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费迪·贝拉米 “我就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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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打开的瞬间，菲莉西蒂就被布蕾兰拽着往外冲。她还来不及四处张望，就已经被拖进了站台上涌动的人潮中。
艾瑟瑞亚的站台比菲莉西蒂曾经想象过的还要宽阔。
彩绘玻璃穹顶高悬，阳光倾泻而下，随着人群的走动碎成无数流动的粼光。数十条轨道并列着向远处延伸，在静静停靠的列车附近，又有几辆来自其它领地的列车正缓缓驶入。
“菲莉西蒂！”
布蕾兰期待地看着她：“离报到还有一段时间，我家在艾瑟瑞亚有处房子，可以先安顿下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第一次被同龄女生邀请的菲莉西蒂很心动。
此刻却只能歉意道：“不好意思，我哥哥说会来接我。”
和菲莉西蒂亲近的打算落空，布蕾兰嘴巴微微嘟起：“行吧，那我们溯光塔见！”
她猝不及防抱了菲莉西蒂一下，非常快，还特地控制了距离，但菲莉西蒂还是瞬间僵住，维持着双手在身前拎箱子的姿势。
布蕾兰却已经跑了出去，跑出几步后又回头，脸涨得通红，朝她胡乱挥手道别，转身逃也似的奔向站台另一端。
那边站着几名侍从，见布蕾兰过来，立刻迎上，接过她手里的行李，恭敬跟在她身后。
菲莉西蒂僵硬挥手回应，脸烫得厉害，直到看不见对方身影了，才同手同脚地拎着皮箱走进车站大厅。
大厅汇集了来自各个站点的乘客，人看上去更多了。恰逢各大高级学院开学，各领地的学生都涌向了艾瑟瑞亚。
有人在和家人拥抱告别，有人初来乍到，兴奋张望，还有人举着写满名字的木牌等待。
这里没有统一的规矩，每个人都穿着自己最习惯的衣服，说着自己最熟悉的腔调，从四面八方向这座城涌来。
菲莉西蒂站在人潮边缘，一时有些恍惚。
原来这就是艾瑟瑞亚。
她努力踮起脚尖，不住张望，尝试在人群中找到那张熟悉面孔。周围的人流推搡着她，菲莉西蒂被挤得踉跄，但依旧努力踮脚，脚尖绷紧，整个人晃晃悠悠。
在晃动的视线中，她看见了一颗粉红色的脑袋。
双罗马卷垂到腰侧，随着主人的走动轻轻晃动。三白眼本该显得冷厉，但笑眯眯的圆脸，却把那股冷厉压下去大半。
不知为何，那颗粉色脑袋周围的人群，都不约而同地往旁边让了让，并纷纷投去尊敬的目光。
和欧拉斯一样很喜欢笑呢。
菲莉西蒂不切实际地想着，正要移开视线继续寻找，就看见粉发女生突然激动起来，大幅度朝她这个方向挥手。
罗马卷随着蹦跳在风中荡漾。对方张嘴喊着什么，人群虽嘈杂，那声音却能直直穿透喧嚣——
“菲莉西蒂！”
非常大声。
周围的人群齐刷刷地朝菲莉西蒂的方向看过来。
菲莉西蒂呆在原地，左右环顾，试图找到另一个叫这个名字的人。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张笑眯眯的脸就已经出现在菲莉西蒂面前。
菲莉西蒂下意识后退一步，视线落在对方身上。
是从未见过的服饰。
黑色短褂配白色衬袍，领口带着一枚蓝色宝石。袖管从肩头到肘间饱满地鼓起，到了腕处又骤然收束，用银扣固定。
下身是黑色长袍，繁复的纹路从腰侧蜿蜒而下，并在膝侧处开衩，露出里面同色的修身长裤。
“好久不见！”粉发女生兴奋地和她打招呼。
菲莉西蒂十分肯定自己绝对没见过眼前这位女生，怯生生道：“不好意思，你是？”
女孩一把抓住菲莉西蒂的手上下晃动，语速飞快：“其实是偷偷在照片上和你见过啦！我是瑟薇拉·斯克瑞，治愈系三年级，和欧拉斯是队友。你哥临时有事走不开，托我来接你。”
她还双手抱胸，摆出一副侦探模样，一本正经道：
“你哥说，最漂亮的那个就是他妹妹。”
瑟薇拉歪着头看着菲莉西蒂，笑得很开心：“果不其然，是比姐姐我好看那么一丢丢。”
菲莉西蒂疯狂摆手：“没有没有！学姐你才好看！我刚才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你了，还有你穿这件衣服特别有气质…”
瑟薇拉照旧笑着，趁菲莉西蒂还在夸呢，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往外就走。
“走吧走吧，车在外面等着。你第一次来艾瑟瑞亚吧？路上我跟你讲讲这边好玩的地方！”
菲莉西蒂被她拽着走了几步，整个人还是懵的。她想挣脱，又觉得不太好意思：
“那个，瑟薇拉学姐……”
“叫我瑟薇拉就行。”
人群在看到瑟薇拉的服饰后便自动往两边让开，一路畅通无阻。
“瑟薇拉，”菲莉西蒂努力跟上她的步伐，“太麻烦你了，我可以等欧拉斯来接我的……”
瑟薇拉转过头：“他真有事。实在走不开。不然他那种妹妹至上主义者，是绝对不会让别人来接你的。”
她竖起大拇指对着自己。
“放心，我虽然看起来不着调，但办事还是非常靠谱的。”
菲莉西蒂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已经被她拉出了车站。
车站门口专门辟出了一片空地，供各式各样的交通工具停靠。瑟薇拉拉着她径直走向其中最显眼的那辆。
车前站着两只纯白召唤兽，形似骏马，背上却生着一对半透明羽翼。它们安静站着，偶尔扇动一下翅膀，带起微风。
瑟薇拉率先拉开车门，一手扶着门，一手朝里优雅地一引。她微微弯腰，领口那枚蓝色宝石垂下来，被阳光折射出璀璨的光。
烟灰色的眼睛从宝石上方望过来，满怀期待地看着菲莉西蒂。
于是，最受不了这种眼神的菲莉西蒂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坐了上去。
车内摆着两张软垫，中间是一张摆满甜点的小桌，
瑟薇拉跟着钻进来，兴奋在她对面坐下。刚坐稳，外面的召唤兽便羽翼振动，车身平稳升空。
菲莉西蒂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膝上，坐得笔直。皮箱紧紧地挨着腿放着，嘴抿得紧紧的，睫毛不停地颤。她盯着桌上的甜点，眼皮悄悄抬起一点，飞快瞥向对面——
正对上那双笑盈盈的灰雾色眼睛。
她猛地低下头，耳尖噌地红了。
之前在列车上，她和布蕾兰好歹是相处多年的同学，对布蕾兰很熟悉，所以才不会那么紧张。
亏她还以为自己没那么胆小了，终于可以尝试在溯光塔交朋友了，原来还是之前那样。
菲莉西蒂眉毛耷拉着。
瑟薇拉托着腮看着对面懊恼的女孩，脑袋一摇一晃的，好似浑然不觉她的拘谨。
菲莉西蒂咬牙。
不行，不能这样。
人家特意来接自己，总不能一句话都不说。这样太不礼貌了！
菲莉西蒂！你要主动！
她深吸一口气，小幅度抬头，努力和瑟薇拉对上视线，声音颤颤巍巍：“瑟薇拉学…瑟薇拉，你刚才说和欧拉斯是队友，可你们不是同一个系吧？”
她明明记得欧拉斯是精神系来着。
终于等到菲莉西蒂说话的瑟薇拉笑着递给她一块糕点。
“这是溯光塔的传统啦~每个年级可以不限专业进行三人组队，一起外出做任务。对了，还有这个——”
她指了指自己领口的蓝色宝石。
“三年级是蓝色，二年级是琥珀色，一年级是红色。方便大家辨认年级。”
瑟薇拉耸肩，给自己拿了一块咬着：“虽然没什么必要，毕竟在溯光塔都是实力至上啦~”
菲莉西蒂鼓动腮帮，认真品尝糕点，并点头配合。
瑟薇拉给她递了一杯水：“溯光塔在苍白之灾时期有个超出名的队伍呢。”
她指向窗外，菲莉西蒂顺着方向看去。
一片繁华的房屋中，有一个极大的广场。而中央只摆放一座巨大雕像，没有任何别的装饰。
齐耳短发被风吹起一缕，被永远定格。女人表情坚定，穿着宽松长袍，袍袖被风鼓起，向后扬起，像一只即将展翅的鹰。她两只手向前伸着，掌心摊开，仿佛捧着什么。
瑟薇拉看着那座雕像，难得坐端正来，敬畏道：
“苍白之灾时期最强大的治愈师兼战士，全是靠她，才在库纶纳叛变事件后守住了濒临破碎的中部战线，阻挡了黑魔法师对希尔维斯特与赛纶迪斯的进攻。”
“还在战后在各地设立治愈所，救了很多人。这尊雕像是艾瑟瑞亚人建造的，感谢她为战后重建做的贡献。”
“她就是艾瑟瑞亚如今的领主，奥莉·贝拉米。”
瑟薇拉憧憬地望着那尊渐渐远去的雕像。
“我也是因为她才想学治愈魔法的。”
菲莉西蒂认真看着雕塑，却陷入沉思。
有点眼熟。
她想着，难得对自己的认人能力感到沮丧。
她正看得出神，瑟薇拉忽然敲了敲车厢壁。外面的召唤兽轻鸣回应，开始下降。
菲莉西蒂茫然看向她，停下咀嚼，脸颊鼓起：“怎么了吗？”
瑟薇拉狡黠一笑：“我有个地方一定要带你去。”
马车停在一处热闹的街道。瑟薇拉跳了下去，回头朝菲莉西蒂伸出手。
“来。”
菲莉西蒂犹豫了一下，想着自己穿着裙子的确不好跳下去，小心扶着她的手下了车。
她抬起头，发现她们停在了一家看上去极为高档的服装店门口。
白色门廊雕刻着繁复花纹，橱窗挂着琳琅满目的裙子，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
最中心的模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拖尾长裙，裙摆曳地，精致得不像话。
从橱窗里摆的衣服就可以看出，这绝对不是她可以消费起的水平。
菲莉西蒂伸手轻拉瑟薇拉的袖口。
瑟薇拉转过头。
菲莉西蒂小幅度摇头。
瑟薇拉笑了，做了个口型：我知道。
菲莉西蒂松了口气。
然后她听见瑟薇拉说——
“橱窗衣服不喜欢是吧，没事，我们进去看看！”
菲莉西蒂被她拽着走了两步，终于反应过来。
“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
瑟薇拉已经推开了店门。
门上铜铃叮当作响。店主看清来人后，脸上立刻堆起笑，快步迎了上来。
“哎呦喂，瑟薇拉小姐！真是好久不见了！您这一来，小店感觉都亮堂了不少啊！快请进快请进！”
瑟薇拉摆了摆手，帅气地打了个响指。
“老规矩。”
店主立刻把门口的牌子翻了个面，对外显示【暂停营业】，而后拍了拍手。
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一排店员，每人手里推着一架移动衣架，衣架上挂满了裙子。有人提着等身全面镜，有人端着装满化妆品的托盘，还有人捧着各式各样的鞋盒。
一字排开，满满当当，把整个店都占满了。
菲莉西蒂往后退了一步，很想就这样跑开。
可瑟薇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后，双手握住她的肩，力道很轻，却刚好堵住了她的退路。菲莉西蒂被推着往前走了两步，然后被按在了一张不知何时出现的丝绒软椅上。
“放心～”
瑟薇拉笑眯眯的。
她走上前去挑选裙子，一件一件看过去，目光锐利，偶尔伸手摸摸布料，把某件中意的裙子拎起来端详片刻，表情淡漠。
然后她转过头来看菲莉西蒂。
只一笑。
那股凶相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眉眼弯弯。
瑟薇拉从架子上取下一件裙子，对着菲莉西蒂认真比划，并再三强调：
“我真的很靠谱的。”
菲莉西蒂看着她手里那件缀满蕾丝的粉红色拖尾裙，无助地抱紧了自己的皮箱和布包。
她攒的钱只够买一片蕾丝怎么办？
*
此刻，艾瑟瑞亚，云端之上的某处露天庭院内。
覆盖整个庭院的弧形穹顶均由水晶制成，四周环绕着几根大理石柱，石柱上是繁琐晦涩的魔咒文。
数名身着华丽服饰的侍者表情严肃，有序立于石柱旁。
这些咒文哪怕能记下一个并钻研成功，都足够让一个研究法师在小城的学术圈里立足终生。
而这仅仅只是贝拉米家族在艾瑟瑞亚境内上千用于会客地点中的一处。
欧拉斯目不斜视，单膝跪下，左手放置在右肩，右手置于身后，头略微低垂。这是在面见贵族时的标准礼仪。
他盯着大理石地砖上的纹路，计算着时间：不知道瑟薇拉接到菲莉西蒂没有？那孩子第一次来，肯定会有些认生。
在欧拉斯身边还有十余位摆着同样姿势的学生，都是这次溯光塔考核赛中较为突出的选手。而他们这一批人有着共同的特点：
精神系魔力潜能极高。
而贝拉米家族正是以极强的精神攻击魔法闻名大陆，那这次面谈的目的，就不言而喻了。
“哒、哒”
整齐有力的步伐逐渐逼近，众人低着头，只能看见白色的披风一角从余光里掠过。
披风上绣着一顶缠绕着冰霜荆棘的王冠。
这是贝拉米家族的象征。
欧拉斯敏锐注意到最中心来者走路声音的略微不同，这个发现让他在心中轻咂舌。
贝拉米家族这么在意新人吗？这种只是面向学生的会谈，竟然让他来进行。
欧拉斯面上不显，心里却为这棘手的情况感到难办。
不止欧拉斯认出那人身份，他身边的几位学生也都注意到了。有些人甚至开始轻微颤抖，有激动，但更多的是恐惧。
“都卸礼吧，不必如此拘谨。”
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肃杀的精神力横扫而过。
绕是欧拉斯早有准备也还是被逼得往后退了几步，等他稳住身形，脸上已毫无血色。
他这种反应还算是应对得当，有几位精神屏障较弱的学生干脆直接晕了过去。
也不怪在溯光塔名列前茅的他们如此失态。毕竟——
欧拉斯缓缓抬头。
最高处的座椅上，端坐着一个男人。
寸发更凸显了他脸的棱角分明，男人身着白色军装，披着同色披风，浅琥珀色的眼睛毫无感情。
他的身边笔直站立着几位审判所成员，均着军装。
这在艾瑟瑞亚是极为少见的衣着，但这里的人们早已司空见惯。
审判所是苍白之灾时期创立的机构，就职其中的成员均为擅长审问、挖取人内心秘密的精神系魔法师，且必须要具备极为卓越的体术能力。
没有一个人能完好从审判所走出。
这是大家默认的事实。
虽然审判所在战争期间从敌人口中撬开过许多重要机报，但世人对其在战后还依然存在却颇有怨言，认为其审讯手段过于残忍，不适用于现今的和平生活。
尤其是审判所创立人，费迪·贝拉米。
与其妹妹奥莉·贝拉米出名的治愈能力相对，他以摧毁人的灵魂为魔力开发方向。
因此，贝拉米兄妹在上层贵族中有另一种更为常用的称呼——
贝拉米的路西法与拉斐尔。
费迪·贝拉米冰冷的视线扫过底下众人，在欧拉斯身上停顿几秒后又快速掠过，漫不经心道：
“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可以走了。”
还清醒的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为今天的会谈提心吊胆了很久，没想到竟真的只是这样草率地见了一面。
一位有着浓密爆炸头的女生竟直接站起，朝那位高高在上的审判所所长质问：
“傲慢！”
虽说只是两个字，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使用精神魔法的佼佼者，自然听清楚了其中蕴含的无数谩骂。
女生脑袋微扬，领口处的琥珀色水晶闪闪发光，像一头竖起鬃毛的小狮子，虽然爪牙还不够锋利，却毫无畏惧地展现出自身的傲气。
顿时，整个会客庭鸦雀无声。欧拉斯听见身旁传来的微小呢喃：“她死定了…”
欧拉斯抬眼，感知悄悄朝费迪·贝拉米探去，着重在他那琥珀色的眼眸停留。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在急剧收缩，接着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掐住脖子，窒息的痛苦与突如其来的强压让他双膝跪下，血从嘴角和耳朵流出。
一股力量按着他的后脑，像摁着一只蝼蚁，狠狠砸下。额头撞在地砖上，发出巨大声响。
等那股力量撤去时，欧拉斯伏在地上，大口喘气。血糊了满脸，他眨了眨眼，视线缓缓清晰。他看见那个质问的女生双手撑地，艰难支撑。
她的症状明显比欧拉斯轻得多。
他们身边的所有学生都远远躲开，生怕被波及。
接着，一道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里直接响起，这意味着他直接打破了所有的心灵屏障。
残酷，傲慢。
“凭什么？”
“凭我比你们强得多。”
男人微微后仰，倚向椅背，带有精神力压迫的视线缓缓扫过全场，将每一张或平静、或愤怒直视、或恐惧躲闪的脸收入眼中。
“如果觉得不忿，那就站起来，变强，然后击败我。”
“我就在这里等着。等你们中的其中一个，把今天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我。”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费迪·贝拉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