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盛阳》春含

9、深藏不露

　　年慕晨来到楼下，突然想任性一下，他收起盲杖，从苏茉晗家楼下到自己家楼下的路，他走过好多次，肯定不会走错，于是他赌气般按着记忆大步往自己家走去，刚走了十几步，前几天下雪，小区的路基旁有小雪堆没有清理干净，再加上天黑，年慕晨完全没看到，结果就踩到上面，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还好有年轻时的底子在，他站稳了身体，无奈的笑了笑，掏出盲杖，乖乖的用盲杖探路，很快就回到了家。年慕晨坐在沙发上，心里实在憋闷，给叶闯打去了电话，这个时间接到年慕晨电话，叶闯很意外，因为最近这个时间年慕晨不是跟苏茉晗约会，就是跟苏茉晗电话聊天，他赶紧接通，年慕晨声音低沉的说道“忙吗？”叶闯回答道“不忙。”，年慕晨苦笑一声说道“来我家吧，我想喝酒了！”，叶闯心里隐隐不安，年慕晨的语气很少会这么低落，他放下电话换上衣服开车就往年慕晨家里奔去。
　　叶闯后备箱里总是备着几箱酒，因为有了苏茉晗，年慕晨家里总是备着零食，两人坐在沙发上，年慕晨不语，一口一口的喝着，叶闯很久没见过他这样苦闷，在年慕晨喝光一瓶之后，终于忍不住问他是不是遇到事了，年慕晨说道“茉晗今天被摩托车撞了，去医院了，摩托车司机还肇事逃逸了。”，叶闯惊讶的说“那伤怎么样啊？大夫怎么说？”，年慕晨苦笑一声“我不知道，我是她男朋友，可我什么都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医院挂号拍片，又一个人去了交警队报案，她胳膊都差点骨折，结果她陪我去电影院看电影吃爆米花，就因为我之前说我好多年没去过电影院，叶闯，你说她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个问题难住了叶闯，不是因为难，而是因为答案太简单，大家心里都清楚，年慕晨心里也清楚，他又喝了一大口酒说道“叶闯，你说我对于茉晗来说是不是个累赘。”，叶闯也喝了一大口酒说道“苏茉晗虽然是个小女生，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但是相处一段时间，会发现她很有韧劲，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你之前也谈过几段恋爱，你肯定能感觉到这一次与之前都不同，我从来没见你这么开心过，说实话，你看不见之后眼眸是黯淡的，总是戴着墨镜掩饰自己，但是遇到苏茉晗之后，你的眼睛都有光了。”，年慕晨笑了笑说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是，我不会一直当她的男朋友，我想当她的丈夫，我想跟她过一辈子，我想让她可以依靠我，我虽然看不见，但是很多事我都可以做，虽然可能慢一点，但是我都会去做，不会因为看不见就推脱我的责任，可是我怎么才能让茉晗相信我，叶闯，我们都是男人，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我想让茉晗可以依靠我，但是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完全相信我！”，叶闯挠了挠头为难的回答道“我要是能把感情领悟明白，我早就结婚了，但是我想在连队的时候，为了进猎鹰，你经历那么多困难都没有放弃，苏茉晗总不会比猎鹰选拔还难吧。”，年慕晨哈哈大笑，叶闯这形容也是没谁了，好兄弟就是这样，喝喝酒聊聊天，明早起来又是一条好汉。
　　门铃声响起，苏茉晗肿着眼睛问是谁，门外传来年慕晨的声音，苏茉晗打开门，年慕晨微笑着说道“早上好呀，我带了早饭，我们吃一口，我送你上班去！”，苏茉晗还没有消气，阴阳怪气的说“不用你送，我自己能开车去！”，苏茉晗这句话把年慕晨噎得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缓一口气说道“你车不是在单位吗，你怎么开？”，苏茉晗说道“昨晚心情不好，出门溜达，不知道该去哪，就打个车去单位把车取回来了。”，年慕晨有些生气的说“那么晚你自己出去干什么，你胳膊还有伤，多危险！”，苏茉晗冷哼一声说道“昨天你关门就走了，你还在乎我吗，我胳膊疼不疼，出去危不危险，你还在乎么！”，年慕晨没有再跟苏茉晗辩论下去，因为没有意义，苏茉晗确实伤了他的自尊心，他也确实扔下了受伤的苏茉晗，两人都有错，也没有意义去争论谁的错更严重。年慕晨往前一步伸出手碰到苏茉晗的胳膊然后顺势搂住了她，苏茉晗在年慕晨怀里边哭边说“你昨晚就那么把我扔下了，我很生气，想出去买酒喝，结果刚出单元门就看到叶闯抱着箱啤酒上楼找你，你也太过分了。”，难怪苏茉晗大晚上会去单位取车，她是被气懵了。年慕晨这下百口莫辩，他确实是喝酒了，而且喝完心情确实就好了。两人坐在餐桌上，年慕晨拿手机听了一下时间说道“你今天别开车上班了，我摸你的胳膊好像比昨天肿，打方向盘需要很大力气，昨晚是我不好，让你生气一时冲动开着车回来，但是这几天你就别勉强了，我送你上班。”，苏茉晗吃了一口年慕晨刚剥的鸡蛋说道“我们馆长又不是周扒皮，我昨天工作期间出了车祸，他给我放了两天假，正好连着周末，让我好好歇歇。”，年慕晨听罢给陈师傅打了电话，告诉他不用过来了，苏茉晗疑惑道“你不用去上班吗？”，年慕晨喝了一口粥说道“我放寒假了。”，寒假，这么小众的词汇，苏茉晗已经好多年没有听过了，嫉妒让人面目全非，所以苏茉晗偷偷把年慕晨的包子馅吃掉了。
　　吃过饭，年慕晨默默的收拾餐桌，苏茉晗坐在沙发上休息，昨晚没睡好，现在的她迷迷糊糊的，身上还有些发冷，年慕晨收拾完刚坐到苏茉晗身边，苏茉晗的手机响起，是交警队打来的，昨天的肇事司机自首了，苏茉晗既高兴又气愤，她想看看这个肇事司机长什么样，怎么就能那么缺德，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踩油门跑掉了。换好衣服，年慕晨说道“我叫好车了，我们走吧。”，看着年慕晨穿好鞋子站在门口，苏茉晗犹豫了一下，年慕晨没听到她的声音知道她又有顾虑了，他伸出手语气强硬了一些说道“快来！”，苏茉晗赶紧快走几步拉住了年慕晨的手，两人就这样像之前一样，拉着手出了门。交警看到年慕晨也很意外，年慕晨面色沉稳语调平静的说道“你好，我们接到电话，说肇事者找到了，他在哪？”，交警对站在一旁的男青年说道“过来吧，看看怎么解决。”，苏茉晗虽然还很气愤，但是看到对方也就十1量下体温的样子，自己也没什么大碍，也就想作罢，年慕晨比较理性，他跟交警详细的了解了一下事情的办理流程，他并没有因为对方年龄小就选择原谅他，因为如果当时他没跑，年慕晨可能就算了，就不要额外的赔偿了，但是他跑了，把苏茉晗扔在那里疼得爬不起来，这件事他绝对无法原谅，最后这个男青年同意赔偿苏茉晗所有的医疗费和其他相关费用，而且额外再赔偿苏茉晗两千块钱，苏茉晗看着跟交警和肇事司机进行协商的年慕晨，他说话有理有据态度强硬，给苏茉晗争取了更多的赔偿，苏茉晗突然觉得心里有底了，她的男朋友真的很厉害。
　　两人走出交警队，那个男青年跑上来喊住两人，他再次给苏茉晗道了歉，其实年慕晨无法原谅他还有一点是因为他虽然年纪小，但是他是个大学生放寒假在家，家里经济条件尚可，他逃逸完全就是人品问题，要不是苏茉晗拦着，年慕晨早就走司法程序，自首又怎么样，伤害还是造成了，弄不好要他吃官司，男青年对着苏茉晗哀求道“姐姐，昨天我跑了是我不对，我知道错了，能不能请你的朋友高抬贵手，千万别卸我胳膊，我是学画画的，胳膊折了就完了，还有千万别告诉我爸爸，他会打死我的！”，苏茉晗愣住了，她不解的说道“我朋友？我没有那么凶的朋友啊？”，男青年又一次鞠躬道歉，年慕晨没有说话而是拉着苏茉晗的手离开了交警队。
　　回到家，苏茉晗一脸疑惑的说道“会是谁呢？谁去恐吓他了？”，年慕晨也皱起眉头说道“会是张松杰吗？”，苏茉晗一脸鄙夷的说“才不会，张松杰要是做了这种事，肯定会来跟我炫耀，他是嘴贫了一些，但是他不会说卸人胳膊这种威胁人的话。”，年慕晨又说道“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在福利院看到其他认识的人。”，苏茉晗想了想说道“我看到一个背影，很像是谭明，但是当时我们在给小朋友读绘本，我也没有再仔细看，不过我可能看错了吧，他去福利院干什么。”，年慕晨不语，军人的敏锐让他知道苏茉晗没有看错，之前近身格斗时谭明的身手和早上跑步时谭明的话语，就让他对谭明这个人有了一丝戒备之心，这回车祸的事，警察都没有找到肇事司机，他却能先一步找到，而且还逼着对方自首，这让他确信谭明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为了不让苏茉晗担心，年慕晨借口昨晚叶闯的车钥匙落在了他家，他今天很忙没有时间来取，年慕晨要把钥匙给他送回去，苏茉晗正好觉得浑身发冷所有的关节都很疼，叮嘱他要注意安全，然后就回卧室睡觉去了。
　　叶闯昨晚睡在了年慕晨家，早上年慕晨要去买早饭，他实在是起不来，就继续睡着，等年慕晨回家的时候，他也起床了。去往运动中心的路上，年慕晨问道“谭明是谁介绍给你的吗？”，叶闯说道“我们运动中心每年都会出去参观学习，看看有没有什么新上的项目，我就是参观学习的时候相中了他，他当时在一家俱乐部当教练，我看他给人做讲解的时候很专业，看他那体格子也是练家子，就技痒难耐跟他切磋切磋，结果发现，我打不过他，但是我们挺投缘的，他不爱说话，但是长得好，你也知道现在年轻女学员多看重颜值，我就花重金把他带回来了，怎么啦，怎么突然问我谭明，你俩也挺逗，他也跟我打听过你。”“打听我？打听我什么？”“就是上次你们两个切磋之后，可能他也觉得你是个好对手，就问我你是不是练过，感觉你体态像在部队待过，又问我你眼睛是不是外伤，就这些，不过，一般遇到你的人，都会对你的眼睛好奇吧。”，年慕晨不语，他的心底涌出一丝不安。
　　两人来到运动中心时，谭明正在教一个女学员练腿，虽然他长着娃娃脸，但是不爱笑，可偏偏有些女生就喜欢这样的，他才来不久，已经是这里的明星教练了。叶闯把年慕晨带到谭明身边就去忙别的事了，女学员看到年慕晨那更加帅气的脸，一分神差点跪地上，谭明反应很快立刻冲到女学员侧面伸出手臂扶住了她，速度之快，让年慕晨甚至感知到了谭明行动时带起的风，女学员连连道谢，不过今天不适合继续练下去，就先离开了。谭明回身问年慕晨要练什么，年慕晨礼貌的笑了笑说道“我想练练手臂。”，等年慕晨换完运动服，谭明带他来到器材旁说道“做做引体向上吧，练练胳膊练练背。”，年慕晨点了点头，蹲下身摸了摸，把盲杖放在了器材下面不碍事的地方，放完盲杖他刚要起身，谭明把手垫在了他的头顶，原来他起身时差点撞到扶手，年慕晨连说感谢，谭明说了句不用，就把年慕晨的手放到器材上，让他调整好距离，练了起来。年慕晨的动作很标准，谭明不需要过多指导，他一口气做了二十五个，这已经是普通人的极限了，但谭明却有些不满的说道“就做这几个？”，年慕晨知足的说道“嗯，再做就有些勉强了，毕竟年龄在这呢。”，谭明不语，年慕晨拿起盲杖说道“我们休息一下吧。”，谭明把他带到一旁的沙发上休息，年慕晨说了句谢谢你，谭明拿水的动作慢了下来，他低声问道“谢什么？你动作很标准，也不需要我指导什么！”，年慕晨声音轻快的说道“谢谢你帮我找到了肇事司机。”，谭明递给年慕晨一瓶水说道“我只是路见不平罢了。”，年慕晨本以为谭明会否认，没想到他倒是大方承认了，谭明喝了一口水说道“我当时戴着头盔的，你怎么知道是我？”，年慕晨说道“茉晗说在福利院好像看到你了，但是她不确定，只是那个肇事司机说找他的人体格很健硕，我猜应该是你。”，谭明笑了一下说道“你这纯是靠猜啊，我还以为你有什么确定的证据呢。”，年慕晨说道“也不全是靠猜，如果不是认识茉晗的人，又怎么会特意去找那个司机，多说跟着骂那人两句缺德罢了。”，谭明不解地问“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去做这件事，我可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年慕晨喝了口水说道“因为你看不惯，你不止会格斗，你也会武术，一般武艺高超的人都会有侠义心肠，我想你在不露脸的情况下，没把他打趴下，已经是很克制自己了。”谭明笑出了声说道“我还特意找了个没有监控的地方去跟那小子谈，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本想做好事不留名来着。”，年慕晨说道“我没有告诉茉晗我来找你，我想你也不想让她知道做好事的是你吧，毕竟，你给那个司机吓够呛。”，谭明点了点头说道“自从上次把你胳膊掰了，你女朋友每次看见我都恨不得打我一顿替你报仇，她是个很好的女生，她不应该被那样对待。”，年慕晨笑了笑，谭明这个人很有趣，但也让人难以琢磨，年慕晨在和交警沟通时，苏茉晗坐在远一些的椅子上没有仔细听，交警说这个小子能来自首着实让他们没想到，因为他们昨天接到报案后调取沿途监控，这个小子把摩托拐进了一个老旧小区，那里没有监控，他们本来打算今天去排查一下，结果这小子就来自首了，然后一对比街道的监控才发现他摘掉头盔，把衣服反穿，在老旧小区里逗留了半个多小时，才跟在几个居民后面像个没事人一样从小区走了出来，有很强的反侦查意识，这样的人肯定不是第一次干坏事，但是最后能自首，真是让人想不到。年慕晨看不到监控内容，但是从交警的描述可以推断出这个司机不是会自首更不是会轻易屈服的人，想到这，他又问道“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说服他自首的，他应该不是一个能轻易听取建议的人。”，谭明喝了一大口水，眼神突然变得狠戾，他低声说道“那小子不是好人，晚上去了夜店，但是夜店的后巷没有监控，我就吓唬吓唬他。”，年慕晨知道也问不出来什么，干脆就不再问了，他的直觉告诉他，谭明是个危险的人。
　　送走年慕晨，谭明陷入了回忆，昨天他去福利院当义工，正巧看到了苏茉晗和她的同事们在给小朋友们读绘本，他本来想去打个招呼，但是他又看到了记者和摄影师，于是转身回寝室里给小朋友们修床去了，谭明平时出门喜欢骑摩托，戴着大头盔，谁也看不到他是谁，他刚骑上摩托，就看到苏茉晗被刮倒在地，那个司机也戴着头盔，他只停了一下便跑掉了，谭明没有任何犹豫，猛踩油门抄近路去追他。追上他很容易，谭明看那人进了小区，他突然很好奇，这人骑这么好的摩托车怎么会住这种老旧小区，他把摩托车停在一边，摘下头盔，戴上口罩也进了小区，小区不大，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司机，他很有经验，把车子停在角落里，然后摘下头盔，反穿衣服，跟着一堆人走出了小区，谭明出来骑上摩托继续跟着，他跟着这个人来到一家画室，晚上这个人又去了夜店，大半夜人被酒友扶出来时已经喝得神志不清了，谭明跑过去假装是他的朋友，从同样神智不清的酒友手里接过了他，这个年纪所谓的酒友，没有多少真感情在里面，他们没有一个人多问一句，谭明就这么顺利的把他带到了后巷，这个地方他已经踩过点，知道没有监控，男子还是不清醒，不过谭明有办法，他按住男生手臂上的穴位，男生疼得嗷的大叫一声，酒醒了大半，戴着头盔的谭明声音低沉的说道“明天一早，去自首，否则，你藏起来的摩托我会扔掉，你常去的画室我会去光顾，你用来画画的胳膊我也会掰断！”，男生呆住了，他没想到眼前这个戴着头盔的人居然对他了如指掌，但他还是倔强的说道“如果我就是不去呢，我就不信你敢动手！”，谭明站直了身体说道“那我就去你爸爸公司好好跟他聊聊，至于他是揍你还是揍你妈妈又或者你们两个一起揍，我就不知道了，可能你的胳膊不用我掰断，你爸爸就能给你打断了。”，男生吓得跪在地上，看他这反应，谭明目的已经达到，他潇洒的离开，其实刚刚在夜店里面，人多嘈杂，他们又喝得很嗨，谭明就顺走了他的手机，然后插上一个小小的U盘，手机很快解锁，他短暂的看过之后又还了回去，从微信聊天记录里，他知道了这个男生最爱的是画画，最怕的是他的爸爸。
　　年慕晨坐在出租车上给苏茉晗打电话，问她晚上想吃点什么，听到电话那头苏茉晗的声音有气无力的，他紧张的问道怎么了，苏茉晗说很冷，身上所有的关节疼得像要裂开一样，年慕晨推测她应该是发烧了，最近的流感特别严重，她昨天去了医院，昨晚又在外面吹了冷风，再加上身上的伤，怕是中招了。年慕晨挂断电话，下车后，他先到小区门口的药店买了退烧药，又去隔壁超市买了瓶桃罐头，之后回了趟家取了一些东西，然后就挥着盲杖快步向苏茉晗家走去。苏茉晗强撑着从被窝里爬起来去给年慕晨开门，年慕晨刚进屋，苏茉晗就扑到他的怀里说道“我好像发烧了，哪都疼。”，年慕晨心疼的抱紧她柔声说道“乖，我来了，快回床上休息吧，我陪你，我带了高科技产品，你不用担心我在你家磕到碰到，安心休息吧。”，苏茉晗虽然很没精神，但还是抬起头问道“什么高科技产品？”，年慕晨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说道“AI眼镜。”。苏茉晗裹着被子坐在沙发上，看到年慕晨戴上眼镜，他的动作虽然慢一些，但是确实避开了所有的障碍物，而且他还能准确拿到餐桌上的水壶和水杯，苏茉晗开心的从被子里钻出来来到年慕晨身边说道“这个眼镜这么神奇吗，你是能看见了吗？”，年慕晨微笑着摇摇头说“不是我能看见了，而是这个眼镜可以语音提示我前方有什么，让我对周围环境有个了解。”苏茉晗有些失望的说“哦。”，但她转念一想又说道“那你平时戴着出门多好，你虽然能看见一点，很少磕到头，但是你经常磕到腿呀。”年慕晨说道“虽然我后期做了一些编程，但是这个眼镜的识别速度跟不上人的行进速度，有延迟，而且如果指令不精准，它也没办法准确告诉你面前都有什么，所以我一般在不太熟悉的室内会用它，在外面很少用，你吃过药就乖乖的上床睡觉，我陪着你。”，苏茉晗嗯了一声，回床上睡觉去了。年慕晨知道苏茉晗不是一个会轻易没有胃口的人，但是她病着也不适合吃太油腻的食物，他在厨房忙活一会儿，进到房间里喊醒苏茉晗，让苏茉晗吃点东西，苏茉晗不想动，年慕晨犹豫了一下，又回到厨房，端着汤碗慢慢的走进了苏茉晗的卧室，苏茉晗赶紧起身，要接过来，但是年慕晨没让她动，而是透过眼镜找到了床头柜的位置，把汤碗放了上去，苏茉晗一看先是很惊讶，因为年慕晨居然给她煮了馄饨，接着又会心一笑，原来年慕晨很聪明，用了家里最大的汤碗，但是里面馄饨多一些，汤倒是不多，苏茉晗感动的说道“你还特意买了馄饨呀。”，年慕晨微笑着说“不是买的，我刚刚包的。”“什么？你刚刚包的，现包的？！”，年慕晨点了点头说道“对呀，也没什么难的，我买的现成的馄饨皮，又买的现成的肉馅，不过我怕剁葱姜声音大会吵到你，就用葱姜水和的馅，味道应该还行，快尝尝好不好吃。”，苏茉晗看着年慕晨的虎口处红了一块，猜想他应该是被烫到了，她很感动，也反应过来昨天自己被前男友送到医院还瞒着年慕晨，肯定伤了他的自尊心，吵架就是这样，在气头上时觉得自己最委屈，等冷静下来，便会站在对方的角度来思考问题，不过，她这么善解人意只对年慕晨一个人。年慕晨没想到苏茉晗即使生着病，胃口还会那么好，整碗馄饨，他就吃到一个，剩下的苏茉晗全吃了，连汤都不剩，吃得太饱，苏茉晗有些躺不下去，她来到客厅靠在年慕晨怀里看了一会儿电视，到了晚上十点多，苏茉晗实在是坐不住了，她的额头很烫，年慕晨陪她回到卧室，这一晚，苏茉晗睡得很沉，但是年慕晨坐在地板上，一直握着她的手，每隔两个小时就给她量下体温，可能是退烧药起了作用，也可能是因为苏茉晗吃了很多有抵抗力，半夜两点多的时候，她出了一身汗，下意识的去掀被子，年慕晨听到声音，又给她盖上，然后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已经退烧了，年慕晨松了口气，他怕苏茉晗再踢被子，就打开了卧室门，让屋里不会太热，然后坐回地上，一只手继续握着苏茉晗的手，然后睡了过去。
　　天色大亮，两个人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上睡得很香，这时响起了钥匙开门的声音，然后进来两个人，先是“咦”了一声，然后换上拖鞋直奔卧室，看到睡得正香的两个人，进来的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女士先出了声，她带着一丝怒气但看着年慕晨那张帅气的睡颜又带着一丝喜悦的喊道“苏茉晗，赶紧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