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让我来拯救吧 即使献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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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重要的话，想要对你说。”
千春从这句话中隐晦地觉察到了什么，握着蛋筒的手指微微收紧，有些迟疑地转过视线。
“我……”
“轰——！”
未来开口的同时，惊天动地的巨响在他们身后炸开，狂暴的气浪瞬间掀翻了街边的车辆，剧烈的震动让未来踉跄了一步，他猛地回头，瞳孔骤然紧缩。
浓烟与火光之中，一个巨大的阴影正缓缓站起。
钢铁的身躯，冰冷的轮廓，炮口对准这座毫无防备的城市，猩红的炮弹雨点般砸向林立的楼宇，所过之处仅剩焦土和废墟。
GUYS的战机呼啸着掠过天际，飞翼射线命中，却只在钢铁外壳上擦出一串火花，连一道浅痕都没留下。
来不及思考，未来转身就要拉着她先离开这里，然而一拽之下，身侧的人纹丝未动，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
“千春？”
他没有得到回应。
青年的呼唤、人群的尖叫、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所有这些在千春听来都变得无比遥远，只有那个巨大的阴影，清晰而不容抗拒地烙进瞳孔。
还是来了。
附骨之疽，如影随形。残酷的宣判终于找到了她，在她心怀侥幸之际，悬于头顶的利剑轰然落下，将所有隐晦的希望尽数斩首，嘲笑着她不切实际的妄想。
——英普莱扎。
顺着交握的手，未来能够感受到那阵几不可察的颤抖。
她的脸一瞬间褪去了血色，紧缩的瞳孔倒映着不远处的火光和硝烟，再也容不下除此以外的任何东西。
那双眼睛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汹涌情绪，那并非纯然的恐惧或仇恨的烈火，更像是一摊被碾碎的灰烬，但在他分辨清楚那是什么之前，千春的手先从他的掌心滑落。
“我不能。”
她的声音在颤抖，每个字都从齿缝中艰难地挤出，垂在身侧的双手攥紧，手背上凸起筋骨的轮廓：
“我不能去，未来。我出现的话……”
千春缓缓转过视线。
“这颗星球会迎来更彻底的毁灭。”
命运总是如此荒诞，一无所有时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命相搏，有了牵绊却反而要为此放下武器，即使她选择妥协，宿命还是纠缠不休。
她行走于自以为触手可及的光明中，一朝坠落，才发现原来全都是梦。
在她望过来的眼神里，唯有痛苦是如此清晰。
未来看着她。
那些未能出口的言语，徘徊了千百遍的词句，此刻尽数融化，汇入心跳中，变成一声比一声更加清晰的鼓噪，直至震耳欲聋。
他忽然上前两步，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
这是一个过于突然的拥抱，突然到她甚至来不及反应。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后收紧，贴在她的后背上，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触摸到肩胛骨凸起的轮廓，像一对收拢后有些伶仃的翅膀，仍在微微颤抖着。
如果由现在的你来面对，一定会丧命的。
奥特之父的警告犹在耳畔，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他却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没关系的。”
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语气如常，一如往常说着一句再平常不过的悄悄话。
在上一次像这样拥抱着你的时候，在你依靠着我落下眼泪的时候，在还不知道这种心情是什么的时候，我已经擅自许下过誓言。
“那么，让我来拯救吧。”
未来轻轻地说。
即使献出生命，也没有关系。
千春甚至来不及分辨这个突如其来到有些越界的拥抱的含义，未来已经松开了手。
他后退两步，然后猛地转过身去。
“梦比优斯——！”
光芒炸开。
千春直视着那道璀璨的光芒，没有移开视线。金红色的光从他身上迸发，与悬于天穹的日光融在一处，像要将一切阴影焚烧殆尽。
而她任由眼睛被刺痛，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溢出又顺着脸颊滑落，没有眨眼。
梦比优斯现出身姿，稳稳地接住了引擎起火即将坠毁的飞翼号。
这无疑是鼓舞人心的画面，奥特战士会带着他们走向胜利，所有人都这样坚定不移地相信着。
然而，战况从一开始就不容乐观。
近身格斗中几次进攻，对方纹丝不动，反而是梦比优斯被踢飞，展开的光盾也无法抵御英普莱扎肩部加农炮和头部螺旋光射线的联合冲击，最终碎裂成漫天光点。
即使施展了梦比姆射线也仅仅击破了左肩的加农炮，瞬息之间，机械怪物已经恢复如初，梦比优斯却被回旋的炮弹击中毫无防备的后背。
彩色计时器开始闪烁不详的红光。
不可预知的危机，无法战胜的敌人……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是一场不可能胜利的战斗，现在的他还不足以对抗如此强大的敌人，身上的伤口在灼灼作痛，计时器的鸣响提醒着他已经逼近极限。
但是，绝不会退缩。
金色的纹路镀上胸甲，由骑士气息和梦比姆气息共鸣召唤出的金红光剑亮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度，砍上英普莱扎的右臂关节。
片刻僵持后，英普莱扎机械的右臂沿着断面轰然坠地，砸起一片尘埃。
来不及松下一口气，掉落在地的断臂形态迅速发生变化，转瞬间化作大剑飞回原处，严丝合缝地接回。
英普莱扎高举大剑，反手斩落！
剑刃相击，火花四溅，梦比优斯咬紧牙关，双手握剑死命相抵。
就在双方陷入僵持之际，英普莱扎双肩的加农炮筒逐渐亮起红光，对准近在咫尺的奥特战士。
轰——！
加农炮近距离轰出，结结实实地击中梦比优斯胸口。奥特战士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砸毁了大楼，混凝土的碎块如雨倾泻，烟尘吞没了一切。
千春向前迈了两步，行动快于理智，手已经向前张开。
只要，只要我——
风灌进领口，冷得她一个激灵，理智像一盆冰水兜头而下。
死死钉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攥紧了拳头。
不能。不能。不能。
如果她暴露了自己的力量，如果她暴露了自己还存活的事实，英普莱扎会将所有这些传达给将它送至此地的那双眼睛，汹涌而来的是更加恐怖、不择手段、不计代价的疯狂报复。
她在意的，她珍视的，她深爱的……此刻全都化作重于千钧的镣铐，将她层层锁住，动弹不得。
废墟中，梦比优斯挣扎着，始终无法起身，他用手肘撑住地面，试图站起，但伤势太重使不上力气，刚支起一半又重重摔回碎石堆里。
他身前，英普莱扎步步紧逼，扬起大剑——
彩色光线横贯天际，将钢铁怪物的右臂连同大剑一并击碎。
红色的奥特战士现出身姿，护在梦比优斯身前，落地时掀起的气浪吹散了周围的尘埃。
“梦比优斯，”泰罗的声音低沉，带着教官特有的威严：“为什么不执行返回的命令？”
计时器的闪烁越发急促，梦比优斯挣扎着抬起头，身体已经逼近极限，但他仍然向前伸出手：
“泰罗教官……我还可以战斗。”
话音刚落，能量彻底耗尽，再也维持不住巨人的形态，奥特战士的身形化作虚影，消散在废墟瓦砾之中。
英普莱扎已经恢复如初。
泰罗亮出起手式，一记燕式飞踢正中英普莱扎头部，双方缠斗在一起，终于还是被战斗经验丰富的泰罗抓住时机拉开距离，斯利特姆光线从双臂倾泻而出。
炽烈的光束贯穿英普莱扎，钢铁的身躯在这威力巨大的爆炸中轰然解体，只剩两条腿仍然不知疼痛地按照预设轨迹向前移动。
随后，整个残骸凭空消失。
消失的敌人，从天而降的救兵……千春对这一切都不在乎。
她在废墟间穿行、翻找，推开一块又一块混凝土，拨开扭曲的钢筋，锋利的断面划破掌心，她浑然不觉，用机械的重复来填满空荡的慌乱。
破碎的楼宇，焦黑的土地，漫天的烟尘，她站在废墟间茫然四顾，眼前的一幕与记忆中无限重叠。
曾迷失于宇宙的游子好不容易找到家的方向，拖着满身伤痕却满怀希望地奔赴故乡。
回应她的只有死寂，满目疮痍，仅剩瓦砾和焦土，故乡是死寂的故乡，归途是虚假的归途。
是无人祭奠的墓碑，是一无所有。
那么久以来支撑着她不断寻觅的希望，在那一天彻底破碎，唯有无知无觉的风在指间流淌，再无任何回音。
如同一道光短暂地划过漆黑的天空，随后坠入永夜，深重的绝望和痛苦，隔着遥远的时光，再次扼住她的咽喉。
不知道徘徊了多久，她终于看到了他，在断壁残垣的阴影里，他闭着眼睛，无知无觉。
耳边嗡的一下，什么都听不见了。风声、远处的喊声、呼吸的声音，全都消失了，世界变成空旷的、模糊的、遥远的默片。
直到指尖触碰到那比常人略高的体温，指腹感受到那微弱但仍坚定跳动着的脉搏，那种恍如隔世的解离感才慢慢褪去。
还活着。
一滴水毫无征兆地落在他脸颊上，冲开一点灰尘。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伸出手想擦去那点湿痕，可是怎么也擦不干净，反而越来越多，怎么都擦不完，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去摸自己的脸。
摸到一片冰凉的潮湿，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眼泪。
“对不起。”
闭上眼睛，终于任由眼泪汹涌而出，她颤抖着握紧了青年的手，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仿佛那是此刻仅剩的支撑，明知昏迷中的人听不到她的声音，明知于事无补，她仍固执地重复着，一遍又一遍：
“对不起……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让我来拯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