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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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谢怀宁有什么顾忌，他与皇兄皇嫂一向关系极好，皇嫂也是一向好脾性。
只是，方才不见时他还未曾察觉，直到再次见着了人，竟觉思念悄悄地、密密地泛了上来。
这就是有家室之人的牵肠挂肚吗？
只这么一小会儿功夫未见，倒恍然过了很久似的。
谢怀宁没有挑把椅子坐下，他转而拉了瑞妙雪一道站起身，与帝后告别了。
帝后也没有多挽留瑞妙雪二人，他们二人正是新婚，没有其它特殊情况，当然还是让小两口多多单独相处才是，才好培养感情。
倒是齐王太妃，特地派了人来告知她就不回了，直接住在宫中了。
谢怀宁和谢怀安相视一眼，皆露出了然和一点无奈。
也是，她们两位长辈亲密无间，简直比他们兄弟关系还要更好些呢，且随她们高兴罢。
入宫时独独一辆小车，便是瑞妙雪所乘的那辆，因着距离颇近，这样便于他们轻装简行。
但轮到出宫回府之时，可不得了了，足足几辆大车停在了他们那辆小车后头，只隔着几步远的距离。
打眼一瞧，未见多么精致，体积是顶大的，所用的料子一看就是厚重实用的，这便是专用来运送货品的了。
瑞妙雪甫一见到，还有些疑惑，忍不住打量了几眼。
望着她眼睛圆溜溜的好奇样子，谢怀宁眼中没来由地晕出一丝笑意。
当下他便朝她解释，这都是帝后给她的见面礼，只管收下。
虽则新婚时各色物什早已准备妥当了，但他们还是不甚放心，且又是初次与弟妹见面，这部分便是独独给瑞妙雪一人的。
谢怀宁倒是没甚感觉，他们关系一向亲厚，总是念着彼此，如此这般都是小事罢了，自然是教瑞妙雪不必客气的。
瑞妙雪对他们这等情感还颇有些惊奇，只点了点头，扯着谢怀宁的袖子拉了两下，得意一笑：“好罢，如果你什么时候缺少银钱了，我可以考虑赞助你一点。”
今天的太阳那样大，即便在阴凉的巷道里，她那张雪白的脸仍朦朦胧胧地泛起光晕来。
谢怀宁微微有些晃神，甚而有些头晕目眩，他克制住使劲儿甩甩头摆脱晕眩的冲动，低头看她。
“好。”
未等他话音落地，她放下了他的胳膊，轻快地转到头起的那辆马车跟前，在马儿前头好奇地转了两圈，便转身回走，准备上车了。
瑞妙雪刚走到她那辆小车跟前，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修长有力，袖口是熟悉的暗纹，那是谢怀宁的手。
他无声地望着她，示意她上车。
瑞妙雪侧头看着他那双眼睛。狭长的凤眼，目光沉稳，瞧上去倒比一旁那百年历史的高墙还要更稳固些。
谢怀宁个子高，阳光正好能转到他脸颊那儿，一侧的眼睛正好被光笼了去。
淡金色的光洒进去，宛如粘粘稠稠的蜜糖，又浓郁，又……甜蜜。
瑞妙雪不由得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眼窝处那跃动的金光，果然，是热乎乎的，带着太阳的干燥和暖意。
她的手是雪白的，他的脸颊是小麦色的，可是肌肤都同样的匀称，竟也有了种奇异的和谐。
略带一丝凉意的手指落在谢怀宁的眼皮上，那力道轻柔极了，几乎等同于一片树叶不经意地落了上去，他不由得怔了怔。
还未等他做出反应，那只手很快就离开了，转而扶上了他伸出的手腕。
谢怀宁的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点莫名其妙的怅然若失。
他很快挥去了这丝恼人的感觉，一只手臂托着瑞妙雪的手，另一只手虚虚扶在她的后腰处，教她安安稳稳地上了车。
瑞妙雪钻进了车厢，倚着软枕靠坐着。
她的心脏在怦怦地跳着，脸颊尚带着一抹红色。
或许是太阳晒的吧。
或许……
瑞妙雪突地捂住了脸颊，教整张面颊都埋在了臂弯里。
耳边似乎传来了侍女丰儿模模糊糊的声音。
“三娘，怎的了？”
那声音隐隐透着股关切。
可是瑞妙雪没有理会，至少现在不能，待她缓一缓再讲其它。
她的脑中还在嗡嗡地啸叫，她的心脏在擂鼓似的咚咚响，几欲跃出喉咙。
或许是身体的声音太响、太吵，教她几乎听不得周围的声音，更做不得反应。
她方才究竟做了些什么？
瑞妙雪有点崩溃了，是被鬼迷了心窍吗？她就那么突兀地伸了手去，他一定觉得很莫名其妙。
她知道，他可是久经沙场的人，总该很警觉的。该感谢他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吗？至少没有立时钳住她。
不过，她忽然又有些得意，换个角度想想，这样或许也不错。
方才她觉得不大好意思，匆匆转了身要上车，可是余光仍然可以看到谢怀宁。他那副样子，看上去更呆了，简直像只呆头鹅。
如果方才没有立时离开，反而一直等在那里，他会说些什么呢？
是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还是教她赶快放开呢？
下次倒可以一试，这不是很有趣吗？
人一想到要做坏事，果然是会精神百倍的。
瑞妙雪削肩一抖，竟又嘿嘿笑了起来。
贴身侍女们看到瑞妙雪这等异样表现，更是心生担忧。
“三娘，三娘……”
丰儿不断地轻拍瑞妙雪的肩背。
另一侧的侍女音儿也扶着她的手臂小声询问。
“三娘？”
这会儿瑞妙雪总算神魂归位了，她很快抬起了头。
她的脸颊粉扑扑的，眼睛闪闪发光。
这神采奕奕的样子教两个侍女登时把提起的心放回了肚里。
音儿嗔怪地推了她两把：“三娘可叫婢子们担心坏了。”
瑞妙雪把住两人手臂，挨个拍了拍她们的手，俏皮地眨眨眼：“莫担忧，现下还能有什么愁事？傻姑娘哟。”
一路无话，很快回到了齐王府。
卧房内窸窸窣窣地响着。
谢怀宁在一头换着家常的衣裳，一侧合着一盏屏风。
另一头，临窗的梳妆台前，侍女雁儿正轻手轻脚地替瑞妙雪卸着叮叮当当的簪环。
瑞妙雪坐在高脚凳上，微微合着眼。
高门大院里，一向是静极了的。耳边除了雁儿拆卸簪花的一点子细微的声音，剩下的就是谢怀宁换衣服的柔和的窸窣声。
谢怀宁确是话少，这会儿功夫也未曾说个什么，只是安静地换着衣物。
院子里偶尔还传进来一两声蝉鸣，并不吵闹，只让人觉得，这岁月只是在缓缓流淌着。
雁儿向来手巧，做起这种活计手脚甚是麻利，很快便卸下了那些钗环，利落地给瑞妙雪挽了个家常发髻。
丰儿轻轻唤了她一声，瑞妙雪这才睁了眼。
面前的这盏梳妆台也是崭新的，透着股木材的清香味道，雕工精湛，看得出来用了心思的。
上头堆着大大小小的各色材质的盒子，装着她的首饰、脂粉等。
盒子、瓶子、罐子挨挨挤挤，正中央簇着一面铜镜。
这铜镜也甚是精美，和缓的线条，精细的纹路，中间嵌着一枚颇大的铜镜，磨得锃明发亮，周围的一切都纤毫毕现地映在里头。
一张白皙柔美的鹅蛋脸映在铜镜的中心，挽着一个家常发髻，有一股懒洋洋的神气。
瑞妙雪盯着那张脸蛋怔怔出神，一时之间有些恍惚，竟不知自己现下究竟处于何方了。
这铜镜颇大，自然不止照得下瑞妙雪一人，连周遭的背景都映在了里头。
远远儿的照出来另一头几个小小的身影，是几个侍女，正在收拾谢怀宁换下的外衣，那架屏风上也挂着几件换下的挂饰。
谢怀宁原来已经换好了衣物，一套靛青色的长袍。
他的身材原本是高大挺拔的，照在镜子里头却只是小小的一个，在低头摆弄些什么，直显得短手短脚、圆圆胖胖的，像个圆润的小人偶在挥手挥脚。
倒是有些……出乎意料的可爱了。
瑞妙雪盯了一阵，才发现他原来是在系腰带。
那道靛青色的影子越来越大，一角衣袖放大在镜子里，能清晰地看到上面的云纹。
谢怀宁朝她走了过来，手放在了她的肩上。
她没有回头，只在镜中望着他，伸出一只手覆在了那只手上。
瑞妙雪终于轻轻吐了口气。
是了，她却原来在这里。
瑞妙雪捏了捏谢怀宁那只手，朝镜里笑出了一对小酒窝。
谢怀宁换衣服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活泼的王妃一直没说话，还合着眼睛，想是累着了。
他换得很快，几乎没注意到所换的衣物是青的还是蓝的。
等他回过了神，才猛然发觉，就这么点功夫，他竟还时不时扭过头去看她，好似她那边有一块强力的磁铁在吸引他似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
真不知这个可恶的小坏蛋有什么可看的。
谢怀宁觉得无奈，身体却很诚实，几乎是刚拢上衣服，就急急过来梳妆台这里了。
不知她喜欢这梳妆台吗？或许她想要别的样式？或者其他饰品？
他忽然觉得自己准备得好似太仓促了些。
婚期很近，虽则大家伙都为此花了不少心思，可是这会儿他突然还是觉得不大合心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