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真哭啦？ 龙桑那张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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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卡利的离去仿佛无声地抽走了支撑穹顶的半边梁柱，让名为“守护”的责任骤然沉重，以至于年轻的奥特战士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不仅如此，废弃工厂里二人并肩作战时的默契犹在眼前，那是与“盟友”之名相配的对等姿态。
情感的共鸣让他们能够坦然交代过往的伤疤，成熟的战斗技巧让他们无需言语就能将后背全然托付，共同的敌人让他们淬炼出旁人无法介入的熟稔。
即使言辞总是针锋相对，也无法掩盖其中暗藏的烙印，那是在黑暗中并肩行走过，共享过同一种仇恨、跌入过同一道深渊的同类相聚。
反观自己，几次险境脱身都倚仗着希卡利及时伸出的援手，博伽茹自爆之前，也是希卡利遵守了和千春的约定，强行将自己带离那片死地。
似乎不管他如何追逐，如何努力想要靠近，在那道由共历的绝望与救赎铸成的纽带面前，他始终是个迟到的局外人。
不甘心。
不甘心总被蒙在鼓里，在关键时刻只能被保护、被安排，不甘心只能追赶他们的背影，不甘心总是一无所知，读不懂他们眼神和话语中暗藏的深意。
想要证明自己同样拥有值得托付后背的力量，想要得到和希卡利一样坦然而毫无保留的认可，想要和千春并肩作战，而不是由她一次次地张开保护的羽翼，遍体鳞伤。
在心底某个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的角落，那份愈演愈烈的渴望更加具体，也更加笨拙。
——想要抓住那缕风。
不要眼睁睁地看着它从指缝流走，不要被动地接受它的庇护，而是一如那个剖白的黄昏，与之同行。
宇宙之中，正在高速逼近地球大气层的奥什玛彗星没能逃过奥特战士的眼睛。
强烈的责任感与无法抑制的想要证明自己的冲动瞬间压倒了一切，以至于直到他现出巨人之姿冲向宇宙，用璀璨的光线将即将撞击地球的彗星彻底击碎时，没有注意到身后悬停的GUYS战机，引擎在真空中沉默地轰鸣。
……
未来走进指挥室，语气轻快，像个叼回猎物后忍不住邀功的猫，向大家分享自己的喜悦：“奥什玛彗星被梦比优斯击落了哟！”
然而，预想中的欢呼并未到来，大家表情各异，指挥室笼罩在一片微妙的沉默之中。
再怎么迟钝的人也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沉闷，未来脸上的笑容也渐渐褪去，抿直了嘴角。
“……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一句疑问如同导火索，瞬间点燃了相原龙一直压抑的怒气。冲动的热血青年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吓得旁边的小艾雷王慌张地钻进木之美的怀里寻求庇护。
“绝对不能原谅那家伙！”
想到那个自顾自消灭了彗星的奥特战士，龙的胸口因气愤而剧烈起伏：
“竟然无视我们的存在，根本没把GUYS当回事！”
意识到队友口中的“那家伙”似乎是指刚刚解决了危机的自己，即使是好脾气的青年也忍不住感到困惑和不平：“龙桑？你怎么能这么说……”
龙却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宣泄着积压的情绪：“梦比优斯毕竟是宇宙人，是不会理解我们人类的心情的！”
“那样的家伙绝不是我们的伙伴！”
伴随着尖锐的指控脱口而出，指挥室内的气氛降至冰点。
真理奈和贞治连忙上前打圆场，一左一右地架住仍沉浸于怒火中的相原龙，说着“先去吃个饭吧”试图缓和气氛，半劝半拉地将他拽出了指挥室。
只留下未来僵硬地站在原地，那些刺耳的话语和指责像冰锥一样扎进心里，委屈、不解、一片赤诚之心被全盘否定的尖锐刺痛汹涌而上。
他猛地转身追了出去，在走廊上拦住了三人。
“龙桑！”未来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青年执着地直视着龙的眼睛，语气异常坚决：“请你收回刚才的话！”
无法理解为什么日比野未来会这么激动，龙不明所以地皱起眉：“啊？”
“说什么梦比优斯不能理解人们的心情……”未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却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试图辩驳的急切：“才没有那回事呢！梦比优斯不是一直都拼命和GUYS一起战斗吗？”
看着他急切而真诚的脸，对队友真实身份一无所知的相原龙无法体会他的心境，只当做是这个偶尔奇怪的家伙莫名其妙的执着。
“你真烦啊。”他转过头，语气冷硬：“总之，不拿我们当回事，就绝对不能原谅。”
撂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真理奈和贞治对视一眼，叹了口气，向未来投以歉意的目光后，还是选择了跟上龙。
走廊重归寂静，只剩下未来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看着队友们的背影离他而去。
那股据理力争的勇气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泄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茫然和受伤，他试图辩解，可所有的理由在那句“梦比优斯毕竟是个宇宙人”面前显得无比苍白。
他像个被人责怪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孩子，满腹委屈，失魂落魄地回到空无一人的指挥室。
自动门在他身后无声合上，唯有难过的情绪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
总之，当沉迷今日甜品的风见千春被迫水队长从食堂拎出来，神神秘秘地找了个借口打发到指挥室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一向乐观开朗自带辉光特效的人形太阳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蔫了吧唧地坐在椅子上，留给门口的只有一个委屈的背影，垂头丧气，化成一滩。
活像个被雨淋透后还被人踩了尾巴的猫科动物，连蓬松的头发都耷拉下来，散发着无声而湿漉漉的怨念，头顶几乎要具现化出一朵乌云。
……这很难不心软。
那点被迫水打扰的些许怨气烟消云散，千春走到蔫头耷脑眼圈通红的小猫身边，难得放轻力道，揉了一把对方微乱的发顶，明知故问道：“怎么了这是？伤心啦？”
未来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不光没有回答，反而把脸埋进臂弯，试图把自己藏起来，不想让对方看见他这么狼狈的样子。
原本是想要证明自己一个人也能保护好地球的，结果却……
觉察到青年的无声的抗拒和委屈，千春却没打算顺他的意离开。她干脆弯下腰，从下往上探过头去，以一种及其刁钻的角度，从未来趴伏的胳膊和桌面之间的空隙看过去。
“哟，我看看——”她拖长了调子，声音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笑意：“真哭啦？”
被她这耍赖一般的行为弄得无处可藏，未来猛地抬起头，露出通红的眼圈和湿漉漉的眼睛，怒视着她，像被踩了尾巴又不好发作，只憋出一句没什么力道的控诉。
“……很过分，千春桑。”
看着他这幅又委屈又炸毛的模样，始作俑者毫无羞愧之心地笑出了声，然后迎接了对方更加严厉的谴责目光。
在对方真的炸毛之前，千春终于收敛了火上浇油的行为，伸手拍了拍青年的后背，不怎么用心地安抚道：“好啦好啦——”
她转过身，双臂抱在身前，姿态放松地靠着桌沿半坐下来，没个正形，却莫名地自带安抚气场。
“怎么说你也是正儿八经的外星奥，我一个本地神想待下去还得遮遮掩掩呢。这里也是我家诶。”
她偏过头，看着未来，眼里带着点调侃的笑意，像在分享一个无伤大雅的秘密：“怎么样，一对比有没有好受一点？”
未来一怔。
听出了这平静的玩笑话背后是怎样坦然而早已习惯的孤独，未来感到心脏被轻轻地揪了一下。
原本因不被信任产生的难过被另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覆盖，愧疚而酸涩。
像是把自己的释然建立在别人的伤口之上，又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洒脱态度，实际上也是个需要在人群中小心翼翼地隐藏起真实面目，明明身在故乡却不被理解的孤独个体。
他们在某种程度上是一样的。
千春却没有捕捉到他这瞬间翻涌的复杂心绪，只以为未来是还没完全从难过的情绪中挣扎出来，仍然为相原龙的话耿耿于怀。
“龙桑那张嘴你还不清楚？一上头什么话都往外说，转头气消了自己就忘了。你要是还是很生气的话——”
她停顿片刻，很快就有了一个点子，于是露出那种带着算计意味的恶劣笑容，压低了声音凑过来：“下次我模拟飞行训练点名要他跟我陪练怎么样？保证记忆深刻，甩到他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对眼前这个人在GUYS模拟训练场的辉煌战绩了如指掌，顺着她的话想到相原龙怀疑人生的表情，未来没忍住，笑了出来。
一直紧绷的嘴角向上弯起，方才笼罩在眉宇间的阴云也被彻底吹散。
好像……确实没办法继续难过了。
“那倒也不用……”善良的青年还是选择冰释前嫌，小声为队友争取一线生机。
看着一直垂头丧气的小猫终于恢复正常，千春得寸进尺地伸出手，不客气地掐住了对方柔软的脸颊肉：“消气啦？”
“我没有生气，”未来揉了揉被掐的地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真实的困惑和失落，“我只是……觉得不被信任，很难过。明明我是想和大家一起战斗的。”
“知道，”千春点点头，用一种了然的口吻，“不被信任嘛，太正常了。你换个位置想想，要是你是土生土长的地球人，能随随便便就彻底相信一个从天而降、动辄几十米高、还会放光线的外星生物吗？”
她说到这顿住，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补充，语气无奈又复杂：“哦，你能。你这孩子对谁都掏心掏肺，单纯得吓人。”
未来：“……”
“别在这长蘑菇了。”千春站起身，拍了拍手，用宣布最终决定的语气说，“下午我和木之美要回一趟美山幼儿园，你去不去？”
“我……”未来还在犹豫，不确定自己现在的状态是否适合接触孩子们。
“不去也得去，”面前一贯行事恣意妄为的人根本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没得商量。”
话音未落，不等未来反应，千春伸手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
无视了对方宣称自己能走的微弱抗议，千春提溜着猫的后颈皮，不由分说地将青年拖出了指挥室。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真哭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