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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梅子熟时栀子香 于谨顺着她 ...

  •   密室石门之外,朱雀的声音冰冷如霜,裹着几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而那戏谑之下,是藏不住的肃杀。

      于谨瞬间敛去所有醉态,扶着元玥缓缓站直,牵着她的手,悄悄将她护在身后,腰间长剑虽未出鞘,周身已弥漫起凛冽的杀气,清隽的眉眼沉得如深潭,半点不见方才的慵懒依赖。

      元玥攥紧手中的兰花令牌,额上沁出微凉的汗,目光锐利如刃,扫过石门方向——她已知晓,今日这梦回楼,怕是难以善了。兰主刻意引他们至此,那诡异的召神灵鼓、容貌相似的画像,还有朱雀的试探,此刻尽数串联,化作一股森然寒意,顺着脊背窜遍全身。

      “兰主既已至此,躲躲藏藏,岂不有失身份?”于谨打开石门,边走边探,声线沉冷,掷地有声。

      楼下传来一阵轻柔的笑声轻,软,却冷得刺骨:“于谨将军此言差矣,本宫行事,素来只凭心意,何须向旁人证明身份?”

      朱雀侧身立于阶前,神色恭敬,往日的媚态尽数收敛。身旁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身影缓步上前,衣袂无风自动,身姿与墙上画像别无二致,脸上依旧戴着那副银色狐狸面具,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下颌与一道妖艳的红唇。

      那双清冷如寒溪的眼眸,竟真的与元玥相似,只是多了多了百年的诡谲和把天下人都当棋子的轻慢。

      兰主身后,跟着一道挺拔的身影,正是只身赴约的高澄。他面色沉凝,眼底带着几分警惕与不耐,可当目光扫过元玥时,骤然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惊疑,心头顿时泛起一丝异样——眼前的不正是他朝思暮想的阿姊吗?还作初识的打扮,风姿卓绝!只一眼,便让他疯,让他狂,让他想把她锁在身边,一辈子,谁也不准看。

      兰主目光落在元玥身上,唇角似有笑意,语气柔婉:“冯翊公主,女扮男装,潜入梦回楼,探查本宫的秘密,好大的胆子。”

      元玥心头一凛,却未慌乱,抬眸迎上兰主的目光,淡声道:“兰主行踪诡秘,私藏鲜卑圣物,勾结关东逆臣,图谋不轨,我身为大魏公主,自当探查究竟。”

      “图谋不轨?”兰主低笑出声,笑声柔靡却带着寒意,“本宫不过是想做一笔交易罢了。”她转头看向高澄,语气放缓了几分,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诱惑,“高公子,你刚才还不信,这日思夜想的人,我不是给你找来了?若你肯与本宫达成交易……”她抬指指向元玥,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只要你开口,本宫便立刻把她送给你,让你得偿所愿。”

      高澄眸色一动,目光死死盯在元玥身上,呼吸骤然粗重,可他终究是野心勃勃之辈,片刻便敛去心绪,沉声道:“兰主所求,究竟是什么?”

      “很简单。”兰主语气变冷,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宇文泰挡了本宫的路,本宫要他的项上人头。你助本宫刺杀宇文泰,本宫便助你夺下关陇,再将她赠予你,如何?”

      “你要刺杀宇文公!”元玥与于谨同时色变,心头巨震。他们万万没想到,兰主的最终目的,竟是刺杀宇文泰——此刻宇文泰正亲率大军东进,若兰主暗下杀手,后果不堪设想!

      于谨当机立断,长剑呛啷出鞘,寒光匹练般直逼兰主:“痴心妄想!宇文都督乃大魏柱石,尔等休要放肆!”

      兰主早有防备,侧身避开,身后数名暗卫瞬间冲了上来,手中短刀皆刻兰草纹,招式凌厉,直取于谨与元玥。朱雀也褪去媚态,手中羊脂玉笛一挥,笛身暗藏的寒刃吐芒,加入战团,招式阴柔却狠辣。

      于谨剑法如霜,招招直取要害,银剑翻飞间,已斩杀两名暗卫,可他风寒未愈,又经密室恶战,身形渐渐有些不稳,喉间涌上一阵痒意,却强自压下。元玥手持折扇,扇刃开合,身姿飘忽如惊鸿,避开暗卫的攻击,同时找准时机,扇尖寒芒一送,精准刺入一名暗卫的肩颈,动作干脆利落,全无半分娇弱。

      “公主,速走!”于谨一声大喝,长剑横挥,逼退身前暗卫,侧身挡在元玥身前,“兰主要刺杀宇文都督,我们必须立刻赶去报信,迟则生变!”

      元玥点头,深知此事事关重大,不敢耽搁。她趁于谨与暗卫缠斗之际,身形一纵,跃至石门处,正要推门,却被朱雀拦在门前。玉笛横胸,媚眼沉冷:“想走?小美人,梦回楼的门,进来容易,出去可不容易。”

      他笛尖一挑,直刺元玥心口。招式狠,却慢了半拍。慢得,恰到好处。

      于谨目眦欲裂,不顾身后暗卫的刀,纵身扑上。剑,斜削,硬生生磕开朱雀的玉笛。

      嗤——身后短刀,划破他的手臂。血,瞬间涌出来,染红衣袖,滚烫,刺目。“走!”于谨声嘶力竭,只有这一个字。

      元玥看着他流血的臂,心一痛。却不敢停。她推开门,足尖一点,掠出回廊。于谨紧随其后。

      剑舞成墙,挡住追兵,血溅一路。

      两人狂奔,冲出梦回楼,翻身上马,共骑一匹。马鞭抽在马背上,嘶鸣一声,绝尘而去。

      方向——东进大军。

      他们要抢在兰主暗卫之前,保护宇文泰。

      阶前,朱雀立在原地。玉笛垂在身侧,刃上无血。他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眼底媚意重燃,却多了一丝温柔。一见钟情吗?兰主的棋,他突然有点不想下了。

      兰主立在楼上,看着马蹄远去,面具下的唇,笑意更浓。像看着一场有趣的戏。情爱,权谋,小元玥会选哪个呢?

      高澄盯着元玥消失的方向,眼底猩红,疯癫更甚。

      跑?

      跑不掉的。

      无论你去哪,我都会找到你。锁你一生。

      一路风尘卷着寒沙,快马踏碎晨昏,于谨那点本就勉强撑着的伤病,早被连日奔袭折腾得溃不成军。风寒缠在肺里,每一次咳嗽都被他死死闷在喉咙口,怕震痛了臂上伤口,更怕惊了身后的人,只闷得胸膛阵阵发紧;手肘的刀伤本就堪堪结痂,经马背不住的颠簸反复撕扯,血痂层层崩裂,殷红的血顺着小臂浸下去,染透半幅衣袖,风一吹又凝出冷硬的暗红,黏在肌肤上刺得发疼。

      他脸色白得像褪尽墨色的素笺,连唇瓣都褪成了浅淡的青白色,唯独攥着缰绳的手,指节绷得泛青,缰绳的麻纹深深硌进掌心里,半点不肯松劲,半点不肯慢了马蹄——慢一分,宇文泰那边便要少一分生机。

      元玥坐在他身后,只得伸手环住他摇摇欲坠的腰,掌心一贴便触到他后背绷紧的僵冷,再摸到那片黏腻湿寒,心猛地往下一沉。她忙从怀中摸出伤药,瓷瓶在颠簸里撞得叮当乱响,指尖抖得连瓶塞都拔了半晌,好不容易撒出药粉,只能在马背上粗略往他伤口上掩去,药粉遇血化开,疼得他肩背微颤,却依旧坐得笔直。

      她喉间堵得发涩,声音裹着哽咽,又怕扰了他撑着的那口气,轻得像被风揉碎的絮:“于将军,你再撑一撑…… 咱们很快,就能追上大军了。”

      于谨费力侧过头,风沙迷了他的眼,却依旧能清晰辨出她睫上沾的细沙、眼底浸的慌,那点担忧像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他想抬手拂去她睫尖的尘,却连抬臂的力气都散了,只哑着嗓子,声音碎得像被风扯断的丝,却字字沉得定心:“玥儿莫慌,我……挺得住。”

      快马踏破长夜与残昼,马喘得口鼻吐白,蹄声敲得人心头发紧,竟真凭着这股死撑的韧劲,在大军抵达弘农城下的前一日,堪堪追了上去。

      他们赶到中军大营,见宇文泰安然无恙,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将兰主要刺杀宇文泰的消息告知时,宇文泰眸色一沉,当即下令加强大营防备,派精锐士卒四处巡查,严防兰主暗卫混入,同时传令各营将领,提高警惕,切勿大意。

      安顿妥当的中军大帐内,炭火烘得暖意融融。

      宇文泰亲见了于谨臂上翻裂的刀伤、咳得发白的面色,又听两人将兰主图谋刺杀、高澄暗通勾结的始末一一禀明,又是惊怒又是心疼,当即传令,召随军最顶尖的医正上士许奭入帐——专治战场重伤、疑难风寒,素有军中神医之名,寻常将士重伤都难得一见,此刻却被宇文泰下令,务必寸步不离守着于谨诊治,上好的止血金疮药、温肺养气的珍稀药材,尽数不限量取用,只道:“于谨乃我大魏栋梁,便是倾尽军中药材,也要将他治好,半分差池不得。”

      军医白日里入帐诊脉、敷药、包扎时,元玥碍于身份,只得远远立在帐外静候,不敢轻易入内,唯恐落得逾越失礼的闲话。

      巡查营防的独孤信听闻元玥竟涉险抵达中军大营的消息,周身一震,脚下步伐骤然加快。他素来沉稳持重,此刻眼底却翻涌着难掩的惊悸与欣喜,连日征战的疲惫一扫而空,只满心记挂她是否安好、可曾受了惊吓。

      他快步行至主帅帐外,先依礼拜见宇文泰,领命出帐之后才抬眼,远远望见军医帐前立着的元玥。不过数月未见,她眼底多了几分奔波的倦意,却依旧清隽安然,独孤信心头一紧,快步走近,万千牵挂涌到喉头,终究只化作君臣之礼下的低声问安,语气克制却藏着掩不住的关切:“公主涉险前来,一路可还安稳?军中粗陋,还望保重自身。”

      元玥闻言,指尖悄然攥紧了袖角,抬眸轻轻迎上他的目光。沙场分隔,眼前人身披铠甲,眉宇间染遍了前线风霜,她心头亦是一涩,却端稳公主的端庄仪态,微微颔首致意。声音轻缓平和,却在细微处藏着一丝惦念:“有劳将军挂心,一路尚且安稳。将军身在前线统军劳苦,刀箭无眼,亦千万珍重。”

      短短一句叮嘱,两人目光短暂相触,便各自错开。独孤信不敢多留,只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有牵挂,有身不由己的隐忍,旋即躬身告退,转身离去。

      待到夜深人静,中军大营灯火渐稀,四下只剩巡夜士卒的轻悄脚步声,元玥换下公服,着一身暗色软缎常服,独自轻手轻脚地靠近于谨的军帐,掀帘而入,只借帐角一盏微弱烛火,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她屏着气息,半步不敢重踏,见军医白日里包扎的绷带又被血水渗湿,指尖微微一颤,取过军医留下的干净绢布与金疮药,借着微光,小心翼翼为他重新换药裹伤。动作轻得像落雪,生怕稍一用力,便扯痛了他昏睡中的眉头。帐外夜风渐凉,她又起身将炭火拨得温软适中,不凉不燥;端来熬好的汤药,细细吹到温热适口,才轻轻放在榻边矮几上。替他拭去额间浸出的冷汗,便转身离去。

      于谨在昏沉寒热间辗转,偶尔睁眼,朦胧中瞥见榻边那道倩影,烛火将她的轮廓揉得异常柔和......

      而宇文泰虽身系军国重事、军务压肩,虽不同住,却半分不曾怠慢对元玥的照料,亲自吩咐帐下亲信,将公主的起居饮食、冷暖寒温一一妥帖安置:每日膳食精挑细选,帐内炭火、衾褥都要求下人调至最温适的状态,又增派双倍亲兵昼夜环护,将她护得周密细致,仿佛她才是那个被下了暗杀令的人。

      两三日过去,于谨的刀伤渐渐收口,风寒也退了大半,已能起身行走。宇文泰见他伤势好转,当即下令拔营起寨,率大军继续东进。

      沙苑大胜的威势震慑四方,大军军纪严明,旌旗猎猎迎风招展,暖阳洒在浩荡的行军队伍上,马蹄铿锵踏碎尘沙,五万精锐气势如虹,朝着弘农郡的方向稳步推进。

      沿途地方守军得知大魏军势如破竹,主帅又是宇文泰,纷纷弃城逃窜,无人敢挡。宇文泰行军途中,严令全军“禁止劫掠百姓、禁止欺压豪强、禁止焚烧房屋”,违令者立斩,先后处置了两名趁乱劫掠百姓的士卒,深得沿途百姓拥护,不少地方豪强主动归附,献上粮草与向导,为大军东进扫清了阻碍。

      十月初八清晨,天刚蒙蒙亮,五万精锐抵达弘农城下。

      宇文泰勒马立于高岗之上,目光扫过眼前的雄城,神色凝重——弘农郡依山而建,城墙高达三丈,全部由青石砌成,坚如磐石,城下护城河宽达数丈,寒波荡漾,城头上旌旗林立,士卒披甲执刃,杀气腾腾。守将薛檦早已下令加固城防、囤积粮草,挖掘战壕,防守部署十分严密,俨然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都督,弘农地势险要,城防坚固,薛檦又囤积了足够的粮草,硬攻怕是伤亡惨重。”于谨站在宇文泰身侧,伤病虽已大好,但声音依旧沙哑,“不如先派使者入城劝降,晓以利害,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便是上策。”

      元玥也上前一步,轻声附和:“于将军所言极是。沙苑一战,高欢大败,晋阳空虚,薛檦虽顽抗,却已是孤立无援,若我等派使者入城,告知他援军无望,若献城归降,可保其爵位、护其家族,或许他会动摇。”她望着城下的弘农城,眼底满是不忍——大战一开,受苦的终究是无辜的士卒与百姓。

      宇文泰点头,采纳了两人的建议,当即派一名亲信使者,携带劝降书入城。使者快马奔至城下,高声喊话,表明来意,可城头上的薛檦却态度傲慢,看都未看劝降书一眼,便下令放箭。

      “咻——”一支羽箭破空而出,精准射中使者胸口,使者惨叫一声,从马上摔落,被城外的大魏军士卒拼死救回,却已重伤垂危。薛檦站在城楼上,手持马鞭,对着大魏大营厉声喊话:“宇文泰,休要痴心妄想!弘农地势险要,粮草充足,我定能坚守待援,让你军有来无回,血洒城下!”

      宇文泰眸色一冷,周身气压骤降,抬手喝道:“薛檦顽抗,箭射使者,欺我大魏无人!传我令,全力攻城,于谨为主帅,独孤信麾下将领辅助,三日之内,必破弘农!”

      号角声起,震彻云霄,大魏军士卒架起数十架云梯,推着沉重的撞城锤,如潮水般涌向弘农城。于谨披甲上阵,虽伤病初愈,却依旧身先士卒,立于阵前,长剑一挥,厉声喝道:“将士们,冲锋!破城之后,论功行赏,护我大魏河山!”

      城头上,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下,滚木礌石纷纷砸落,大魏军士卒前仆后继,奋勇冲锋,却接连倒在城墙之下。云梯一次次被城上的守军推倒,撞城锤撞上青石城门,只发出沉闷的巨响,城门纹丝不动,连一丝裂痕都未曾留下。

      激战一日,大魏军死伤近五百人,却未能前进一步。次日,于谨调整战术,派精锐士卒射箭掩护,同时集中兵力,猛攻城门与西北角城墙,可薛檦早有防备,将大部分守军调至此处,大魏军队依旧寸步难行。

      第三日,战事愈发惨烈。大魏军士卒虽士气高昂,却架不住弘农城防坚固,守军顽抗,又死伤近一千五百人,尸横遍野,护城河被鲜血染成暗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于谨站在阵前,看着麾下士卒一个个倒下,心头如刀割般疼痛,风寒后引发的咳嗽愈发剧烈,一口鲜血喷吐而出,染红了身前的银甲,却依旧强撑着,不肯后退半步。

      元玥站在大营之中,望着城下惨烈的战况,心头焦急万分。她知道,这样硬攻下去,只会徒增伤亡,想要破城,必须另寻他法。“于将军带病指挥,士卒伤亡惨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元玥找到宇文泰,语气坚定,“宇文公,我请求前往城下,勘察地形,或许能找到薛檦的防守破绽。”

      宇文泰沉吟片刻,点头应允:“好,孤准你所求,孤陪你同去。”

      “都督不必亲去!”于谨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色依旧苍白,却眼神坚定,“城下恐有危险,莫忘了兰主的暗杀令,末将愿陪公主前往。”

      宇文泰望着于谨坚定的眼神,知晓他性子执拗,便不再劝阻,叮嘱道:“你二人务必小心,避开城上守军的箭矢,切勿涉险。”

      两人乔装成普通士卒,带着几名精锐,压低身形,悄悄绕到弘农城西北角,躲在护城河外的芦苇丛中,仔细勘察地形。城头上的守军寥寥无几,显然是薛檦防守的薄弱环节,而城墙下方,有一处低洼地带,杂草丛生,地势隐蔽,与其他地方的青石地基截然不同,土壤松软,用手一捏,便簌簌落下。

      元玥眼前一亮,低声对于谨道:“于将军,你看这里!此处土壤松软,地势隐蔽,守军又少,若是挖一条地道,直达城内,便能里应外合,破城而入!”

      于谨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眸色瞬间亮了起来,连日来的阴霾尽数散去,连咳嗽都轻了几分:“公主好眼力!此处确是薛檦的死穴!挖地道入城,定能出奇制胜!”他转头看向元玥,眼底满是赞许,“公主聪慧过人,真是我大魏的福气。”

      两人不敢耽搁,即刻返回大营,向宇文泰禀报此事。

      宇文泰闻言,大喜过望,当即拍案定论:“好计策!即刻传我令,抽调一千精锐士卒,由达奚武统领,连夜前往西北角低洼地带挖地道,工具用布包裹,切勿发出声响;同时,派大部队在正面佯攻,架设云梯、推动撞城锤,射箭施压,吸引薛檦的注意力,让他误以为我军仍要从正面强攻!”

      军令如山,即刻行动。达奚武率一千精锐士卒,悄悄潜入西北角低洼地带,连夜开挖地道;正面战场上,于谨命军队加大佯攻力度,号角声、呐喊声、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薛檦果然中计,将大部分守军调至正面城墙与城门处,对西北角的防守愈发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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