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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又被怀疑 ...

  •   第二日天刚亮,水云星便辞别栖云寺入侯府,在芸娘的助力下找夫人的陪嫁丫鬟崔嬷嬷了解当年的事。
      夫人嫁进侯府八年无所出,被她的婆母也是当今侯府的老夫人掌掴,被骂连会下蛋的鸡都不如,连夫君也嫌弃她,后悔娶她。侯爷为繁衍子嗣,八年内纳了五房妾室,有庶子女五人。
      她在侯府空有虚名,受尽冷落和白眼,还被得宠的妾室陈姨娘压一头,直到生下赵程才重获主母地位。
      如今她也成为别人的婆母,芸娘多年无子,她再次面对侯爷和老夫人的压力,以及其他姨娘嘲讽,想起那些年的谩骂,才决定为赵程纳妾。
      她不是不懂芸娘的心情,只是她自己也从未解开枷锁。
      赵程得知母亲因生养他经历了这么多痛苦,才会如此对芸娘,只是他作为儿子和丈夫,为她们做得太少。
      水云星建议他们尽量每日都陪夫人用晚膳,可以的话她希望芸娘亲自下厨做些夫人喜欢的菜式。晚上入睡前,可端去温水为夫人泡脚,说说一日的趣事。白日里也可以在屋外弹琴给老夫人听。
      芸娘照水云星的吩咐亲自下厨,端水给夫人洗脚,可夫人以没胃口,无须泡脚将她拒之门外。
      水云星又教芸娘做些现代的新菜式,夫人看到奇怪的饭菜反倒来了兴致,肯尝上几口,夜晚也愿意让芸娘进屋。
      “母亲,水温正好。”芸娘托着夫人的双脚慢慢放进水盆中。
      “我打你骂你,又给程儿纳妾,你还愿意花心思伺候我这个老太婆。”
      芸娘边用帕子轻轻擦拭老夫人的小腿边说:“我年幼丧母,初入侯府时,是您给了我母亲般的疼爱,您又是我的婆母,我更应我敬你爱你。”
      夫人叹气,眼里闪着泪光:“你这个孩子怎么就和我一样命苦呢,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可以在侯府立足,就如此之难。”
      “母亲,要说苦,这三十年来最苦的是您,我有您的庇护,可您当初身边只有崔嬷嬷,熬了八年才生下孩子,又险些因难产丧命,母亲,您受苦了,也真的很勇敢。”
      夫人哑口,落泪。
      芸娘为她擦去眼泪,牵起她的手,柔声道:“您替我挡下很多闲言碎语,不想我落得个不孝的名声,实在受不住才逼三郎纳妾,我知道你不想这样做。”
      “外人都否定我们,认为我们无法生育是一种过错,可水姑娘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我的错,我才醒悟。求子之路让我们逐渐失去自我,仿佛无法生育,我们就没有任何价值,可我们的价值不应该全放在生育上,就像我弹得一手好琴,母亲您写得一手好字。”
      “你这咕噜一大串地说得我头疼。”夫人摆手,“赶紧帮我擦干脚,我困了。”
      “是。”芸娘知道她听进去了,帮她把脚擦干,服侍她入睡后退出房间。
      等在门外的水云星见芸娘出来,看见她脸上的笑,便知道事情进行得很顺利。
      夫人是个心肠好的人,是侯府或者说是这个时代对女性的苛刻,磨平了她的棱角,丧失了自我,为活下去不得不成为自己曾经憎恨的人。
      之后的时日,夫人也渐渐开始改变,对饭桌上花样百出的菜式饶有兴致,夸赞水云星的创意和芸娘的好手艺。
      婆媳两人敞开心扉,逐步回到初时的模样,常常谈心,到花园赏花,在围桌前烹茶吃点心。
      在夫人打算给吴念双重新找一门好人家时,吴念双先提出来要离开侯府,跟随喜欢的人四处行侠仗义,夫人自然是成全她。
      吴念双当初选择入侯府为妾,不过是她的母家想攀附侯府,而她天生喜欢自由,也根本不喜欢赵程。
      虽然侯爷和老夫人得知此事后发怒,但夫人、芸娘和世子三人团结在一起,赢得机会。芸娘在那之后根据水云星的方法科学调理身子,很快便有了身孕。
      芸娘他们为感谢水云星,又知道她与家人失散,无家可归的处境,按照她的意思,让她成为家奴。
      水云星会选择入奴籍是想尽快获得身份,加上风险较小,成本最低,官府也难以查证。
      不过她前脚刚踏出侯府觅食,萧寻后脚就跟了上来。
      烧饼摊前,水云星接过摊主递过来的一个烧饼,大饼还未到嘴边,萧寻忽然出现。
      “奴籍?”他冷漠的语气中又带着一丝嘲讽,“座上宾沦为家奴?”
      “家奴怎么了?少夫人待我极好,我有饭吃,有地睡,有钱花,总比挨饿受冻强得多。”她一口咬在烧饼上,腮帮子鼓起。
      一时之间他无话反驳,看着她夸张的吃相,略显嫌弃。
      “少夫人多年未有身孕,你到侯府不久,她就传出喜讯,本事不小。”
      “我该说萧郎君消息灵通,这么快就知道这件事,难道萧郎君每日的工作就是四处打听哪家夫人有孕,哪家郎君娶妻纳妾这些私事吗?”
      他严肃道:“我只打听和你有关的事情。”
      “为何?”
      “你来路不明。”
      “我不是说过我从云城来吗?”
      “那你为何四处和人打听一个梭子的下落?”萧寻瞥了一眼她的左手,“你手上拿的纸,上面画着的就是你要找的梭子。”
      “你别胡说。”水云星稍稍往背后藏起手,“这是少夫人吩咐我采买的东西。”
      他摊开手掌:“我看看。”
      “哼,我偏不。”她转身走到背后的粥摊,跟大娘要了碗白米粥,坐在椅子上,一口粥配一口饼。
      “云昭国内盛产织物的是罗城,京城南边也有一处织坊。”
      水云星把饼放在桌上,站起身,打开手中折叠的纸张,拿在半空中:“麻烦萧郎君看清楚,上面写的是什么?”
      胡桃酥、米糕、红布,根本不是梭子的图案,可萧寻心里异样的感觉久久不散,他还是不信任她。
      “萧郎君其实只是以我来路不明为借口跟着我,实际是在意我。”她瞪大眼睛,张着嘴,装作震惊,“萧郎君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
      “胡扯。”他别过脸。
      “我爹娘可是都夸我长得好看,少夫人他们也觉得我长相佳,萧郎君若是青睐于我,也不难理解。”她低头傻笑着,再抬起头时,面前的人早已不见。
      水云星叹气,得到身份证明还是打消不了他的猜疑,看来今后打探消息时可得更加小心。
      这时,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伯从旁路过,她又要了一串糖葫芦,心满意足地吃起来。
      她从腰间取出一张纸条展开,上面画着她记忆中的梭子。这几日她问了很多人,都觉得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梭子,织坊那边有不少,而她再怎么看纸上的图画,也觉得像这般毫无特点的梭子,实在难寻。
      不过梭子不在京城也有可能,影视剧里的穿越者也有到处收集散落在各地的穿越物,或者花十几年等七星连珠的情况,她也得找机会和时间去趟罗城。
      但眼下先去城南的织坊,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丝线索。
      她吃完后先去采买,回到侯府和芸娘说起此事,芸娘也没多问,给了她一些银两。
      翌日,水云星天一亮便收拾行李出门,织坊离侯府甚远,走路过去得花上大半天的时间。所以她打算边走边打听,夜晚找一家客栈落脚。
      一路上她警惕观察四周,生怕又被萧寻跟踪。但他身为刑部侍郎,每日都忙于处理公文和卷宗,没办法时时刻刻盯着她,何况她现在有身份,他也不能随随便便抓她进大牢。
      这样繁华热闹的街道,不禁让她放缓脚步,左手拿着肉包子,右手拿着花糕,边吃边逛,到黄昏时才走了一半的路程。
      水云星走进一家客栈,让店家拿来些吃食,很快小二就端上两个刚出锅的胡饼和一碗羊肉汤,一小碟酱菜。
      她即刻拿起汤匙舀一勺汤咽下肚,小声赞叹:“也太好吃了。”
      羊肉汤非常鲜美,一点膻味都没有,胡饼搭配酱菜的味道也很不错。
      过了一会儿,邻桌来了几个穿着青色棉布长衫的中年男子,边吃边交谈。
      “听说那几个女子还是在织坊附近开起了女医馆,真是可笑,几个黄毛丫头还妄想治病救人。”
      “开不长久的,病人看病不找我们这些学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医的大夫,去找初出茅庐的女医,嫌命长。”
      “哪有女子学医的,我看她们还是找个人嫁了,在家相夫教子,出来抛头露面有损名声。”
      “治病救人的活女子干不好,也轮不到她们干。”
      背对着其中一人而坐的水云星越听越气,拍桌而起,面对他们,一脸怒气:“我说你们如此轻视女子,有本事别娶妻生子,这般小心眼,连几个女医都容不下,算什么大丈夫?”
      一个留着胡子的男子听后震怒,骂道:“臭丫头,你是哪家的丫鬟,竟敢这样和我们说话?”
      其余三名男子也立即黑脸,被一个丫鬟这样说,不生气才怪。三人撸起袖子起身,想着抓住水云星教训一番。
      水云星见他们这副架势,心里一颤,眼见距离她最近的大块头男子的手快要伸向自己时,萧寻突然出现挡在她面前,对他们亮出腰牌。
      四人看到来人身份,瞬时泄了气,赔着笑脸说:“大人,都是误会,误会,小的不知这是您的丫鬟。”
      水云星也不想把事情闹大,附和:“对,都是误会一场,我和几位大哥闹着玩呢。”但在看见萧寻阴沉的脸,她只能尴尬笑着。
      之后,水云星要了一间客房,她没有直接上楼,而是来到院子里。
      萧寻跟在后面说:“你果然还是要去织坊。”
      她转过身,问:“萧郎君,你属狗的吗?我从侯府出来都多少个时辰了,这你都找得到我?”
      “怎么找到你的,你无须知道。”他拔出剑指着她,“说,你为何执意要寻一个梭子?”
      她沉默片刻,随后蹲在地上抱腿假哭。
      “我和家人失散已有三个多月,梭子是我娘嫁给爹之前的谋生工具,也是他们的定情信物,娘把它给我,我却弄丢了,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没有了。”
      萧寻听后一声不吭。
      她抬头偷看他一眼,他的脸上竟然没有一丝动容,真是个奇怪的家伙。及时出现救她,面对她的哭诉却毫不动情。
      “我想着或许有人捡到才四处打听寻找,萧郎君却怀疑我来路不明,居心不良。”她越说越起劲,真的想起许久未见的家人,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对她的失踪又是怎样的心情?
      水云星坐在地上真哭了起来,由假的号啕大哭变成小声抽泣。
      萧寻见状也收起剑,走过去,刚要开口问,楼上却传来花瓶破碎的声音。
      两人迅速前往发出声音的房间,冲进去,见一女子趴在桌上,身旁有花瓶碎片,而女子手中拿着一面圆形佩镜。
      水云星用手查看女子的颈动脉,暂无大碍,应该只是晕了过去。
      萧寻说:“可能是采花贼。”
      “那萧郎君还不去追?”水云星拿开女子手中的镜子,想着将女子移到床上,却被镜子上的铭文吸引。
      她凑近看,念出文字:“长相思,愿相守。”
      水云星又把镜子反过来,在镜面照到她脸的一瞬,她的身体像是被控制住一样,一动不动,眼里失去光亮。
      一旁的萧寻注意到她的异常,上前俯身抓住她的手腕,而她也在他触碰的瞬间恢复神智,看到镜子里映照出的那张相同却又不同的脸。
      一模一样的脸庞,但镜中之人身穿红衣,披着长发,嘴唇微扬,眼里有泪。
      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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