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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心之所向 目之所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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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钓沙的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连海面都铺着一层暖光,浪一波波往沙滩上拍,风里带着海水的咸味儿,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刚好能吹散白天的热。
愿望清单其二:周末游还有在海边看日出。
他穿着一件蓝色衬衫,贴着腰腹,搭配白裤。
武桢禾身上米白底蓝花的长裙被海风轻轻掀动裙角,层层叠叠的纱料像揉碎的云,V领的蕾丝花边顺着锁骨蜿蜒而下,七分袖的薄纱笼着纤细的手臂。
跟着他去了度假酒店,这里算得上附近最贵的了,推开门,一眼就看到这间宽敞的海景房。
深棕色木地板擦得发亮,房间正中间摆着一张大床,铺着米白和浅棕相间的床品,床头挂着几片金色扇形装饰,旁边立着两盏暖光壁灯。
床尾放着一张同色系的长凳,右侧是个白色的大浴缸,左侧靠墙是一排带白色台面的柜子,上面嵌着电视,旁边摆着一张小圆桌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果盘。
天花板上装着复古吊扇,灯光柔和不刺眼。
房间尽头是整面的落地窗,拉开窗帘就能看到外面的黑色铁艺阳台,远处是深蓝色的海面,天色已经暗下来,海风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武桢禾拽着裴时宥去吃饭,找了家客家风味的餐厅,这家临着桔钓沙的客家馆子,没有花哨装潢,夯土墙面配原木梁柱,竹灯笼的暖光落在擦得发亮的八仙桌上。
窗外是渐沉的橘色夕阳,海浪声隐约漫进店里。
裴时宥坐下,抬手招来服务员。
“唔该,来一份客家酿豆腐,要煎得焦香一点嘅。”
“再要个五指毛桃炖土鸡汤,清啲,唔好太浓。”
“梅菜扣肉一份,肥腩少啲,汁多啲。”
“再加个蒜蓉炒时蔬,简单就得。”
他说话时语气随意,只是自然的深市本土腔调,听着倒是显得温和又接地气。
服务员应声记下,他又淡淡补了一句:“茶要普洱,热茶。”
武桢禾瞥了眼,歪了歪身子调侃他,“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家乡话。”
他解释,“看这家店没什么人,老板也年纪大了,应该说的是家乡话。”
“你真系好贴心㗎!”她还是在调侃。
裴时宥拿她没辙,周边游还是下了班就自驾过来了,这会儿有点累,武桢禾仍兴致勃勃地拿着vlog相机拍来拍去,和他以前一样,他撑着脑袋斜眼睨她,突然镜头对准了他。
武桢禾问:“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裴时宥停顿几秒,“你今天也很漂亮,多吃点饭。”
武桢禾把镜头收了回去,“裴时宥,我觉得我最近胖了,你感觉出来了没?都怪你,每天放我面前一堆好吃的,隔三岔五就带我出来玩,又是拍照又是礼物,到时候穿不上婚纱就完了!”
裴时宥的肩膀抵了过去,挨着她,两人靠得近。
“你现在爱吃饭了吗?”
武桢禾一脸诧异的盯着他,他的眼神总拉丝似的,俗话说看狗都深情,闻言就气,说:“你每天不是让厨师糕点师做一堆好吃的,就是你做一堆好吃的,你让我怎么抗拒?”
“你以前很不爱吃饭,你知道吗?每次都要哄着你吃,看你吃饭跟嚼蜡一样,要绞尽脑汁地准备饭菜。”
武桢禾愣怔。
她何时变了模样,甚至连性格也变了很多,视线投向裴时宥身上,他还是撑着脑袋,眸子里的笑意很浅。
她蓦地醒悟过来。
“还是有钱好。”
裴时宥轻笑一声说道:“只是有钱吗?我把我的一颗心都给你了,你不要啊?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
他说着说着就唱起来了,武桢禾往旁边躲着他的靠近,笑得肩膀直颤,“神经啊你。”
服务员把菜端上桌后,两人就变得一本正经。
吃过晚饭两人循着老街走回酒店,路上遇到店铺进去逛了逛,裴时宥出去接了通电话,是裴靖和打来的。
“你人呢?给你看一下改版的方案。”
“陪我老婆玩。”
“回来加班啊!”
“谢绝加班,休息时间别找我。”
“那你以前成天拉着我加班?”
“挂了。”
他将手机塞回兜里。
“你好…”
裴时宥看了过去,是个女人,没有说话。
“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裴时宥抬起手,露出对戒,“结婚了。”
他一回头,就看到站在门边的武桢禾,她不知从哪来的一股气,扭头就走了,裴时宥加快步子追了上去,旁人都说女朋友生气时的速度很快,他算是见识到了,紧赶慢赶才追到,还没拉住她的手,武桢禾就甩起胳膊不让她碰,像个火药桶似的。
“珍珍。”
“不许碰我!”
“怎么生气了?”
“我哪里生气了!”
裴时宥抓住她的手,用力才没让人跑,武桢禾皱紧眉头,一声不吭地站着,两人沉默了片刻。
他弯下腰,平视着她的眼睛,“为什么要这样?你以前不是对别人很宽容吗?”
武桢禾瞪他,“我不想和你说话。”
“把我划进你的所有物里了吗?”
裴时宥从前就发现了武桢禾的性格,很倔,对待自己的东西,领地都很偏执,没经过允许,不许碰她和她的所有东西,稍有不慎,她心里就会很膈应,甚至开始排斥。
武桢禾嚅了嚅嘴,想辩解什么,发现找不到理由。
她转身就走。
裴时宥只好跟上。
两人一路无言。
回到酒店房间后,武桢禾走到床边的长条凳坐下,带着点赌气的力道,去解脚踝上那只Rene Caovilla的蛇形钻带,蓝钻在暖黄灯光下明明灭灭,缠在纤细的小腿上,脚上那副蓝色冒烟美甲和这双鞋的颜色刚好呼应。
但鞋子没解开,还刮到了腿,刚想撒气,裴时宥没说话,直接在她面前单膝跪下,掌心轻轻覆上她的小腿,先按住她乱动的手。
“别动,我来。”
他小心翼翼地捏住那圈缠在她小腿上的蓝钻蛇形带,一圈圈往下轻捋。
钻面蹭过皮肤时,他刻意放轻动作,怕再蹭疼她。
她最近变得很爱穿高跟鞋,家里摆着各种各样的。
缠在鞋跟上的最后一圈钻带被解开时,他托住她的脚跟,把那只轻轻抽出来,放在地板上,把两只鞋摆好,又伸手握住她的脚踝,用指腹轻轻揉着那片泛红的地方。
他垂眸说:“你觉得这样的观念很不正常吗?还是觉得我还没资格划进你的所有物里?”
武桢禾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在以前没有殃及她时,她总会表现得格外宽容,愤愤回:“这样很不尊重人。”
“我愿意。”裴时宥抬起脸来看她,“如果我说我愿意呢?我甘愿成为你的所有物,这对我而言更像是一种褒奖,身为你的丈夫,我不就应该严格要求自己,宽恕你的所有吗?不然我有什么资格成为你的丈夫?”
裴时宥愈发像个成熟可靠的男人了,她却不再像一个大姐姐那般稳重,反倒是凭空多出许多小性子和坏脾气,她觉得这样一点都不像她,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又把脸埋了下去,环抱住她的腰身,膝盖挨着木板,紧紧贴着她,“不想让你做我的姐姐,做姐姐太累了。”
“你想做我哥哥?”
“也不是不可以。”
她身上这香不张扬,却像她这个人一样,软而有骨,奶香混着木质调的味道,不浓不烈,他没忍住猛吸了几口气。
“你不觉得我是你的吗?”
裴时宥再一次开口。
武桢禾的火气消了不少,“奥,你起来。”
他闷闷地喘着气,半阖着眼。
她的身子向后靠了靠,撑着胳膊,裴时宥这才起身,身子完全压了下去,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几口气,两个人栽进柔软的大床里。
“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吧?和好之前要亲亲。”
武桢禾跟抬起脸的人正好对视,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冲着她的唇瓣去,好一番吻,才肯停下。
“你以后可以叫我哥哥吗?”他的额头抵着她的肩头,粗喘着说。
“哥哥。”武桢禾倒是直接,没一点害羞的意思,裴时宥的耳根子红透了,又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窗外的海风吹不进密闭的房间,只把闷热牢牢锁在黑暗里头,空调的风早成了温吞的气流,吹在皮肤上黏腻得像一层薄纱。
两人之间的空气更显稠重。
天刚蒙蒙亮,桔钓沙的海边还很安静。
远处的天空慢慢从深蓝变成淡青色,再过一会儿,天边透出一点浅浅的橘红,一点点往上亮起来。
太阳从海平面慢慢冒出头,先是一小道金边,再是半圆,最后整个跳出来,把海面染成一片金黄。
浪一波波拍在沙滩上,被阳光照得闪闪发亮。
武桢禾身子卸力,窝在裴时宥怀里,拿相机拍着照片,他倦怠地耷拉着眼皮,两人欣赏完了一场日出。
在下午,她醒来时,收到裴时宥写的情诗,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肉麻。
世人都追着日出,赞它盛大、耀眼、不可方物,
可在我眼里,这不过是天地寻常的光景,
你比日出更夺目,
温和的阳光也不能与你匹敌,
我从不在意天边的霞光有多美,
不在意云海翻涌,不在意潮起潮落,
不在意世人眼中,何等惊艳的人间盛景。
世间万般风景,都因你而失色,
岁月千般温柔,皆由你而赋予。
心之所向,目之所及。
自始至终,唯有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