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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不畏流年 彼此牵绊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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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挂在天上,看着亮堂,却没多少暖意。
酒店餐厅里人不多,说话的声音都轻轻的,皮特和两三个工作人员坐在一桌,打算吃过早餐再去赶飞机,看到出现在武桢禾身边的男人顿住了,一旁的小韩也是。
男人身着深灰西装套装挺括利落,内搭高领黑羊绒衫,领口堪堪露出西装驳领,腰间系着细款皮质腰带收住腰线,外层叠穿一件黑色羊毛大衣,露出腕表银色表边,黑色真皮皮鞋擦得锃亮,裤脚利落盖住鞋帮,比身旁的女人高了一个头。
女人穿着修身黑V领针织衫贴肤勾勒纤细肩颈,锁骨若隐若现,高腰黑底红玫瑰暗纹伞裙蓬松垂落,黑贝雷帽别着一朵白玫瑰,与裙身红玫瑰相映,小巧黑漆皮手拎包垂在身侧,黑丝衬得双腿纤细,粗跟黑玛丽珍鞋敲出清脆声响,清冷明艳的气质。格外惹眼。
两人并肩而行,穿搭一冷冽沉稳一明艳精致。
“你怎么来了?”皮特先一步开口,裴时宥拉开旁桌的椅子让武桢禾落座,应付着他的话:“来出差,你们先回深市就行,我忙完带她在京城玩几天。”
皮特点头,想到什么,看向小韩,“对了,小韩,你干的好好的怎么要调岗?”
话落,武桢禾撩起眼皮看了过去,没有说话,只是在等他一个答案,裴时宥有条不紊地坐在身旁,拿着酒精湿巾擦着她的手。
小韩支支吾吾的,“我…想尝试一点新的东西。”
武桢禾开口:“可以。”
小韩扫了眼裴时宥,皮特看了眼两人,总觉得不太对劲,倒也没说什么,武桢禾点头就行。
她吃饭的时候也要人照顾,切东西,扒虾,递纸巾,皮特有些看不下去了,扭头调侃她:“大小姐,你吃个饭还得要人伺候啊,我这会儿就没见着裴时宥吃到嘴里多少东西。”
武桢禾只拿着一个叉子,省事得很,支着脑袋,咽下口中的食物,姿态懒懒的,说:“怎样?嫉妒我?”
皮特哼笑道:“什么锅配什么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裴时宥跟皮特说:“照顾好妻子是我的分内事。”
武桢禾在一旁附和说:“就是。”
裴时宥看她笑了笑。
皮特:“……”
两人吵架的时候老死不相往来都是基操,毫不夸张地说,如果给两人一把刀,他们一定会拿起来去对方捅几刀,不致死的那种,两人好的时候呢,什么甜言蜜语肢体接触都是家常便饭,旁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是一味的秀恩爱。
早餐结束后,工作人员去拿了行李,皮特和两人站在酒店大厅闲聊,武桢禾身上多了件黑色的短款皮草外套,百无聊赖地垂眸玩着游戏机,裴时宥跟他了解了一下武桢禾这三天的情况,皮特就紧着这发财树活下去,一五一十地说得明明白白。
小韩和其他工作人员推着行李箱走过来,裴时宥斜睨了一眼,武桢禾像没骨头似的倚在他怀里,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珍珍姐,这是你的水杯,我帮你装满了。”
小韩将保管的包递了过来,武桢禾嗯了声,裴时宥伸手接过,她这关没过去,眉心浅浅皱出痕迹。
“小韩?”裴时宥叫他,小韩的眼神躲闪,他继续说:“好好工作。”
“好…”
“珍珍。”他叫了一句,武桢禾专注于游戏机,只是敷衍了事地往他怀里靠了靠,“跟我去公司。”
她哦了声,裴时宥搂着她,成了拐杖了,武桢禾压根儿不看路。
在门口和皮特道别,便坐上了去往公司的车。
车里,裴时宥不经意地问:“你觉得小韩人怎么样?”
武桢禾还盯着游戏机的屏幕,尖在按键上飞快点按,“哦,可以。”
“和我比呢?”
“和你比什么?”
“各方面都比比。”
黑色轿车的后座空间敞阔,暖空调吹得车厢里漾着温软的热气,武桢禾身姿随意地歪着,一条腿屈膝抵着车门,另一条腿自然舒展,膝盖上搭着一块软糯的米白色羊绒毯,堪堪盖过脚踝,掌机按键轻响的“咔嗒”声,偶尔混着她低低的一声轻啧,或是赢了关卡时几不可闻的轻笑,这个问题过了一局游戏才得到答案。
她终于肯抬起眼看看他了。
“一个是我老公,一个是我员工,怎么比?”
裴时宥的嘴角轻轻扯出一抹笑,“如果他喜欢你呢?”
“他没事喜欢我干什么?工作不忙?”
武桢禾又投身于下一关游戏里。
裴时宥冷不丁地笑了一声。
子公司的总裁早早就在办公楼门口等待,轿车稳稳停在路边,车门轻开,冬风裹着寒气涌进来,裴时宥先探身下车,挺直的身形裹在黑色羊毛大衣里,手轻扶车门框,长腿落地时皮鞋碾过路面薄霜,关门前,余光淡淡扫向车内。
武桢禾随手按灭掌机揣进皮草口袋,弯腰下车时,裴时宥自然伸手虚扶了下她的手肘。
“裴总。”
裴时宥冷淡地嗯了声,转头就介绍起了身旁的人:“我太太,可以叫她武小姐。”
“武小姐,欢迎。”
“你好。”武桢禾回。
裴时宥进了办公室就着手进行工作,和他们对接,她就坐在旁边的沙发里玩游戏机,玩手机,吃零食,看电视剧,什么有意思玩什么。
他从前并不喜欢做生意,如果可以,他希望和应秉蘅裴靖和一样做个游山玩水的纨绔子弟,而遇见武桢禾后,他开始向往名利,地位,原因是他要做到最好才能作配,任何一个不够优秀的人都走不到她的身边。
分开的源头也是因为他不够强大,护不住她,护不住两人的家,于是他不敢再怠慢一点,在那以后发愤图强,没日没夜地工作。
结束工作时,下午六点。
天气冷,武桢禾就懒得动弹。
跟着裴时宥去了什刹海。
街边的红灯笼映着鼓楼的剪影,冰场入口的暖黄灯光亮着,他租了双人冰车,勾着冰车扶手,另一只手始终攥着她的手没松,怕她踩在冰面上打滑。
进场时冰面的凉意漫上来,先扶着她坐进冰车,自己绕到另一侧坐下,将两人的手套拢在一处抓着冰钎,轻轻一撑,冰车就滑了出去。
他力道控得极稳,避开往来的人群,偶尔故意轻轻晃一下冰车,惹得她轻呼,便低头笑。
玩了半晌,武桢禾鼻尖冻得通红,裴时宥便牵着她往几百米外的涮肉店走。
刚推开门,暖融融的热气驱散了寒意,找了个位子坐下,服务员麻利地摆上黄铜炭火锅,添上滚开的清汤,葱段姜片在汤里轻轻浮着。
裴时宥熟稔地接过菜单,不用问就点了她爱吃鲜切牛肉,又加了些蔬菜,旁边的人把玩着在文创店里买的小物件,又吃了口在路边买的糖葫芦,他们拍了几张照片,用拍立得,盯着看了一会儿。
他倒了杯热的茉莉花茶递过去让她暖暖。
“裴时宥。”
“嗯?”
“没事。”
她挺莫名其妙的,裴时宥的目光盯紧她。
“我看看照片。”他挑起一个话题,武桢禾递过去。
照片里的天空像是被晕染开的渐变画布,最顶端是深邃的钴蓝色,越往下越柔和,靠近地平线的地方,还留着最后一抹粉紫交融的晚霞余温,远处岸边的灯火已经次第亮起,暖黄的光串和店铺招牌的霓虹,两人都穿着白天那身衣服,她依偎在怀中,都浅笑着。
拍照的时候那个摄影夸了许久的郎才女貌,裴时宥也是被夸上头了,给她一笔小费,抵得上一天的营业额了。
裴时宥捏着照片端详许久,他在武桢禾身边一直很没有安全感,也是最近,才有了归属感,感到心安,两人像普通小情侣一样玩这个吃那个,成日里粘在一起。
他突然轻笑出声,惹得武桢禾看他。
“你笑什么?”她问。
“我再看看那几张。”
她一并将照片递过去,身子也跟着倾过去,裴时宥换着照片一个一个地看,“以后等我休息的时候就带你出来玩,到时候买个相册,把照片都放进去。”
“你那么喜欢出来玩?”
“因为跟你一起的。”
武桢禾看见菜上来,不跟他胡扯了,玩累了。
“我是可以发朋友圈的吧?”裴时宥的语气带着一丝试探,武桢禾嗯了一声,他又问:“不遮脸的那种?”
“随你。”
他哦了声,他对着桌子上的菜拍了张,还有张什刹海的风景照,把拍立得放在桌面拍了张,编辑着朋友圈。
配什么文案好。
裴时宥陷入了沉思。
被武桢禾催促着赶紧吃饭,他就暂且搁置了。
回到酒店后,武桢禾又开始一顿忙活,洗完澡懒懒地窝在床里看国外文学,裴时宥在窗边站着想了许久,以前的朋友圈他发了两条一样的,挡脸和不挡脸的,把不挡脸的公开,才开始准备文案。
——我的妻子是个闪闪发光的女孩,在我一成不变的生活里充当着重要的角色,我甚至把她看得比我本身还要重要。
她喜欢国外的爱情小说,喜欢在晴天晒着太阳什么都不干,喜欢加冰的饮料,还有无论什么天气,都选择要风度不要温度,光鲜亮丽的穿搭。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她很可爱,当然,现在也这样认为,得到公开关系的应允时我已经求婚成功半月有余,她答应让我成为她的丈夫。
我不觉得要惊天地泣鬼神才叫爱情,我们细水长流,喜乐哀愁皆共享,不畏流年,彼此牵绊不离。
她看到这条的时候大概是在次日睡醒以后了,应该会埋怨几句我的肉麻,不过本人甘之如饴。
朋友圈刚发出去,评论区瞬间炸了锅,点赞噌噌往上跳,调侃和祝福挤了满屏。
应秉蘅:得偿所愿啊兄弟。
魏君谦:不作评价,要祝福就转账。
裴靖和:以后能对我好点不?
许静姝:我去?!你跟珍珍姐和好了?!
皮特:不要啊哥,我们Chloe现在事业上升期不利于官宣,我得花钱做公关!
裴念安:珍珍姐今天很漂亮。
温昕:儿子,终于成了!
裴谦礼默默点个赞。
还有其他的人,他走了几步,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里继续回复着评论,十个有九个都夸武桢禾漂亮,知情人都在祝福,不知情的在震惊,在扣问号。
“裴时宥。”
武桢禾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隔着一堵墙,他收起手机,起身去找她,她把腿一抻,“你给我按摩,我要睡觉了,累死了。”
“好。”裴时宥还是觉得哄她睡觉比较重要。
他支着脑袋静静凝望着,她睡着以后,浓而长的眼睫垂着,眉眼舒展开,但没了白天的鲜活劲儿,轻缓的呼吸拂过,几缕碎发松松地贴在额头和脸颊上。
裴时宥的手轻拍着她的肩头,嘴角的笑意清浅。
喜欢她,是裴时宥学生时代乃至现在都较为热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