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港》灵音泡泡

28、ʚ28ɞ 岁月不败美

　　王浩这通电话算是彻底搅乱了施音想睡个懒觉的这个计划。

　　在听见他的吼声后，睡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晃了晃脑袋让自己快速清醒，问王浩怎么了。王浩语气像是真的害怕了，说岂风生他们做饭把厨房弄着火了。

　　电话被她猛地挂断，来不及换睡衣洗个脸，趿拉着拖鞋就冲到了隔壁。

　　是王浩来开的门，这家伙看见施音就像是看见救命稻草一样扬起笑容。施音没理他，径直走向了厨房。岂风生手里拿着一件衣服正往已经蹿了一米多高的火苗上扑。

　　在看见厨房里景象的一瞬间施音顿时松了口气。

　　是王浩大惊小怪了，刚刚打电话那架势，她还以为着大火了。
　　这小子有点太夸张了。

　　“闪开。”

　　施音将岂风生拽到身后，将他手里的衣服抢下来在洗碗池淋湿了水，然后罩在最上方，快速盖下去。

　　湿衣服与火苗接触的一瞬间发出“滋滋”声，随即升起一团浓郁的白雾。

　　两个少年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施音一点点灭掉火。

　　终于弄好后，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王浩脸上满是钦佩，朝施音竖起大拇指道：“太厉害了姐姐！可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施音正侧头用刚刚王浩递给她的毛巾擦着颈上的汗，闻言差点笑出来：“有点太夸张了，我刚刚还以为多大火。”

　　“害。”

　　话说到这，王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这不是没什么生活常识嘛，我们俩本打算做顿饭吃，谁成想就变成这样了。”他边说还边怼了怼岂风生，证明似地问他：“是吧风生。”

　　施音目光跟着转向少年，岂风生没抬头跟她对视，滞了半晌，缓缓点了下头。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施音放下手里的毛巾正要起身，身后的岂风生不动声色给她使了个眼色，王浩看了眼施音的背影，脸涨成猪肝色，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突地，他急中生智叫住她：“别啊姐姐，留下来吃顿饭吧，我亲自下厨答谢你。”

　　施音脚步顿住，回过头扬眉看着王浩：“你？做饭？”
　　王浩点头如捣蒜：“当然。”

　　她心里泛起嘀咕，一个做饭差点能把厨房烧了的人会做饭，简直不敢想。不过她留下来也好，就当看着他们，以免再次着火好了。

　　毕竟自己就住在隔壁，要是真烧起来了自己也逃不了。

　　“好吧。”施音看看岂风生和王浩，笑侃：“那我就尝尝你们的手艺。”
　　“瞧好吧您。”

　　施音重新坐回沙发上，看着王浩风风火火地进了厨房。

　　客厅里格外安静，王浩在厨房哼小曲儿的声音传进客厅，窗外的枝头立了几只鸟，时不时鸣叫一声，施音和岂风生面对面坐着，谁都没先开口说话。

　　好一会儿，对面少年终于开口，问她：“花呗还上了？”

　　“还上了。”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向岂风生：“你怎么知道我欠了花呗的？”

　　岂风生忽然看向窗外，一时没了声音。
　　半晌，他才轻描淡写道：“之前接到过你的电话。”
　　“接我的电话？”施音不是很理解。

　　“就那次，我去找你……”岂风生喉结滚了滚，“本来是想叫你还钱的。”

　　施音心头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刚有点感动，就听见他接着说：“到时候真的上门催收会很烦。”

　　“……”
　　她就知道，别指望从他嘴里说出什么好话。

　　“快快快！”

　　厨房里突兀传出来王浩的惊呼声，两个人齐齐看过去，只见王浩站在厨房中央手忙脚乱。火在开着，煤气灶上横七竖八歪着调料，菜已经下到锅里，他像是找不到哪一样调料了，急地抓耳挠腮。

　　岂风生有些无奈，站起身走进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两个少年争执的声音，岂风生语气不是很好，一会儿骂王浩一句蠢货，王浩大多时候会和他插科打诨过去，偶尔在岂风生提出他的错误时也会认真反思，低声说自己错了。

　　阵阵油爆锅的香气飘出来，还伴随着热流，屋子里本就不大，这样一来更是闷热无比。

　　施音的睡衣再次被汗湿透，紧紧贴在身上，黏腻的难受。她终于忍不住去将客厅的门打开，灌进来的虽然是热风，但总比闷着强。

　　刚要回沙发上坐着，施音目光在玄关的一个相框上停住。

　　那上面是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男孩，后面是一个中年女人。小男孩看着像是岂风生，虽然有着相似的轮廓，气质却和现在天差地别。

　　相框里小小的岂风生整个人像是被阳光浸染，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分明就是一个开朗的小正太模样。而他身后的女人脸上虽然有一些岁月痕迹，却依然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真真是应了那句话。

　　“岁月不败美人。”

　　女人眉眼间和岂风生有八分像，这小子，能长得这么好看大概真的要感谢他妈妈。

　　“姐姐干嘛呢？”王浩这会儿已经端着盘子出来，看见她站门口有些诧异。
　　“没干嘛。”施音回过神干笑几声，试图来掩饰自己偷窥别人隐私的慌乱，讪讪坐回了沙发。

　　王浩将菜放在茶几上，怎么看怎么觉得寒碜。

　　“您将就一下吧。”他指了指这间屋子，嫌弃的表情溢于言表：“这破房子连个放餐桌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在这吃饭。”

　　“没事，我也住隔壁，又不是不知道。”
　　“姐姐不仅厉害，还善解人意。”

　　这孩子，嘴真够甜的。
　　她浅笑了声，视线掠过厨房时敛去了些。

　　岂风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厨房门口，手里也端了盘菜，眼神幽幽地看着这边。

　　施音和他视线对上，少年丝毫不闪躲，持续了有一会儿，她被盯得莫名就有些心虚，率先移开了目光。

　　“吃饭。”岂风生走进客厅，将手里菜放在茶几上，声音听不出情绪。

　　到底是朋友，王浩了解他，知道他这副样子基本就是不高兴了，索性乖乖将菜端上桌，没再嬉皮笑脸。

　　一番忙活下来，三人终于是吃上了饭。

　　菜挺简单，广东这边口味都比较清淡，在这燥热的天气格外合适。王浩偶尔会和施音闲聊几句，岂风生闷头吃饭，也不说话。

　　也想不起是谁提起找工作这件事，王浩突然放下筷子，语气语重心长：“别提了，我家场子现在严重缺人手，招人又找不上来，难搞啊。”

　　“正常。”施音没细想他话里的意思，只漫不经心应和一句：“工作找人、人找工作，都各找各的。”

　　“可不就是嘛！”王浩一拍桌子：“临时工每小时23他们都不愿意干，还给交社保，不知道人都哪去了。”

　　听见每小时23小时时，施音缓缓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你说每小时23块？”
　　“是啊。”

　　每小时23块，现在工厂一天基本上都是上十个小时的班，刨去每个月的八天休息，那就差不多是22天，一个月220时个小时，每小时二十三，一个月工资就差不多有五千出头。对于她来说虽然不算多，但解一下燃眉之急还是可以的。

　　她犹豫了下，问王浩：“你家厂里还招人吗？我可以去。”

　　“你去？”王浩表情略显狐疑：“姐姐，我不是说对你有偏见啊，厂里工作很累的，您这细皮嫩肉的，能受得了吗？”

　　“没办法。”施音嘴角牵起一丝自嘲的弧度：“我最近急用钱，在生存面前，一切都不重要了，不是吗？”

　　“那最好了，原谅我小看你了姐姐，你真是个坚强的女人。”

　　她扯了扯嘴角，道了声谢。

　　坚强吗？或许吧。
　　但她自己心里清楚，她早就不是原来的那个施音了。
　　她说不清这样的变化是好还是不好，但至少现在，她能坦然地接受命运的馈赠与戏弄。

　　=^..^=

　　王浩后来交代她上班需要带的东西，且说到时候会去送她上班。施音一一记下，吃过饭就回家准备了。

　　周一，王浩车早早就等在楼下，施音洗了把脸就上了车。一路上她都在观察路线，以便日后自己上班方便一些。

　　很快，车子驶进一个园区，园区门口干净敞亮，还带有保安室，里面厂房排列整齐，看着像是工厂里条件比较好的了。王浩在其中一栋前停下，施音刚要拉开门把手，又停下动作问他：“不是你家的工厂吗？你不跟我去吗？”

　　王浩下意识往副驾驶那边瞥了一眼，语气有些结巴：“我就不跟着你去了，我和风生还有事，你自己进去吧。”

　　施音没多想，拉开门下了车。
　　如果王浩带着她进去被未来的同事看到也不好，说不准还会把她认成关系户。

　　她坐上电梯，很快就来到王浩说的那扇门。里面的机器整齐列队，过道上又站着一排排穿着防尘服的人。

　　厂房里冷气开得很足，施音还没进去，只是借了一点光胳膊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里面每个人都专注自己手上的工作，只剩下机器的嗡鸣和空调送风的声音。

　　施音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你好，我来面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