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池》一颗酸萄

5、第5章 最后一页笔记 “小池的信

　　他盯着这六个字看了足足五秒，脑子里一片空白。

　　小池。又是小池。

　　上午那个瓶子上写着“小池专用”，现在这个本子上写着“小池观察日记”。

　　他抬起头，看向姜自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姜自秋见他对着本子发呆，好奇地凑过来：“什么东西？让我看看。”

　　就在这时。

　　“嗒嗒嗒嗒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天台下面的楼梯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听着至少有两个人。

　　姜自秋脸色一变，一把抓住林屿池的胳膊：“我去！难道他们发现我们报的是假名字，上来算账了？！”

　　林屿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姜自秋拽着往天台另一边跑。

　　“这边！我知道另一个门！”

　　姜自秋拉着林屿池绕过那堆旧桌椅，冲到天台另一侧的角落，那里有一扇更小的铁门，锈得比刚才那扇还厉害，门把手都快掉了。

　　姜自秋一脚踹开门，拽着林屿池冲进去。

　　门在身后“哐”地关上。楼梯很黑，只有墙上的应急灯发出惨淡的绿光，两人跌跌撞撞往下跑，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

　　“呼……”姜自秋喘着气，“应该……追不上了吧？”

　　林屿池没回答，他把那个白色本子紧紧攥在手心，带着逃离。

　　两人跑下两层楼，姜自秋推开一扇门，外面是一条安静的走廊，空无一人。

　　两人扶着墙喘气，姜自秋缓过来之后，转头看向林屿池，目光落在他右手的本子上：“这什么东西？你刚才捡的？”

　　林屿池低头看着那个本子，封面上的“江舟科研”四个字在应急灯的绿光里显得有点诡异。

　　他翻开第一页，再次看到那六个手写字。

　　姜自秋见他呆住，凑过来看了一眼，念出声：“小池观察日记？小池？这不是你姐叫你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缓慢地抬起头，看向林屿池，表情一言难尽。

　　“林屿池，”他咽了口唾沫，“你说那个叫江暮燃的Beta……该不会是个变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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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校门，林屿池一直没说话。

　　那个白色本子被他塞进书包最里层，拉链拉得死紧，好像生怕它自己长腿跑了。

　　姜自秋走在他旁边，时不时扭头看他一眼，欲言又止了三四次，终于忍不住开口：“喂，你那表情，跟刚吞了一整颗柠檬似的。”

　　林屿池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行了行了，”姜自秋一把揽住他肩膀，“别想那个变态Beta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新开的，就在前面拐角，保证让你忘掉所有烦恼！”

　　“我没烦恼。”林屿池推开他的手。

　　“你有。”姜自秋笃定地说，“你脸上写着呢，‘我被变态盯上了，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屿池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姜自秋“噗”地笑出声：“还真信啊你？”

　　林屿池瞪他一眼，加快了步伐。

　　姜自秋说的新店确实不远，拐过两条街，在一排老居民楼底商的最尽头。

　　店面不大，招牌是手绘的，画着一只胖乎乎的白色猫咪抱着奶茶杯，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猫眠饮品铺”。

　　“怎么样？”姜自秋推开门，得意洋洋，“我上周发现的，人少，安静，还有二楼。”

　　店里确实没什么人，一楼只坐着三两个客人，各自低头看手机。空气里有淡淡的奶香和茶香，柜台后面的店员是个扎马尾的年轻Beta女生，正往杯子上贴标签，见他们进来，笑着说了声“欢迎光临”。

　　姜自秋直奔柜台，仰头看菜单：“我要布丁奶茶，加奶冻，多糖！”

　　他点完扭头看林屿池：“你喝什么？”

　　林屿池盯着菜单看了几秒，说：“加浓咖啡。”

　　“？？？”姜自秋一脸震惊，“都过晚上七点了，你现在喝加浓咖啡，今晚不睡了？”

　　“睡得着。”

　　“行行行，”姜自秋冲店员摆手，“给他加浓咖啡，越浓越好，明天他顶着黑眼圈来上学，我就说他是被变态吓的。”

　　林屿池懒得跟他斗嘴，手伸进校裤侧袋准备掏手机扫码，只是指尖刚碰到衣料，动作就僵住了。

　　手机，被没收了。

　　姜自秋看他那个表情，幸灾乐祸地笑出声：“哎呀呀，忘了忘了，你现在‘身无分文’，这顿只能我请了。”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滴”一声扫码付了钱，拍拍林屿池肩膀：“别客气，就当是……还你上次帮我写检讨的人情。”

　　林屿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小声说了句“谢谢”。

　　两人端着饮料上二楼。二楼比一楼还安静，只有三四张桌子，靠窗的位置空着，能看到外面街道上稀稀拉拉的行人和偶尔驶过的电动车。

　　落日的最后一缕余晖从窗户斜进来，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暖橙色的光。

　　姜自秋一屁股坐到靠窗的位置，把奶茶重重往桌上一放，插上吸管猛吸一大口，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然后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舒服——”

　　林屿池在他对面坐下，捧着那杯加浓咖啡，没喝，只是盯着窗外发呆。

　　“喂，”姜自秋用吸管戳了戳他的手背，“想什么呢？还在想那个变态？”

　　林屿池回过神，低头喝了一口咖啡，苦得他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变态。”他说。

　　“？？？”姜自秋瞪大眼睛，“写了‘小池观察日记’还不叫变态？那叫什么？深情？”

　　林屿池没接话。

　　姜自秋见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掏出信纸和几根黑笔，“啪”地拍在桌上：“行行行，不说了，先干正事，检讨，六千字，明天要交，你打算怎么写？”

　　林屿池看着那沓信纸，沉默了两秒，也掏出自己的笔。

　　“就……写呗。”

　　“写呗？”姜自秋翻个白眼，“你说得倒轻松。六千字啊，手都能写断。”

　　他咬着吸管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哎，这样，你上次帮我写过一次检讨，这次我帮你，咱们一人三千，怎么样？”

　　林屿池愣了一下，看向他。

　　“别这么看我，”姜自秋别过脸，“我就是……礼尚往来，懂不懂？再说了，你那字写得比我好看，到时候两份放一起，一看就不是一个人写的，我还得重新抄一遍。”

　　林屿池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小很小的弧度。

　　他放下咖啡杯，双手合十，认真地朝姜自秋拜了拜，低着头说：“感恩，姜门永存。”

　　姜自秋愣了一秒，然后“噗”地喷出一口奶茶。

　　他拼命捂嘴，肩膀剧烈抖动，脸憋得通红，整个人趴在桌上，发出“噗噗噗”的漏气声。

　　林屿池抬头看他，扶了扶眼镜，一脸无辜：“怎么了？”

　　“你……你……”姜自秋指着他的手还在抖，“姜门永存是什么鬼啊哈哈哈哈哈哈——”

　　林屿池眨眨眼，把双手合十的姿势收回来，低头拿起笔：“就是一个说法，谢谢你的意思。”

　　姜自秋笑得趴在桌上起不来，隔壁桌的人扭头看了一眼，他又赶紧捂住嘴，把笑声憋回喉咙里，憋得眼泪都出来了。

　　“林屿池，”他好不容易缓过来，抹着眼角的泪，“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很……”

　　他想了半天，没想出合适的词，最后憋出一句：“很让人想笑。”

　　林屿池已经低下头开始写检讨了，笔尖在纸上沙沙沙地移动，头也不抬：“那你就笑吧。”

　　姜自秋又笑了一阵，终于安静下来，也拿起笔开始写。

　　二楼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偶尔有楼下传来的模糊人声，和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

　　写着写着，姜自秋突然停下笔，抬头看向林屿池，“哎。”

　　林屿池没抬头，继续写。

　　姜自秋用笔帽戳了戳他面前的桌面：“哎，我说，那个笔记本呢？要不要拿出来仔细看看里面写了什么？”

　　林屿池的笔尖顿了一下。

　　“‘小池’？”姜自秋故意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眉毛挑得老高。

　　林屿池没说话，继续写，但笔尖移动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姜自秋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你不好奇？都写‘观察日记’了，肯定记了不少东西吧？比如你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

　　“姜自秋。”林屿池打断他。

　　“干嘛？”

　　“也许只是重名。”林屿池低着头说，“他认识的人里，也许也有叫小池的。”

　　姜自秋看着他，表情一言难尽。

　　“林屿池，”他把声音压得更低，“你见过哪个正常人会给认识的人写‘观察日记’？除非是科学家观察小白鼠那种观察。”

　　林屿池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

　　“而且，”姜自秋继续说，“他今天在天台上看你那个眼神，你没注意到？就那种……那种……”

　　他比划了半天，没比划出来，最后放弃：“反正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看你的眼神绝对不正常！”

　　林屿池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刚才随便翻了一下，里面记录了很多实验数据和身体情况，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

　　“实验数据？”姜自秋皱眉，“什么实验？”

　　“不知道。”林屿池终于抬起头，看向他，“所以我觉得，应该是他工作或者学习用的本子，只是第一页写了那几个字。”

　　姜自秋想了想，勉强接受这个解释：“那倒也是……江舟科研，听着就是个正经地方。”

　　林屿池点点头，低头继续写。

　　他没说的是，那个本子里除了实验数据，还有几页画着奇怪的东西——像是某种人体结构图，但标注的符号他一个都不认识。

　　他也没说，不久前偶然翻到最后一页笔记时，他看到了几行手写的黑字，字迹和“小池观察日记”一模一样：

　　【今天上午，在Omega年级的厕所门口，我第一次那么近地闻到了他的信息素。是甜甜的果子香，像初夏的水蜜桃，又像刚刚切开的新鲜蜜瓜，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一点快要坏掉的甜腻，可我就是觉得好闻。】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Omega都是这个味道，我只清楚，那是我闻过的最好的信息素。】

　　【明明应该晚上再写日记的，但我实在忍不住了，中午就想记下来：小池的信息素味道，我最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