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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又是他 “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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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歌用手抚上心口,缓缓回道:“可能会抑郁。”
接着,又转头看向他,一脸肯定的说。
“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寻死。”她言之凿凿,“好死不如赖活嘛。”
林奇从未在以前的林清歌身上看到过这样的感情流露。
他的姐姐,以前在人面前温柔的像水。从不与人争执,顺从家里的任何安排,是他人眼中女子贤良淑德的典范。
很少像今天这样,与人争论几句,更不会对这世间的道理作出争论。
而眼前这个女子,上个月因为失血过多,卧榻许久,这才刚下床几天就想着出去溜达,还要与他讲道理。
一想到他的姐姐如今有这样大的反差,林奇一边觉得嫁人对她打击过大,心里总归有些惭愧,可同时又觉得有些释然。
至少以前的林清歌,不会有这样轻松的眉眼,灵动的神色,也不会问出这样坦率的话。
虽然这话多少有些惊世骇俗了些。
但同时,他心里一直总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是不是真的有“邪祟”上了她的身?
林清歌看林奇一直盯着自己看,心想林奇多半是觉得自己的表现跟以前比,反差太大了。
前一阵子卧床静养时,也听到宅里的下人们私下里讨论过。
用她自己的话来讲,就是这原主以前是个与世无争,整天在屋子里写诗作画绣花的闺中典范。
而现在的林家小姐,整日在宅里溜达,能吃能睡,冷不丁还要冒出一两句倾世骇俗的话,反差到底是有些大的。
可林清歌也清楚,自己装不出来原主以前的样子。
既然装不出来,那就只能让别人习惯。
“我不记得我以前是什么样子。”她轻轻叹了口气,“可能我真是被邪祟侵扰过,才会性格大变了。”
对,我就是这个“邪祟”。
接着她转头看向林奇,一脸黯然神伤的神色:“可我也没办法。”
就见对方沉默一会儿后,突然半跪下身子,仰头看着她,神色里满是真挚。
“姐姐不用担心。”他言语诚恳,“我会照顾你。”
林清歌看着林奇,觉得他好辛苦。
在她上辈子看来,这个年龄的孩子重点在上学,可现在却要操心家里的大小事。
林奇看着林清歌,认真的补充道:“至于李府说的邪祟之事,虽不可全信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今日也是有事要与你说。”
林清歌听他这么一说,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林奇站起来,负手而立,神色带了几分满足。
“多日前我去拜访了空蝉寺的僧侣,拜托他们为姐姐除祟。”
他松了口气,面色欣然。
“空蝉寺的师父们事务繁忙,前两日终于有了回音,考虑到姐姐身子刚恢复,不宜舟车劳顿,今日会有寺里的师父亲自来宅为姐姐诵经。”
林清歌一听他提到诵经这件事,便想到了之前遇见的那个和尚。
那和尚说着要超度她,可一开口,她就头疼欲裂,仿佛下一瞬就要魂飞魄散。
在林清歌的想法里,超度这件事,不应该像那次那么难受。
一想到今日又有和尚过来,她多少还是有几分不安。
也不知道再被诵经的话,自己会不会就真的没了。
“我今日稍稍有些不舒服,要不还是……”
林清歌正准备找一些借口,就见康管家小跑着从前院过来,冲林奇说:“家主,空禅寺的师父来了,已经妥善安排在大厅了。”
说完还一脸欣喜的补充道:“哪能想到,这次来的还是方丈的坐下弟子。”
林奇听完,知道不能怠慢对方,便急忙冲林清歌示意道:“那我们赶紧去吧。空禅寺是洛城的大寺,来人既是方丈的坐下弟子,若真有邪祟,相信定能解了你我的忧虑。”
林清歌看着众人殷切的期待,颇有些骑虎难下的感觉,只能硬着头皮往大厅走去。
她一路上只有一个期望。
希望来的僧侣,只是个拥有大公司品牌效应,实际工作能力非常普通的打工人。
她虽不知道之前对她诵经的那个和尚是什么程度,可从气质观感来判断,实在不能拿“普通”两字来形容的。
眼下不管来的是谁,她只希望那个人能力在这僧侣之下,越菜越好。
林清歌跟在林奇后面,步子有些慢。
等林奇进了屋子,跟那僧侣寒暄两句后,她才不情不愿的进了大厅。
等一进去,抬头看到那僧侣的瞬间,林清歌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完了。
要被念死了。
“阿姐,这位是空蝉寺的定光师父。”
林奇一边向她介绍着眼前这位气质不凡,容貌英俊的僧侣,一边又主动冲对方介绍了自己的姐姐,完全没注意到林清歌那微愣的神色。
“定光师父,这便是家姐林清歌。”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林清歌面带微笑,双手合十,低头冲他恭敬的说道:“民女林清歌,见过定光师父。”
她与他双眼对视后,语气谦和地补充道:“初次见面,有劳师父了。”
林清歌面色如常,可心里到底是有几分忐忑,生怕这僧侣看出什么端倪,更怕这人后面的诵经。
对方神色平和的看着她,接着轻轻一笑回道:“贫僧曾与林小姐有过一面之缘,您许是记不得了。”
他这句话说完,林清歌心口“突突突”地猛跳起来。
林奇此刻主动解释道。
“之前在给贵寺的信中有提过,家姐失忆,确实记不得事情了,您何时与家姐……”
他的话停顿在半空中后,突然做恍然状:“莫非您是之前的那位?”
此刻换林清歌一脸困惑,视线不断的在二人之间扫去。
“林小姐之前在林间遇到歹人,贫僧路过碰巧救下,后在送林小姐回家的路上,与贵宅派出来的人做了接应后,便自行离开了。”
林奇是记得这事的。
阿姐在出嫁前几日,在上山为亡母祈福的路上,遭遇歹人袭击,足足失踪了快两天。
他跟宅里人火急火燎的分开找了很久,后有下人回报,阿姐被一僧侣所救,如今人已经回。
那位僧侣在见到林家人后,便自行离开,并未留下姓名,甚至连林家小姐都不知道自己这位恩人的名字。
“原来是定光师父。”林奇心里不免有一些激动,冲他恭恭敬敬作揖,“既然已知晓恩人姓名,日后定当努力报答。”
“家主严重了,诸法因缘生。”定光低头双手合十回他,“一切皆是因缘所致,无需刻意报答。”
接着,又看向林清歌,眉眼微微有些深邃:“贫僧与林小姐的相遇,自也是天意。”
她想躲这人都来不及,眼下被这人突然点了一下,只觉得嗓子眼都要提起来了。
她告诉自己,一定是自己有些心虚,所以才觉得这和尚的话怪怪的。
他既然都说,是以前跟原主有一面之缘,那就别自己吓自己了。
兴许这和尚根本就认不出自己。
她微不可查的努力吸了口气,平复着自己刚才的心情,有些遗憾的摇摇头:“定光师父说的对,或许在佛祖看来,记不得这些事情也是天意了。”
定光低头双手合十,语气虔诚的说:“贫僧定当竭尽全力,让林小姐免受邪祟侵扰。”
接着,他便拿出手上的佛珠,轻轻抵在了她的额前。
额头上感受到了佛珠的冰冷,林清歌轻轻抬眸,与定光恰好对视。
“你是谁?”
僧侣低眼望着她,神色像极了那晚在寺庙里,他望着自己的样子。
直觉告诉林清歌,这僧侣认出自己了。
与那审视的眼神对视,林清歌不自觉的微微蜷了蜷手指,但视线还是努力保持镇定,不曾躲闪。
她故意摆出一副茫然的神色,轻声回他:“林清歌。”
僧侣用平和的眼神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后,便将佛珠撤离了她的额头。
林奇忍不住开口问道:“请问师父,我姐姐眼下是真有邪祟侵扰吗?”
定光转动着手里的佛珠,闭眼低声回道:半柱香后,试试便知。”
接着,林奇见僧侣开始念起咒文。
没过多久,就见自己姐姐眉头微微皱皱,神色愈发的不对劲。
她微蹙着眉头,手开始握紧,整个人开始将身体斜靠在旁边的案几旁,仿佛是借着力才能稍稍站稳些。
林清歌实在是害怕这人念经。
这人只要一开口,就开始头疼,
不出一会儿,便会觉得头痛欲裂,难受的要死。
若非要她形容的话,孙悟空被唐僧念咒痛的在地上打滚时,大概痛苦也不过如此了。
此刻的林清歌,一边用手扶着案几,已是有些竭尽全力。
只觉得若是再这么熬下去,整个人怕是要倒在地上,大喊大叫了。
“你是谁?”定光第二次问她同样的问题。
林清歌额头上微微起了汗珠,她轻喘着气,颤着身子,盯着对方,气息不稳的依旧回答道:
“林……清……歌。”
定光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她竟能撑到现在都不说实话。
这样的痛苦,又有几个人受得住?
定光还是想试着超度她。
她本就不属于这里,又有何贪恋的必要。
定光闭上眼,再次念起经文来。
林奇看到定光再次念经后没过多久,阿姐便整个人突然单膝跪地,双手抱着头挣扎着。
他有些担心对方,也开始怀疑,或许自己姐姐身上真有邪祟侵扰。
不然,为何同样在旁边听经文的他,并未有任何反应。”
定光第三次问她:“你是谁?”
林清歌整个人开始承受不住,双膝不受控制的跪在他面前。
她身体不受控的颤抖着,眼睛微微有些泛红,嘴唇都快没了血色,但还是努力抬起头来,望着定光,轻颤半天才说出话来。
“林……清歌。”
她身体疼的全身颤抖,整个人也陷入一种快要发狂大哭的感觉,只觉得头痛欲裂,生不如死,便是这样的吧。
定光念着咒文,看着眼前女子分外痛苦的样子,心里有了些不忍,也确定了一件事。
这个女子,她已经超度不了了。
痛苦到这份上,却依旧不能动她的灵魂分毫。
她的魂魄,或许已经与原主融合了。再继续下去,折磨的也只是原主的肉身,又或许会让她痛苦至死。
想到那晚师父说的顺应天意,定光停下念咒,闭上眼,微不可查的轻轻叹了口气。
就到此为止吧。
可就在定光放松心神的一瞬,对方突然像脱困的猛虎一样,猛的朝自己扑了过来。
他一个没留神,便被眼前女子一把扑倒在地。
即使他当下反应过来,可眼下也只能半支着身子,看着对方就这么坐在自己身上,恶狠狠的瞪着他,并使劲用手去捂他的嘴。
“臭和尚你再念一个字试试!信不信我掐死你!”
林清歌破口大骂。
“老娘我也好不容易捡回来的一条命,都要被你念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