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比优斯奥特曼]燎原之风》予天光

40、不再重演

　　虽然救援行动没能得到最圆满的结果，但也不是一无所获。
　　隔着作战服确认那块怀表依然妥帖地放在自己胸前的口袋里，未来追上了走在前面的迫水队长和美崎代理总监，三人一同踏入绿意盎然的日式宅邸。
　　这不是他第一次造访，但当未来真的走入室内，还是感到忐忑不安，以至于跪坐的姿态板板正正，脊背绷得笔直。
　　迫水真吾微微侧目，不着痕迹地倾身，小声提醒道：“未来，榻榻米的边缘是不能跪的。”
　　未来闻言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犯了错，连忙往后平移了一段距离，重新端正姿态乖乖坐好。
　　简单的寒暄过后，迫水队长和美崎代理总监适时地退出了和室，将空间留给了未来和坂船长。
　　未来深吸一口气，将那块时间已经定格的银色怀表取出，双手递到老人面前。
　　虽然对结果有了预期，但在打开手帕，看到熟悉的旧物时，坂船长还是没忍住闭上了眼睛。老人布满皱纹的手微微颤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脑海中还能清晰浮现青年毅然转身的背影。
　　两行浊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滴落在衣料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未来的心也被揪紧，他想要告诉眼前这位悲伤的父亲宏人的灵魂已经自迷失之地解脱，希望能为他带来些许宽慰。但话语在舌尖反复斟酌，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更怕言辞有失，反而带来无意的伤害。
　　在他想出措辞之前，一股冰冷贪婪的熟悉波动先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博伽茹！
　　来不及向坂船长解释，仓促留下一句“失礼了”，未来猛地起身，冲出了和室。
　　波动在附近的空旷郊区达到顶峰。面前的空间被撕裂，露出猩红的内里。三只小型博伽茹如同嗅到血腥气的鬣狗，接连从缝隙中现身，复眼中闪烁着如出一辙的吞噬欲望。
　　未来一面警戒着后退，一面毫不犹豫地召唤出手腕上的梦比姆气息，向不断逼近的怪物发出数道璀璨的切割光镖。
　　两只博伽茹躲闪不及，发出凄厉的惨叫后被当场击杀。然而，当光镖袭向最后一只博伽茹的刹那，后者高高跃起，竟然躲开了攻击，落在同伴的尸骸旁。
　　随着令人牙酸的声响，仅剩的博伽茹吞噬了同伴的尸体，身体在扭曲中迅速巨大化，短短十几秒膨胀为数十米高的成年体。
　　转动梦比姆气息上的红色水晶，未来正要变身，博伽茹的攻击却先一步轰落。巨大的爆炸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摔落在草地上。
　　脸颊贴着冰冷潮湿的泥土，眼前陷入彻底的黑暗，未来失去了意识。
　　……
　　博伽茹现身的同时，警报声响彻凤凰巢，留在基地的GUYS队员们紧急出动。
　　刚刚完成巨大化的博伽茹体内并没有积蓄着让人投鼠忌器的能量，千春将事态评估为可以由GUYS和梦比优斯自己解决，并不打算多管闲事。
　　只是战况并未按她预想的方向发展。相原龙驾驶的急速号被博伽茹的长舌卷住，拖向那张突然进化后变得巨大的嘴，这样的危急时刻，梦比优斯却依然不见踪影。
　　这不对吧。
　　千春心头一跳，感知与舷窗外的风接驳，迅速向四周蔓延，瞬息掠过建筑群与郊野。很快，她在离战场不远的郊区找到了倒地昏迷的青年。
　　草坪被炸得乱七八糟，未来的手腕上还有没收回去的梦比姆气息，属于博伽茹的能量波动尚未完全散去。
　　无需更多解释，来龙去脉已经清晰明了，千春默默捂住了脸。
　　我以为你们变身有无敌帧的，原来没有吗？
　　近处传来引擎达到极限的轰鸣，却依然无力对抗长舌的牵引，眼见相原龙真快跟着急速号一起光荣殉职，来不及掰扯这些有的没的，凝成实体的气流从不远处的喷泉掬起一捧清水，毫不客气地拍在了未来脸上。
　　上班！
　　被兜头泼了一捧凉水，未来一个激灵睁开了双眼，还没看清状况，异常暴躁的气流已经提溜着领子把他拎了起来，强迫他抬头看向已经在博伽茹嘴里的急速号。
　　事态危急，未来瞬间清醒，金红的光芒冲天而起，现出巨人身姿的梦比优斯向急速号伸出了手。
　　博伽茹并没有硬拼的打算，在看到梦比优斯的那一刻，它身后已经撕开了通往异次元的通道。怪兽庞大的身躯开始向门内退却，长舌卷住猎物，打算将食物拖回巢穴慢慢享用。
　　急速收缩的空间门，被拖拽向黑暗的飞行器……眼前的一切与半年前的阿朗达斯号遇难景象重叠。寒意与窒息感如潮水般涌上，扼住咽喉，仿佛再次置身那个无力又悔恨的瞬间。
　　只是这一次，他不想再重复同样的悲剧了。
　　所有的迟疑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余下澄澈如火的决意。
　　一手稳稳地扣住了急速号的前端，左腕上的梦比姆气息爆发出炽烈的辉光，锋利的光剑凝结成型。
　　没有半分犹豫，梦比优斯挥剑斩出，剑锋发出清越的嗡鸣，缠绕着急速号的长舌应声而断。
　　在断裂声响起的同时，仿佛某种无形的桎梏也被一起斩断，豁然崩解。
　　梦比优斯轻轻放开急速号，随即转身，向变异的博伽茹摆出了起手式。
　　在最初的近身战中，博伽茹讨不到好处，节节败退，却趁其不备骤然发难，重新长出的舌头弹射而出，死死缠住了梦比优斯的腰腹。
　　猝不及防，梦比优斯被重重掼倒在地，砸起漫天烟尘，还没来得及起身，就再度被抛上半空，又狠狠砸下。
　　眼看奥特战士胸前的指示灯已经由蓝转红，队友们也已经束手无策，千春正思考风刃从哪个角度切过去比较隐蔽，还没出手，通讯频道里传来迫水队长的声音：
　　“超越技术解禁！”
　　天空之上，推进号拖着绚丽的蓝色尾焰呼啸而至，与凤凰号完成了最终的合体。
　　相原龙按下按钮，无影凤凰射线自强击凤凰号奔涌而出，璀璨的光流以摧枯拉朽的气势撕裂长空，精准贯入博伽茹变异后狰狞的巨嘴。
　　刺目的白光迸射而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将博伽茹刚刚长出来的舌头从根部径直炸断。
　　千春：“……”
　　指尖的气流悄然散去，她竟然为博伽茹感到一丝诡异的同情。
　　好恐怖的科技树……
　　发出凄厉的惨嚎，博伽茹撕裂空间，企图逃走。缓过劲的梦比优斯却没给它这个机会，金红色的能量汇聚成八字的光环，随后梦比姆射线奔涌而出，将面目可憎的吞噬者彻底化为灰烬。
　　……
　　向坂船长鞠躬告别，未来脚步轻快地跑向门口围成一圈的同伴，语气阳光又雀跃：“大家是来接我的吗？”
　　然而，迎接他的是贞治递来的一桶油漆。
　　未来看看手里的油漆桶，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贞治抱着手臂，好整以暇：“朋友，这是没赶上战斗的惩罚哦。”
　　一旁的真理奈点头，忍着笑补充：“拜托你给凤凰号上漆了哦。”
　　再次低头确认手里的油漆桶不是幻觉，未来不敢置信地看向众人：“……我一个人吗？”
　　大家齐刷刷地点头：“毕竟队长赶上了嘛。”
　　未来露出有点可怜的表情，试图唤醒队友残存的良心：“别这样嘛——不是我们的翅膀吗？一起涂吧……”
　　明明出了全勤却被扣绩效，青年有苦说不出，最后委屈巴巴地看向知道内情的千春。
　　后者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往前跨出一步。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请求了……”
　　她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嘴角弯起不怀好意的弧度：“请我吃一个月的冰淇淋，我陪你一起啊。”
　　“哇，太狡猾了！”眼看单纯的未来先是一愣，接着低下头，似乎真的在考虑，相原龙第一个跳出来揭穿她的真面目：“简直是趁火打劫！”
　　无耻！！
　　“注意措辞我的朋友，”千春理直气壮：“这叫雪中送炭。”
　　至于雪哪来的你别管。
　　没等相原龙继续打抱不平，那边的受害人已经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不仅完全没觉得是坑，还主动往里跳：
　　“我答应你！”
　　甚至一脸感动地握住了骗子的手，眼里闪着水光：“你真是好人啊！”
　　相原龙：“……”
　　我为兄弟两肋插刀，兄弟转头插.我两刀。
　　他默默把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感觉心口有点堵得慌。
　　“那我也来帮忙吧！”看着未来感动的样子，木之美最先心软，忍不住举起手。
　　千春眼疾手快，一把将木之美搂过来，顺手蹂躏了她的头发，慷他人之慨：“好啊，冰淇淋分你十天。”
　　木之美刚想说自己不是因为冰淇淋才来帮忙的，却被千春捂住了嘴，后者笑眯眯回头：“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哦。”
　　台阶砌好，这是明晃晃的阳谋，于是哲平和真理奈对视一眼，一人分走了五天，贞治嘴上说着自己才不需要那种笼络小孩的东西，身体却很诚实地走了过来。
　　看着光速叛变的队友们，相原龙也败下阵来，只是不想让某人的计谋如此顺理成章地得逞，他清了清嗓子，矜持道：“那我也……”
　　“什么？你也要赞助冰淇淋吗，太好了。”千春完全不管他说了什么，自顾自地把真理奈和哲平的薪资涨到十天，然后诚恳地握住了相原龙意识到不对伸出的手：
　　“龙桑你真是好人啊！”
　　相原龙的表情瞬间狰狞。
　　众人笑闹成一团。不远处，迫水队长、美崎代理总监和不知何时也走出来的坂船长正静静地看着这群充满活力的年轻人。坂哲郎的目光尤其悠远，仿佛透过他们，看到了某些逝去却以另一种方式延续的东西。
　　就在这喧闹的时刻，一只通体洁白的鸟不知从何处飞来，轻盈地盘旋两圈，最后无比自然地落在了千春的肩膀上，用喙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原本热烈的笑闹声随之一滞，队员们向这不请自来的鸟儿投以好奇的目光。
　　千春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伸出手指，替它捋了捋有些凌乱的羽毛，低声道：“去吧。”
　　可以回家了。
　　白鸟不再停留，振翅而起，在众人目光追随下，径直飞越了坂船长家的院落围墙，熟门熟路地落在庭院中一株老树的枝头，安静地梳理着羽毛，仿佛那里本就是它的归处。
　　迫水队长走到坂船长的身边，轻声问道：“那只鸟是……？”
　　坂船长仰头望着枝头的白鸟，嘴角浮现出一抹平和的微笑，声音很轻：“是这两天突然飞来的，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很亲切……它也很愿意亲近我。”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就好像……回家了一样。
　　未来将坂船长的神情尽收眼中，那个无法讲述的故事似乎也不必再刻意说出。
　　曾经尖锐的遗憾被磨圆了棱角，过往那如影随形的桎梏也在此刻被温和地斩断，消融于风中。
　　他心潮涌动，百感交集，下意识侧过头，想要说些什么。
　　原本正仰头注视飞鸟的人似有所觉，在他发出声音之前，她竖起食指，轻轻抵在唇边，几不可察地向他摇了摇头。
　　于是他顺从地保持沉默，只是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回以一个明亮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