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一次花开》顾鹊归吗

5、第 5 章

　　35、
　　藏兵巷里，谢淮安和韩子凌被围困在狄路的院子里。
　　“西南角的出口，距离这里有多远？”
　　谢淮安手里的烛火在风中摇晃，明明灭灭之间，照亮他和韩子凌面前那一小块空地。
　　“很近了，一百步，但只要我们一动，他们就会发现我们。”
　　韩子凌在藏兵巷蛰伏已久，早对这里摸得一清二楚。只是他们两个文人，这一百步，又如何能成功逃出？
　　除非......
　　韩子凌看了眼谢淮安，刚要开口，却被谢淮安打断。
　　他看着谢淮安站起来，从袖里拿出一把匕首。
　　那把匕首实在不像个防身武器，鞘上缀着红色的宝石。抽出来后，匕首都没有开刃，是个钝器。
　　这样的武器，如何防身？
　　谢淮安将匕首上的红宝石对准月光，反复对了几下，宝石折射出一束光，落在远处的楼上。
　　“你疯了！”
　　韩子凌脸色一变，这光无疑是在告诉虎贲，他们在这里！
　　谢淮安收好匕首，面容极其冷静，“我没疯，援兵很快就到，在这儿之前，我们得先藏好。”

　　36、
　　虎贲的人来得很快，王朴亲自带人追了过来。却只看见一盏烛火在地上随风摇曳。
　　“谢——淮——安！”
　　看着那烛火，王朴好似被彻底激起怒意。
　　“给我搜！”
　　一声令下，虎贲四处搜查。
　　而此时，谢淮安和韩子凌刚藏进附近的屋子里。
　　哐当——
　　屋子最里面传来声响，有人？！
　　“谁？”
　　没人回应他们，只有凳子反复砸在地上的声音。像是有人被绑在里面，正试图发出声响求救。
　　谢淮安和韩子凌对视一眼，各自抽出防身匕首，慢慢走过去。

　　37、
　　刚走到门帘后面，刀子刺入肉的声音传来，一声闷哼后，里面彻底没了声音。
　　“公子不必惊慌，属下的人在里面处理鱼饵罢了。”
　　女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谢淮安和韩子凌对视一眼，看向身后。
　　月光照进窗户，看清来人，谢淮安松了口气。
　　“雪梅，是你啊。”
　　对面，雪梅飒爽一笑，行了个礼，“奉主子之命，前来营救公子出藏兵巷。”
　　韩子凌看看雪梅，又看看谢淮安。最后，目光定在谢淮安身上，这人，还真是可怕。
　　一步三算，步步为营。
　　还好，这样的人，是友非敌。

　　38、
　　韩子凌本以为自己和谢淮安，会跟着这个谢淮安认识的姑娘，东躲西藏地逃出藏兵巷。
　　可那姑娘带他们走出院子，便光明正大的朝天上放了个冲天炮。
　　冲天炮在天上炸响，院子外很快传来厮杀的声音。片刻后，又归于安静。
　　他们跟在雪梅身后，从容地走出院子。
　　韩子凌这才看见，院子外面的虎贲，已经全部倒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却又气息渊峙的人。
　　他们静静地立在那里，等三人出去后，一队人拿着刀走在前面，一队人跟在他们身后。
　　一百步，刚才还很远的距离，如今却走得很快。
　　走出藏兵巷前，韩子凌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自己埋伏已久的地方，心中不知是喜是悲。

　　39、
　　谢淮安跟着雪梅上车，韩子凌被雪梅安排一人送出城。
　　长安城，暂时不适合他了。

　　40、
　　“你看我作甚？”
　　谢淮安闭着眼坐在车内，本在思考接下来的计划，可对面灼热的眼光却让他不得不睁眼看过去。
　　对面，雪梅笑吟吟的，笑得谢淮安心惊。
　　“许久不见公子，公子长得越发俊朗了。”雪梅的回话很直白，说完还停了一会儿，等待谢淮安的反应。
　　谢淮安挑眉，静静看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雪梅没看到自己想要的反应，嘴一撇，又笑道：“就是不知，公子何时娶我家主子啊？”
　　她看好这一对很久了，每次见面，都要问一下。可惜，这两人对此的反应都让她不满意。
　　主子只会用她主子的身份压她，让她不得不转移话题，而这位嘛……
　　谢淮安轻笑，又闭上眼，“我这一生为复仇而活，对这些事没兴趣。”
　　啧，又是这句话。
　　雪梅暗啧一声，掀起窗帘，看向外面。
　　前方灯光亮起，叶家的灯笼在这儿雪夜里，带来一抹暖意。

　　41、
　　“你回来了。”
　　叶昭倒了杯茶，放在茶桌对面。
　　谢淮安从房内走出，他身上那身为假扮王兴而换上的黑衣已经换下。一袭白衣白发的他，看起来倒像位谪仙人。
　　可惜了，黑衣白发的谢淮安，还挺好看的。
　　叶昭心下暗叹，面上却笑着看他。
　　“我不在的日子里，长安怎么样？”
　　谢淮安坐到对面，举杯喝了口茶，茶杯一放，便开始关心外面的局势。
　　“还好？四镇节度使入京的事你也知道的，顾玉出来，他们的兵权也该交出来了。”
　　叶昭顿了下，接着说：“你那个过所，差点送到了你妹妹手里。让我的人拦下了。”
　　谢淮安抬眸看她，扯出一抹笑，“多谢。”
　　白菀，他的妹妹，多亏了她才能活下来。
　　那张过所，是他做给言凤山的。若她真的拿着那张过所进京，她必死无疑。
　　叶昭轻笑，抬手给他续茶，“你这些年对我说的谢谢，倒是越发多了。”
　　“一命偿一命，我虽救过你，但你帮我的，早就偿清了。如今，反倒是我欠你良多。”
　　谢淮安看着杯中，清澈的茶汤倒映着他满头的白发，照出一个为复仇而活的恶鬼。
　　恶鬼便是恶鬼，即使身处这满室馨香，手中心里，也都是冷血冷情。
　　“你入长安，带了多少人？”
　　谢淮安抬头，看着叶昭，话题转得生硬。
　　藏兵巷那里，可不是叶峥当初说的什么二十余人。
　　“25个，十个丫鬟，十五个护卫。”
　　叶昭对他转移话题毫不介意，他问什么，她便答什么。
　　那藏兵巷？
　　“听说你陷进藏兵巷，我找家里借了点人。”
　　不多，但都是好手。

　　42、
　　叶家的好手，可不是一般人。
　　江南叶家，虽是文人世家，但能经历那么多年的动荡，在历朝历代的乱世中安全存活。靠的可不是在文人心中的声望，那么简单的。
　　叶家自第三代家主开始，便建立属于自己的武装势力。
　　明面上，他们像一般的家族一样，养了私兵。私兵的规模，随着叶家的发展而逐渐壮大。
　　暗地里，他们依照“八卦”归部，建立八部暗卫。八部直接听命家主，护卫家主。
　　每一部，都是精心培养的好手。每一个，都有藏兵巷的守门人那般本事。
　　43、
　　“所以说，谢淮安，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可以直接把言凤山压着跪在你面前。”
　　叶昭平静地说着，好像在说一件小事。
　　可言凤山的死活，却是关乎这天下的大事。
　　谢淮安握着茶杯的手一紧，他抬眼看去，叶昭眼里的认真告诉他，对面那人是真的打算这么做。
　　“然后呢？你叶家就此暴露，此后要么夺帝位，要么被帝王针对衰弱？”
　　“你怎知我家不想要帝位？”
　　“四镇节度使里，有两个是你家的人吧。”
　　“你连这都知道，当初找你果然是对的。”叶昭的声音里，笑意渐隐。
　　“你家的势力这么大，若有意夺帝位，怕是太祖打不下这江山。”谢淮安的声音很稳。
　　“淮安，你还真是聪明啊。”叶昭定定看了他一会儿，笑了，满室的笑声里，谢淮安纹风不动。
　　茶喝完，谢淮安起身告辞，叶昭送他出院子。在门口，她叫住谢淮安。
　　“淮安，我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你什么时候改主意了，我随时帮你把言凤山绑过来。”
　　谢淮安回头看她，只是问：“我更想亲自复仇，你只需告诉我，言凤山在哪儿？”
　　“你家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