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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人到绝境是重生 ...

  •   墨皴的夜阒寂如凝脂,黑甲卫的搜查声便从这浓得化不开的静谧里,一寸寸漫洇开来。先是极淡的窸窣,似夜虫爬过枯草,转瞬便凝为沉实的震颤——玄铁靴底碾过夯土路面的脆响,层层叠叠,如惊蛰的雷鼓滚过冻土,每一声都带着金属的冷硬与建制的规整。

      夜风卷着这声响,揉进地窖入口的霉味里,竟生出几分钝重的黏滞感,如浸了水的棉絮,堵在喉头,闷得人喘不过气——那不是杂乱的追袭,是一张缓缓收紧的网,带着权力的威压,将这方隐秘的天地,一点点逼入绝境。

      孝武帝眸色一凛,当机立断:“走!去宗室旧宅地窖,那里更隐秘!” 暗卫们即刻收拾行装,动作利落却不敢发出半分杂音。元玥强撑着起身,伤口被骤然牵扯,尖锐的痛感如针芒攒刺,她倒抽一口凉气,眼前瞬间漫上黑晕,身形晃了晃。

      “阿妹!”孝武帝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稳稳扶住她的胳膊,掌心温热而有力,瞬间将她大半重量揽在自己怀中。他低头凝视着她苍白的脸色,眉峰拧成疙瘩,眼底翻涌着心疼与焦灼,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忍忍,皇兄带你去安全的地方,很快就到了。” 他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触到她衣袖下渗湿的血迹,心头像被钝器狠狠撞了一下,疼得发紧。

      这让他骤然想起少时,阿妹在洛阳御花园射鸟,不慎被树枝划伤手臂,也是这样咬着唇强忍着,不肯落泪。那时他也是这样扶着她,小心翼翼地为她吹着伤口,发誓要永远护着她。可如今,乱世飘零,他身为帝王,却连自己的妹妹都护不住......她已是死过一次,现在还要让她跟着自己颠沛流离、身陷险境,这份无力感如藤蔓缠绕,勒得他喉头发涩。

      夜色如墨,一行人借着巷道阴影快速穿行。

      孝武帝刻意放慢脚步,配合着元玥的步调,每一步都走得极稳,生怕颠簸牵扯到她的伤口。他亲自垫后,目光如鹰隼般警惕地扫视四周,银白的月光勾勒出他憔悴却挺拔的身影,纵然处境艰难,那份护妹的决绝却丝毫不减。途中经过一处窄巷,他下意识地将元玥往怀里拢了拢,用自己的身躯挡住可能存在的暗箭,低声道:“别怕,皇兄在。”

      抵达宗室旧宅,暗卫推开伪装成柴房的入口,陡峭的石阶隐在黑暗中,散发着潮湿的霉味。

      孝武帝俯身,先试探着踩了踩石阶,确认稳固后,才转身对元玥柔声道:“来,阿妹,抓着我的手,慢慢走。” 他伸出手,手掌宽大而温暖,紧紧包裹住她的手。元玥指尖冰凉,被他握着,竟生出几分安心。他一步一扶,小心翼翼地陪着她往下走,烛火的微光映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眼底的专注与疼惜。

      地窖内烛火昏黄,与洛阳皇宫的雕梁画栋判若云泥。

      孝武帝扶着元玥在干草堆上坐下,目光扫过这简陋的环境,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难堪——他是大魏天子,却让自己最疼爱的妹妹藏身于这样阴暗潮湿的地方,这对他敏感自尊的内心而言,无疑是一种煎熬。

      但他很快收敛情绪,转而关切地看向元玥的伤口,声音放得更柔:“阿妹,伤口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 他抬手,想碰又怕碰疼她,最终只是轻轻拂过她汗湿的额发,动作里满是珍视与疼惜,一如儿时他为她整理玩耍时散乱的发髻那般温柔。

      他让暗卫取来金疮药与干净布条,亲自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解开元玥手臂的绷带。伤口仍在渗血,暗红的血迹与灰布粘连,撕扯时元玥疼得浑身绷紧,却咬着牙没出声。孝武帝动作轻柔,指尖带着颤抖,一边为她清理伤口,一边低声道:“都怪皇兄,没保护好你。”

      元玥看着他鬓角已染霜白,鼻头一酸:“哥,不怪你,是我自己要闯这险地。”

      包扎完毕,孝武帝坐在她对面,借着烛火凝视着她,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沉重得像压了千斤巨石:“阿妹,有件事,皇兄不想瞒你——你前世并非战死沙场,而是死于宇文泰与高欢的秘密交易。”

      “什么?” 元玥猛地抬头,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当年我西迁长安,看似借宇文泰之力抗衡高欢,实则早已陷入两难。” 孝武帝缓缓道,眼底闪过痛苦与不甘,“高欢逼我立其女为后,诛杀我的亲信,洛阳朝堂早已是他的天下;而宇文泰虽表面尊我为帝,实则觊觎关陇兵权与魏室正统。潼关之战前,高欢与宇文泰私下达成协议:宇文泰以‘驰援迟到’为由,放任你陷入重围,高欢则承诺暂缓进攻关陇,让宇文泰有时间整合关陇势力。你,就是他们交易的筹码。”

      元玥只觉浑身冰冷,如坠冰窖。前世潼关城外的炮火、厮杀声,宇文泰援军迟迟未至的绝望,瞬间涌上心头。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得麻木。

      孝武帝继续道:“宇文泰从西迁时起,就觊觎传国玉玺。当年我率宗室及宿卫数百人弃洛阳西走,途中禁军叛逃,我手斩数人方才稳住局势,那时宇文泰便派人暗中观察,只为等待夺取正统的时机。”

      他想起往事,语气激动起来,“我何尝甘愿受制于人?你知我的,从小崇拜逐鹿天下的刘邦。如今却只能私下打造亲信禁军,偷偷训练骑射,以图夺回军权。宇文泰将雍州公廨改为临时皇宫,我坚决要求按皇室规制改造。这绝非小题大做,而是不愿失了帝王体面!他推荐的官员,我也是屡次驳回!我坚持任用旧部,就是不想让他完全掌控朝政!”

      “可我劝过皇兄,暂忍一时,徐徐图之……” 元玥喃喃道。

      “忍?” 孝武帝拍案而起,烛火被震得摇曳,“阿妹可知高欢杀我亲信时,何等残忍?还有那高琛,私通高欢的小妾尔朱氏,竟被高欢活活打死!高欢将那么小的高睿丢给侍妾游氏抚养,季艳被迫与亲生骨肉分离,从此精神不振,何其凄惨。我若再忍,那彻底成了亡国之君!宇文泰虽强,却需借我魏室正统号令天下,我本想借力打力,却没想到,他竟连你都不肯放过!”

      元玥脑海中翻涌着宇文泰的种种模样,如今想来,全是淬了毒的蜜糖,让她遍体生寒。可那把短刃,确实在永安宫救了她的命;黑甲卫多次搜查,也从未真正伤害过她,这又让她心头生出一丝矛盾,如乱麻般纠缠。

      与此同时,大冢宰府内,锦书彻夜未等到元玥归来,心急如焚。她悄悄溜出府,试图联络元玥留下的暗线,却不知身后早已跟着宇文泰的亲信。“大人,锦书姑娘去了城西暗线据点。” 亲信回报。

      宇文泰坐在书房,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表面不动声色,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焦虑。他早已察觉元玥的行踪,却刻意未点破,本想暗中护她周全,没想到她竟彻夜未归。“扩大搜查范围,” 他沉声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务必确保她的安全,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亲信领命退下,书房内只余烛火跳跃,映着他愈发深沉的眼眸。

      而晋阳城内,宫灯下,高欢的高颧投下淡淡的阴影,与宽阔的额头形成强烈对比,衬得他眼神愈发深邃。他似乎早知元玥魂穿之事,现在又得知其与孝武帝会合的消息,气得砸碎了案上的茶盏。“一个死而复生的公主,一个苟延残喘的皇帝,也敢觊觎传国玉玺!” 他冷笑一声,眼中满是狠厉,“派精锐杀手,伪装成流民,追踪至长安城西,务必斩草除根,夺回玉玺碎片!” 杀手们领命出发,一场杀机,悄然笼罩在长安城西。

      宗室旧宅地窖内,烛火昏黄的光晕落在青白玉玺碎片上,将“魏”字与半道云纹映得愈发清晰。孝武帝指尖轻轻摩挲着碎片边缘,触感冰凉温润,一如当年北魏宗庙中陈列的礼器。他又拿起华阳公主的字条,泛黄的纸页上,娟秀的字迹那么熟悉,却藏着关乎宗室存续的重责,眼底不由得漫上一层湿意。

      “‘云纹合,则正统现’……”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里带着怅然,“当年宗庙祭祀,你与季艳总爱躲在廊柱后偷看。我记得那玉佩上的云纹,你们姐妹俩还曾临摹过,如今想来,竟成了关键线索。” 指尖划过字条上“慎之”二字,他喉结滚动,满是对早逝小妹的愧疚,“季艳这孩子,心思缜密,竟早已预见今日的危局,可惜……哥没能护住她。”

      话音落下,地窖内陷入沉寂,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与外面隐约传来的夜风声交织。孝武帝将玉玺碎片与字条小心翼翼地收好,眉头紧锁,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头,脑海中飞速运转:高欢的杀手已锁定范围,追兵步步紧逼;宇文泰的黑甲卫虽未直接动手,却如影随形,意图难测;宗室旧部分散在关陇各地,短期内难以集结;而第三块玉玺碎片与云龙佩的下落,仍是迷雾重重。

      眼下的局势,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与元玥困在其中,每一步都踏在刀刃上。若继续蛰伏,迟早会被高欢的人马寻到,届时便是玉石俱焚;可主动突围,仅凭身边这二十余名暗卫,根本敌不过高欢的精锐杀手,更遑论对抗宇文泰的势力。

      良久,他猛地攥紧拳头。这个决定,无疑是将妹妹再次推入险境,可他别无选择。他抬眼看向元玥,目光复杂,既有决绝,更有难以掩饰的疼惜与愧疚,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玥儿,哥知道这个要求太过残忍,可形势险恶,如今之计,已是迫不得已 —— 我派暗卫联络关陇地区忠于宗室的旧部,集结力量,这需要时间;而你,必须设法回到宇文泰身边。”

      “回到他身边?” 元玥愣住。

      “宇文泰与高欢势同水火,他虽权倾关陇,却始终缺一份魏室正统的名分镇住人心——而你,阿妹,你是大魏公主,你的身份,正是他最需要的东西。” 孝武帝声音沙哑,指尖死死攥着膝头的布帛,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挣扎与无尽的愧疚,“何况他觊觎玉玺已久,你在他身边,他便不会轻易对宗室旧部动手,更会暗中护你周全。”

      他顿了顿,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接下来的话,目光灼灼地盯着元玥,语气沉重又恳切:“阿妹,皇兄有个不情之请——我想让你与宇文泰联姻。”

      话音落下,地窖内的烛火仿佛都凝滞了一瞬。元玥浑身一僵,脸色愈发苍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孝武帝见状,忙伸手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急切的安抚:“我知道这对你太残忍,你本该嫁与良人,安稳一生,而非周旋于权臣之间,用婚约做筹码。可你放心,皇兄早已为你谋划好身份的事,绝不会让你以‘宫女’的身份嫁过去,受半分委屈。”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磨损严重的青铜箭镞,箭镞上刻着细小的 “玥” 字,正是童年时两人在洛阳御花园射鸟的信物。“这枚箭镞,是你儿时的东西,也是你魏室公主身份的凭证。” 孝武帝将箭镞塞进元玥手中,指尖微微发颤,“我已暗中联络了几位忠于宗室的旧臣,他们当年都见过你,认得这信物。待时机成熟,我会下一道诏书,昭告天下——你当年并非战死,而是在战乱中失陷民间,被歹人掳走,辗转沦为宫女,如今被朕寻回。”

      “届时,旧臣们会出面佐证你的身份,再加上这枚箭镞,还有季艳留下的字条,足以让你名正言顺地恢复‘冯翊公主’的身份。” 他细细解释着,生怕元玥有顾虑,“宇文泰要的是‘魏室正统’的名分,你以公主之身嫁他,他只会求之不得——娶了大魏公主,他便能名正言顺地以‘驸马’身份进一步稳固关陇人心,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说到这里,孝武帝喉结滚动,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疼惜:“阿妹,我知道这是让你用一生去赌,去忍。可当年我初到长安,处境艰难,便深知联姻是拉拢宇文泰、稳固宗室的最直接办法,只是那时你尚幼,我绝不肯动此念头。如今不同了,高欢杀心已起,我们退无可退。”

      “你以公主身份嫁入大冢宰府,既能借着宇文泰夫人的身份安身,更能借着他与高欢的死敌之仇,在他眼皮子底下寻找剩余的玉玺碎片与云龙佩——他为了拉拢你、巩固与魏室的关系,定会默许你的些许动作。” 他紧紧攥着元玥的手,像是怕她挣脱,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皇兄对不起你,可我实在不能再失去你了。只有这条路,能让你活下去,能让宗室保留夺回正统的希望。”

      元玥沉默良久,攥紧了手中的玄铁短刃。刃身冰凉,却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前世的仇、今生的谜、兄长的安危、宗室的存续,都压在她的肩头。她抬头看向孝武帝,眼神坚定:“好,我嫁。”

      这两个字落地,地窖内的烛火猛地跳了一下,映得孝武帝眼中瞬间涌满狂喜与愧疚,他死死攥着元玥的手,喉结滚动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哽咽的 “阿妹,委屈你了”。元玥轻轻摇头,抽回手,将那枚青铜箭镞贴身藏好,又小心翼翼地把玄铁短刃重新束在腰间——这刃曾是宇文泰的 “馈赠”,如今却成了她乱世求生的依仗,也是提醒她莫忘仇怨的警钟。

      她抬手拢了拢额前的碎发,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与不甘。联姻是筹码,回到宇文泰身边是棋局,她没有退路。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找到云龙佩的线索,为后续的周旋铺路。元玥深吸一口气,对孝武帝道:“皇兄,我先出去探查云龙佩的消息,也好为日后做些准备。”

      孝武帝点头,叮嘱暗卫在外围暗中接应,便看着元玥转身走向地窖深处的另一个出口——那里连通着旧宅的后院,不易被察觉。元玥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裙摆堪堪及膝,方便行动。她将玄铁短刃藏在腰间,用宽布带缠紧,又往脸上抹了点尘土,掩去原本白皙的肤色。走出宗室旧宅的巷口时,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巷外是一片破败的空地,散落着断砖残瓦,几株枯树歪歪斜斜地立着,风声穿过枝桠,发出呜呜的声响,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她刚迈出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四面八方的阴影里猛地窜出十余名汉子。他们衣着破烂,头发散乱,乍一看与流民无异,可眼神里的狠厉与手中紧握的长刀,却暴露了真实身份。“拿下她!” 为首的杀手低喝一声,嗓音沙哑如破锣,手中长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劈元玥面门。

      元玥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侧身躲闪,长刀擦着她的肩头劈落,“哐当” 一声砍在旁边的断砖上,火星四溅。她顺势矮身,右手飞快地摸向腰间,玄铁短刃 “噌” 地出鞘,寒光一闪。她握紧短刃,借着起身的力道,狠狠划向那名杀手的小腿。

      “嘶——” 杀手吃痛,踉跄着后退,小腿处已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汩汩涌出。可其余杀手早已围了上来,长刀如密网般劈落,招招致命。元玥咬紧牙关,凭借着身形灵活的优势辗转腾挪,玄铁短刃削铁如泥,每每能精准地格挡开袭来的长刀,甚至能趁隙反击,在杀手们身上留下深浅不一的伤口。

      可她毕竟体力未复,永安宫遇袭时的伤口被动作牵扯,传来阵阵尖锐的痛感,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加之杀手人数众多,个个凶悍无比,招式狠辣,渐渐的,她的动作慢了下来,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视线也开始有些模糊。一名杀手瞅准空隙,长刀直刺她的胸口,刀风凌厉,避无可避。

      元玥瞳孔骤缩,心中暗叫不好,只能拼尽全力侧身,却仍觉胸口一阵刺痛,粗布衣裙已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雪白的肌肤,幸好未伤及要害。就在另一名杀手的长刀即将劈中她肩头的瞬间,一道银白身影如闪电般破空而至,腰间弯刀出鞘,“当” 的一声脆响,精准地挡住了那势大力沉的一刀。

      刀光交错间,独孤信稳稳地落在元玥身前,银白锁子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侧过头,桃花眼弯起,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说你这丫头,怎么走到哪都惹麻烦?上次在永安宫还没吃够苦头?”

      话虽调侃,他手中的动作却丝毫不慢。只见他手腕一转,弯刀如银蛇般游走,瞬间逼退两名杀手。刀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俊美脸庞上满是认真,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站我身后去,别又像上次一样,让我白受伤。”

      元玥愣了一瞬,看着身前那道挺拔的银白身影,心头竟莫名一安。她咬了咬牙,强压下伤口的疼痛,握紧玄铁短刃:“谁要你保护?我自己能应付!” 嘴上虽硬,动作却很诚实,借着独孤信逼退杀手的间隙,退到了他身后,与他背靠背站着,警惕地盯着四周的杀手。

      “哦?” 独孤信挑眉,弯刀再次挡住一刀,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是吗?方才是谁差点被人劈中?看来你这丫头,嘴硬的毛病还是没改。” 说话间,他余光瞥见元玥伤口正在渗血,眼底的戏谑瞬间褪去,多了几分沉冷,手中弯刀的力道也重了几分,一刀便将身前的杀手劈倒在地。

      他挥刀厮杀,动作利落,银白刀光如惊电穿梭,每一刀都精准劈在杀手长刀的薄弱处,“当啷” 声不绝于耳,几名杀手握刀的虎口被震裂,兵器脱手,踉跄着后退。可剩余的杀手悍不畏死,很快又结成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刀锋从四面八方袭来,独孤信纵然武艺高强,要同时应对数人的围攻,也渐渐感到分身乏术,肩头未愈的箭伤被动作牵扯,隐隐作痛。

      他余光瞥见仍站在原地的元玥,高声喊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帮忙!难不成要我一个人解决所有?” 元玥被这声喊拉回神,看着身前银白身影在刀光剑影中苦苦支撑,肩头的血迹透过锁子甲渗出来,却仍下意识地将她护在身后,心头莫名一热。她不再犹豫,握紧玄铁短刃,脚步一错,如灵活的狸猫般钻入战圈,与独孤信背靠背站定,并肩作战。玄铁短刃与弯刀配合默契,一快一狠,一灵一猛,杀手们渐渐抵挡不住,节节败退。

      “你到底是谁?” 打斗间隙,独孤信忍不住试探。

      元玥避而不答,反而怼道:“独孤将军不是该在军营吗?怎么总跟着我,莫非是对我‘图谋不轨’?”

      独孤信被她噎了一下,桃花眼弯起:“我只是好奇,你这丫头藏着多少秘密。” 说话间,他反手劈倒一名杀手,余光又瞥见元玥的伤口,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你的伤口又流血了,你还是先走吧,我来断后!”

      元玥见已是必胜之局,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对着独孤信点了点头,趁机冲出包围圈,快步离去。

      夜色再次降临,长安城内暗流涌动。

      元玥站在大冢宰府门口,望着主屋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这场带着误会与算计的重逢,会引发怎样的风波,也不知道宇文泰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被动逃亡的棋子,而是要主动入局,在这乱世棋局中,为自己、为兄长、为宗室,杀出一条生路。

      而大冢宰府内,宇文泰仍在等待消息,眼底的焦虑愈发浓烈。

      独孤信则站在巷口,望着元玥离去的方向,指尖摩挲着弯刀刀柄,眼底情绪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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