棺材来谢你。”
      窗外,风雪更大了,呼啸着似乎要吞没这条肮脏的紫石街。而在这间破旧的小楼里,潘金莲完成了她的第一次蜕变。她不再是张府的奴婢,也不再是武大的娘子。她是欲望的囚徒,也是未来的复仇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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