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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现在不一样了 你越来越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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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深市后,武桢禾跟温昕出去了一趟,同行的还有许静姝,裴时宥在公司。
武桢禾坐在vic室的沙发里,选得累了就没多少兴致再去看模特身上的衣服,低头玩手机,刚巧裴时宥发来信息。
S:晚上我去接你。
W:接我干嘛?
S:回家。
W:静姝说让我去她家睡,还有然然也要去。
S:?
S:那我活不活了?
武桢禾望着屏幕里的这行字陷入了沉思,不知为何,有种莫名的绝望,手指悬着迟疑好久,旁边的许静姝见她发呆就凑过来看了一眼。
她问:“我哥不许你去我家?”
武桢禾回过神,这时候温昕也察觉到了,就扭头看了过来,“怎么了?”
许静姝转头就告起状了。
“我哥不准珍珍姐去我家睡,我们三个都约好了的、他占有欲怎么那么强,如果是我遇到这样的男朋友,我肯定就和他分手了,没有一点自由可言,你说是不是,珍珍姐。”
说到最后又对着武桢禾,她明显陷入沉思了,温昕一看情况不妙,连忙找补说:“哎哟,你叔叔那会儿也这样啦,他们这些男人就爱咸吃萝卜淡操心,你去吧珍珍,回头我跟时宥说。”
武桢禾淡淡嗯声。
也许是在京城那几天不适应气温,又疯玩一通,这会儿有点受凉,头也有点昏,支着脑袋想了很久。
天黑时,裴时宥到底还是来了,在火锅店,刚吃完,他刚走进门就目的明确地奔着武桢禾去了,坐在她身边,一眼察觉出她身上那股子无精打采的劲儿,摘下黑色皮质手套,手掌托起她的脸,她耷拉着眉眼,没什么精气神,温昕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吃口饭,他随口回了句不饿,手搭在椅背上,弯腰看她。
“怎么了?不舒服?”
“不知道。”
裴时宥撩了撩她的头发说:“回家歇歇就好了,不是说想吃香辣鱿鱼土豆?我让厨师备了菜,回家给你炒,可以吗?”
许静姝出现在身旁,“珍珍姐说了要给我们去玩。”
他冷了一眼,倒也不是凶她,“没看到你嫂子累了?那么不懂事。”
许静姝悄悄地投去打量的眼神,因为她一直表现得很积极,所以没看出来,也就是裴时宥刚来那会儿才开始犯懒的。
温昕看她脸色不对,起身走到她的身旁,“珍珍,你刚刚都没吃多少东西,是不是犯恶心?”
“有点儿。”
“是不是头晕,乏力?”
“有点儿。”
温昕倒吸口气,弯下腰说:“你该不会怀孕了吧?”
此话一出,武桢禾自己也觉得哪哪都不对劲了,紧张地直扣着板凳,而裴时宥显得坚定许多,一口否决:“不可能,她就是被风吹着有点受凉,回家养几天就好了,我抱你走,好不好?”
她摇头,裴时宥哄着她,“怎么不开心了?因为我不让你去静姝家?觉得我在控制你?珍珍,你想想,你连家里别的房间的床都睡不惯,去别人家是不是又得失眠?失眠事小,要是恐慌呢?而且你最近有点病了,我没说不让你去,你白天去,可不可以?听话,现在累了带你回家行不行?”
“哦。”武桢禾这才懒洋洋地应声,许静姝也不好强求,坐温昕的车一路回家了。
路灯昏黄,风贴着车身呼啸而过。
玻璃上凝着淡淡的雾,车内暖意淡淡。
武桢禾半倚在后座窗边,脊背松松靠着,头微微侧着,视线漫无目的地飘向窗外,眉眼安静得近乎漠然。
没有玩手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发着呆,车灯掠过的光影,在她脸上短暂停留,又迅速消失,像她此刻放空的思绪,无声无息。
裴时宥暗暗观察着她的情绪,这些年她一个人浸在孤独里比较多,还是会有些抑郁焦虑吧,从前就不乏这种时候,在这方面他的确不能算得上良医。
车道漫长,主楼在夜色中轮廓分明,灯火沉静。
车稳稳停在门廊下,引擎熄灭。
裴时宥下车后,绕到一侧,搭了把手。
“先回房间休息会儿,好不好?”他说。
“嗯。”
裴时宥把她安置好就下楼去炒了香辣鱿鱼土豆,又添了两个小碟子,放些厨师腌制的辣白菜和萝卜干开胃,还有一碗米饭和一碗咸蛋黄三鲜汤,搭配着菌菇虾仁豆腐火腿,饭后水果是红柚和草莓,分量不多,种类多。
准备好餐食去房间,房间只开了盏昏沉的床头灯,光线微弱,勉强照亮半张床。
她静静躺着,眼泪毫无声息地滑落,没入枕间,没有哭腔,没有动作,只有不断蔓延的湿意。
裴时宥动作很快地将托盘放到床头柜,“怎么哭了?”
她突然坐起来,哭声憋不住了,眼泪像断了线一样往下砸,连说话都带着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
“裴时宥…你说我万一真的怀孕了怎么办?怎么办…裴时宥。”
“不会。”
“你凭什么那么确定!这是我的身体!我有选择的权利!”
“我打了避孕针。”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空气像是被骤然冻住。
所有情绪、所有未说出口的话,全都沉进这死一般的寂静里,只剩尴尬与挥之不去的沉重。
裴时宥人很淡,拿着纸巾给她擦眼泪,武桢禾想宣泄情绪,此路不通,那就换条路,矛头对准了床头灯,“什么破灯!要亮不亮的!丑死了!”
床头悬着一盏形制考究的水晶流苏床头灯,灯体是鎏金雕花底座,细巧的金属枝桠向上蜿蜒,托着一圈磨砂奶白玻璃灯罩。
灯罩边缘垂落一整排手工切割的水晶流苏,颗颗剔透如冰,长短错落,垂坠时带着极轻的弧度,每一根都打磨得莹润光洁。
灯光自灯罩里漫出来,是偏暖的米金色,不亮不烈,只温柔笼住半侧床榻。
武桢禾一开始爱不释手,现在倒成了出气的家伙什了,裴时宥不见得生气,迎着她的话说:“让设计师重新给你设计盏新的,漂亮的,好不好?不要哭,我给你做了菜,吃一点点,可以吗?”
“我万一真的怀孕了怎么办?裴时宥,我刚刚真的头晕乏力想吐。”
“你想要孩子吗?”
“现在不想。”
“那就没有。”
“你怎么那么自信?”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他不想说这个,就端起碗,一手拿着勺子哄她吃饭,武桢禾还黯然伤神,垂着的眼睫毛被泪水打湿。
勺子里时而是米饭上放些不同的菜,时而是一勺汤。
她被喂着喂着就忘了刚刚忧虑的事了,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却又兴致勃勃地拿起了平板,玩着最近很感兴趣的贴纸布置游戏。
裴时宥耐心很足,她自己卸了妆,一碗饭到碗底时就不想吃了,送到她嘴边一小块红柚,“吃柚子解解腻。”
她只是张了张嘴,他坐在床边,勺子刮着碗边的米饭,拌着余下的香辣鱿鱼土豆往嘴里送饭,又把汤也喝完。
把托盘拿下楼时,又端了杯热的草莓牛奶上楼,刚坐下,她就主动扑进怀里,正当他没反应过来时,武桢禾先一步开了口说:“裴时宥,你爱我吗?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怎么办?如果我怀孕了小孩子不幸福怎么办?如果明天阴天我怎么晒太阳?”
“我爱你,没有变心,你要先幸福,孩子或者其他人都不是你应该考虑的,如果明天阴天,那就在房间里开空调。”
武桢禾喜欢杞人忧天。
他很多年前就发现了这一点。
她为那些没发生甚至不可能发生的事而焦虑不安。
武桢禾勾住他的脖子,脸颊埋在肩头,他抱着她,俯身把牛奶放在了床头柜,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两人之间沉寂许久。
“裴时宥,如果有一天我不漂亮了怎么办?”
“在我眼里你怎么样都漂亮,就算变成老太太,我也只看得到你,今天伤心的话那就早点休息。”
她又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悠悠地说:“你的分离焦虑和皮肤饥渴症是不是诓我的,就是为了让我陪陪你,你就装可怜!”
“没骗你。”裴时宥只淡淡地望着她,神色平和,眼底裹着一层极轻的温柔,“真的,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会想你,想和你抱着,但你不太会主动亲近我,让我忍得很难受。”
“我没和你牵手拥抱吗?你连睡觉都抱着我。”
“不够,你总轻轻地亲我,我觉得这样的吻起不到安抚作用。”
武桢禾被他勾的露出疑惑的神情,歪了歪脑袋,枕在他的肩头,“什么样的吻才能起作用?”
不等她反应,大掌已然扣住她后腰,微微一收便将人带进怀里,一手又托起她的脸,力道稳而沉。
吻一点点加深,辗转厮磨,呼吸交缠得发烫,空气里只剩下彼此紊乱的气息。
武桢禾的手慌乱拍着,被裴时宥抓住,扯着她乱动的手腕,低着脸,她越是躲,裴时宥就追得越紧。
裴时宥对她是绝对的掌控,包括那方面的事,不管她嚣张还是哭泣,他都想主控两人的关系,让他们永远不会冷淡下去。
她躲得厉害,裴时宥转身将她反扑在床上,她向后靠,含糊其词地说着句不亲了之类拒绝的话,裴时宥还是乘其不备亲了几次,吮得她唇瓣疼。
“喝牛奶,喝了牛奶就关灯睡觉。”
“不喝,我生气了!你都不听我的话了。”
“你最近几天都没怎么亲我。”
“你不让我去朋友家,不叫我在外面过夜,逼着我吃饭,还欺负我,让我哭,你怎么那么坏?我不想理你了。”
她推搡着他的肩膀,裴时宥的身子还是往前顶,想抱她,但武桢禾不让,“我怎么那么坏?”
“你还有脸问,不想理你!”
“又不想理我了,我也要哭了。”
武桢禾一声不吭地把脸扭过去。
裴时宥起身,“不想理我,那我去浴室了。”
她坐起来,“我都没让你走!”
裴时宥吸了一口气,强压着翻涌的欲望。
武桢禾突然变得支支吾吾起来,目光不自觉地看向某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清嗓,“我觉得你今天状态不好,没想麻烦你,你休息吧,我洗个澡就睡。”
“裴时宥,回来。”
“你在邀请我吗?”他问。
武桢禾的眼神躲闪,裴时宥显得主动。
床头那杯草莓牛奶一点点变凉,一口没动,房间里开着空调,她后颈与锁骨处渐渐沁出一层薄汗,细密的汗珠贴着滚烫的肌肤,他手臂绷着,紧实的肌肉在灯下轮廓分明,皮肤也同样覆着一层薄汗。
房间大半沉在浓黑里,只有床头灯微弱的光勾着两人的轮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沉在夜色里,带着刚深吻过的微哑,一字一句都贴着她耳畔漫开。
“你越来越爱哭了。”
“没…”
“养你是件很有意思的事,你以前不对着我哭,反倒是防着,现在不一样了,你越来越依赖我了。”
高热缠得她意识发飘,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又急又浅,胸口随着喘息轻轻起伏,气息滚烫,手臂没什么力气,软塌塌地搭在他的肩头,也不知道把话听进去了没有。
裴时宥很享受这时的每一瞬,特别是她服软撒娇的样子。
黑暗里只剩彼此的呼吸,她发烫的身子轻轻一颤,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嘤咛,柔、哑、微颤,混着不稳的喘息,贴着他耳畔散开。
终于,他成为被依赖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