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盛阳》春含

11、事情的真相

　　屋子里只剩下年慕晨和达达，达达深吸一口气说道“那天我们进屋解救人质，突然看到窗户那里飞进来个东西，在你那个位置爆炸，然后就看到你和人质被炸飞在地上，我们马上进入作战状态，离人质最近的人把人质护在身下，老大在我的掩护下准备跑到你身边看你的伤势，但是突然有几个人破窗而入，他们携带枪支，进去便开始扫射，因为刚刚的爆炸，空气中弥漫一些刺鼻的气味，事后我清醒的时候也觉得蹊跷，那不是炸弹，如果是炸弹，那么近距离爆炸，你和人质不可能活下来，结合室内出现的刺鼻气味，所以我猜那个东西里面装的应该是有毒气体，进来攻击我们的人都带着防毒面具，他们很专业，枪法很准，知道我们都穿着防弹衣，打的全是我们的大腿动脉，交战中，老大为了救我胳膊大腿都被打成了筛子，在门外的三个人也跑进来支援我们，结果被一个手雷给炸飞了出去，那些人还出去补了枪，因为屋里能见度太低，我听枪声判断最少有八个人，我们一直没有停下战斗，最后八个人全歼，最初那些参与绑架的人四散逃命，但是被出门补枪的人打死了四个，打伤两个，还有一个跑掉了，不过最后还是被抓了，但是这些年，我一直觉得在我失去意识之前看到有个人站在你身边，但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人，你也不可能活下来，而且事后从现场勘察发现，所有攻击我们的子弹都是从现场那八个敌人的枪里打出来的，医生说我可能是失血过多出现了幻觉，也可能是我当时受到的刺激太大，脑袋已经不清醒了。那段时间，我一闭眼睛就是老大被打断胳膊大腿浑身是血的爬着来救我，还有其他人拼着最后一口气跟对方同归于尽的场景，还记得平日里不敢看恐怖片被我们笑话的程子帆吗，他重伤在地，看到有个人把枪口对准了我，他居然跳到那人背上拉响了手榴弹，就在我面前两人被炸飞了，我看到了一团血雾，而其余的人也拼尽最后一口气在敌人都被歼灭的情况下，把人质压在了身下，用生命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慕晨，我能活下来要感谢被我们救下来的人质，他们听到枪声停下来，冒死从战友们的身下爬出来，他们一个都没有跑，而是挨个抢救还有气息的人，当时还喘着气的算上我俩有五个人，但可惜那三个人最后没有抢救下来，而打在我腿上的子弹偏了一点，所以我虽然失血过多，但最后还是活了下来，我也想过去找你，但是我当时下不了地，而且我，当时的状态很不好，医生怕我们见面之后会加重我的病情，所以我一直待在疗养院里，后续的事我也有打听，但是因为那些敌人已经都被击毙，我们用生命完成了解救人质的任务，所以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没有人会再特意提起。经过这么多年的治疗，我现在已经好多了，我还是留在了部队，你也知道我之前是学机械工程的，现在也有岗位让我施展技能，只是偶尔还需要疗养，药也不能断。”，达达看着年慕晨那阴郁的脸和流下的泪珠，拍了拍他的后背心里暗暗说道“慕晨，我清醒的时候，会为你感到庆幸，庆幸你最先晕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老大吊着最后一口气，趴在了你身上，他一直都很喜欢你，最后也用身体替你挡住流弹的攻击，这件事，我会替你记一辈子，我要你没有负担好好的活下去！”，年慕晨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达达，你觉得那些人真的只是企图偷渡的不法分子吗，我没有跟他们交战，只是我觉得我们小队不可能被普通的匪徒造成这么大的伤亡。”，达达叹了口气说道“慕晨，事情已经结束了，不管他们到底是做什么的，我们已经把他们全部击毙了，所以，别再胡思乱想，你要相信我们的战友，他们会把事情彻底查清楚的，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去解救人质，我们成功了。”，年慕晨也点了点头，之前自己心中的疑问都被达达解答了，他也知道大家是什么牺牲的，原来大家牺牲的这么惨烈，所以他问的时候，没有人告诉他，这回可以暂时放下了。
　　包间里，苏茉晗时不时的往年慕晨的碗里夹菜，达达看着两个人幸福的样子，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叶闯放下筷子酸溜溜的说道“茉晗，你在慕晨的碗里盖房子啊，我们也不跟他抢，你不用怕他吃不到。”，年慕晨的脸红了，他笑着说“茉晗，不听他的，你就往碗里夹，想夹多少夹多少，我们茉晗没准是建筑奇才呢。”，苏茉晗皱着眉看着年慕晨说道“我怎么听着你这也不像好话啊。”，大家笑了笑，达达突然感慨道“这个好，这个比岳佳佳好。”，此话一出，叶闯刚喝进嘴里的饮料差点喷出来，年慕晨的额头也微微出汗，苏茉晗闻到了八卦的味道，她挑起眉斜眼看着年慕晨问道“岳佳佳是谁呀？过了这么多年还让你们印象深刻。”，年慕晨不敢出声，叶闯也假装夹菜，达达倒是很自然的说道“岳佳佳是慕晨前女友，总给慕晨写信还寄照片，我们都很不理解，她是怕你忘了她吗，老寄照片干什么。”，年慕晨磕磕巴巴的回答道“她确实是怕我把她忘了。”，达达叹了口气说道“我们都能看出来，你不怎么喜欢她，你们什么时候分的手呀？”，年慕晨不想当着苏茉晗的面说这个话题，但是他又怕不说达达的情绪会激动，便硬着头皮说道“我受伤在医院治疗的时候，就分手了，都好多年前的事了。”，达达高兴的说“分手好，分手就好，你记得有一次连队活动，可以邀请家属来，你也没告诉她，结果她从跟你一届入伍的同学那里知道了，一天到晚给你打电话，哭天抢地的要来，后来，我们看到她本尊，就知道你们成不了，那个女生不简单，她心有杂念，还要加我们电话，我们都没给。”，年慕晨并不知道这些，他一脸疑惑的问道“那你们怎么不告诉我，我都不知道她跟你们要电话。”，达达喝了口水说道“这事怎么好意思跟你说，之后我俩不就去参加猎鹰选拔了么，说实话，我当时还以为你是为了躲着她才去报名的。”，年慕晨想了想说道“我参加选拔前确实跟她提了分手，但是后来忙着选拔之后又忙着训练，直到再后来受伤进了医院，她居然来看我，我当时还挺感动的，也就没再提分手的事。”，达达又问道“那你们怎么分的手？”，年慕晨实在是不愿意再说，但是达达现在的精神状态偶尔会让他比较偏执，叶闯解围道“达达，你们的眼光很准，那个岳佳佳跟沈川好上了，被我堵楼梯间了，那时候慕晨等着做第二次手术，她干出那种事，着实是有些可恨。”，苏茉晗惊讶的对着年慕晨说道“你还有这样的往事呀，你这么帅，居然被绿了！”，年慕晨的脸是又红又黑，他想回嘴张松杰不也是这样，但是他不想伤害苏茉晗，把这话咽回了肚子里。达达跟着笑了两声，突然直直的看着苏茉晗，很严肃的说道“慕晨是我们队里最小的，我们平时都很疼他，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所以，请你不要做伤害他的事。”，这突如其来的警告，着实有点吓到苏茉晗了，她乖巧的点了点头，年慕晨也发觉达达的语气有些生硬，苏茉晗肯定是有些害怕，他握住苏茉晗的左手，苏茉晗左手手心的伤口还没好，她疼的小声哎呀了一下，年慕晨反应过来，轻轻抚摸苏茉晗的手背说道“我忘了你手还没好，刚才握疼了吧。”，苏茉晗嗯了一声，年慕晨柔声说“多吃点菜，这家店的红烧肉很香，我特意让叶闯点的，你快尝尝。”，苏茉晗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刚才光顾着给年慕晨夹菜和听他们聊天，她还真没来得及吃一块红烧肉，年慕晨说的没错，这家的红烧肉特别好吃，标准的五花三层，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苏茉晗美美的说道“真的好好吃！”，年慕晨笑着说“好吃就好，这两天又受伤又生病的，多吃点补一补。”，他摸了下手表，已经晚上八点多了，他向苏茉晗的方向伸出手摸了摸苏茉晗的额头然后放心的说道“还怕你晚上会再烧起来，还好。”，苏茉晗也伸出手摸了下年慕晨的黑眼圈说道“有你的细心照顾，我肯定好得快呀。”，叶闯又放下筷子无奈的说“你们俩能不能不这么腻歪了，这饭桌上还有人呢。”，达达又问叶闯“你怎么还单身，脾气不要那么冲，没有女生会喜欢脾气不好的人。”，叶闯心想好么，达达这枪口调转方向了，他没好气的说“光说我，你不也还一个人么。”，达达疑惑的说道“我不是一个人啊，我结婚了，孩子都有了，不过，他们怕我，所以我不常回家，但是我很爱他们。”，达达的话让三个人心里都很难过，叶闯本想今晚大家不醉不归，但是看达达的状态，他也没敢点酒，他以水代酒举起杯子动情的对达达说“达达，你永远是我心目中的英雄。”达达也举起杯子，两人把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年慕晨想让达达跟他回家，两人再好好聊聊，但是达达说他的探亲假要结束了，想再回去陪陪老婆孩子，让叶闯送他去高铁站，年慕晨也没有再挽留，他们互留了电话，两个人抱在一起，久久不愿分开，最后还是达达先松了手说道“慕晨，既然活下来就好好活，每天都开开心心的，等你结婚时候告诉我，我再来看你。”，年慕晨点了点头，叶闯的车声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年慕晨叹了口气，他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好巧不巧，雪花飘落下来，落在他的额头上冰冰凉凉的，好像逝去的战友们在提醒他，你若记得，我们便活过。这边的年慕晨在惆怅，那边坐在车里的达达早已泣不成声，叶闯安慰道“不要太难过了，你们都好好的，就是对逝者最大的安慰了。”，达达深呼吸几口气激动的说道“我看着慕晨伸手摸着找东西，我心里难受，他以前是神枪手百发百中，还是搞计算机的，他画画也好，他没有了眼睛，以后怎么活！”，叶闯也眼泛泪光地安慰道“但是他很坚强，他有了自己的活法，而且他没有放弃原来的专业，现在跟着洛教授干，在网络安全领域，也闯出了名气，也收获了爱情，他会好好活着的，放心吧。”。
　　两人回到苏茉晗的家，年慕晨说时间不早了，让苏茉晗早些休息，苏茉晗拉住他的手说道“今晚也别走，好吗？”，年慕晨知道这是苏茉晗担心他一个人回家胡思乱想，两人坐在沙发上，年慕晨有些闷闷不乐，苏茉晗安慰道“慕晨，这回知道了他在哪，你可以去看望他了，不需要这么难过。”，年慕晨摇了摇头说道“不能常联系，虽然看到我，他是会很高兴，但是也会想起那次行动，我怕会刺激他。”，苏茉晗抱了抱年慕晨说道“那我们就偷偷的去看他，不让他知道。”，年慕晨摸了摸苏茉晗的脸蛋说道“你当部队是什么地方，还偷偷的去看。”，话音刚落，年慕晨的电话响起来，是洛远教授，年慕晨赶紧接通，虽然年慕晨把电话贴在耳朵上，但是苏茉晗也听到了洛远教授激动的声音“慕晨，我刚刚在高铁站看到方达达了，这些年他一直在部队！”，年慕晨说道“他今天来看我了，这些年他被伤病缠身，一直也没有机会找我们，但是现在，他终于走出来了。”，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挂断电话，苏茉晗惊讶的说“洛教授也认识达达？”，年慕晨点了点头，苏茉晗疑惑道“可是达达也不是学计算机的呀？”，年慕晨微微笑了笑说道“世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洛教授就是当年被劫持的三个人质之一，而且是被我护在身下的那个人质。”，苏茉晗长大了嘴巴，她一直以为洛教授惜才能做到这种程度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没想到两人还有这样的渊源。苏茉晗问起了细节，年慕晨将往事娓娓道来“我们执行任务之前已经记下了三名人质的样貌和姓名，所以洛远教授到我家找我的时候，我知道是他，但是我没有说，其实洛远教授之前在别的大学任教，但是一直有很多大学用更优越的条件邀请他，他也是为了我才答应了宁阳大学的聘请，因为这些重点大学里，只有宁阳大学离我家最近，起初我以为他找我只是因为我破解过他的安全网络，他惜才，结果有次我们出差，外面有辆车车胎突然爆了，洛教授下意识的把我拉到他身后，直到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他才松开手，然后突然就抱住了我，嘴里喃喃说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问他为什么这么紧张，他也没有再隐瞒，哽咽的说着他的命是我救的，他说他醒过来的时候，特警刚刚赶到，有医护人员在抢救伤员，而我，满脸是血的躺在他身边，因为他之前关注过我，到学校打听过我，知道我去当了兵，所以医生将我面罩摘下来的时候，他就认出了我，因为各种原因，他不能到医院看望我，但他一直在关注我，知道我退伍之后，就来找我了，他总说我是为了救他才失明的，但我知道并不是，但是，我心里的光是他点亮的，我没有迷茫下去，我找到了自己的路，我很感激他。”，苏茉晗感慨的说道“没想到你们还有这样的往事，我见过洛教授，他个子不太高，但是人很瘦很精神，脸上总是挂着笑容，看着很和蔼，遇到他，我觉得你是幸运的。”，年慕晨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苏茉晗想起了什么，有些谨慎的问道“那你以前也执行过任务吗？”年慕晨点了点头，苏茉晗语气怯怯的问道“那你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有没有……有没有……”，年慕晨皱起了眉头，他不知道苏茉晗为什么磕磕巴巴起来，他思考了一下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们队里有的队员有，但我没有，达达之前也没有，队里的前辈很照顾我们，执行任务的时候，他们都会冲在前面，我们不会轻易开枪，除非事态紧急要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否则我们也不会轻易要人性命的。而且，我之前执行过十几次任务，但是需要开枪的只有五次，很多人当时气焰嚣张，但是看到我们，他们心理防线就崩溃了，一般都会投降了。”，苏茉晗嗯了一声，其实她问完就后悔了，就算年慕晨说有又能怎么样，那是他的职责所在。年慕晨没听到苏茉晗的声音，知道今天发生的事太多，而且每一件事都在苏茉晗的意料之外，她敬佩达达但同时也有些害怕他，她好奇年慕晨的过去但又怕了解太多会让自己胡思乱想，年慕晨把苏茉晗抱在怀里说道“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很梦幻，但对我来说都是好事，先是得到了你爸爸妈妈的认可，然后就是跟达达重逢，茉晗，我觉得你是我的幸运女神，遇到你之后，我的日子越来越好了。”，苏茉晗眉头一皱说道“相比于你告诉我的这些，我更好奇一个人。”“谁呀？”“岳佳佳！”，年慕晨一脸无奈的说“哎呀，饭桌上不是都说了么，我失明住院的时候，她跟医生在一起了，这也不是什么好事，翻篇吧好不好。”，苏茉晗哼了一声说道“达达都那样了，还对你前女友的行为印象深刻，我都好奇这人到底什么样，她好看吗？”年慕晨回忆了一下说道“还行吧，普通的长相，个子高能有一米七五，练过健美操，体态挺好的。”，苏茉晗生气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生气，她也只是随便问一下，没想到年慕晨还记得那么清楚，苏茉晗蹭的一下站起来生气的说“记得这么清楚，那你回去找她去吧！”，年慕晨很是无语，明明是她问起来的，自己只是如实回答，她为什么生气，年慕晨也站起身，他想去拉苏茉晗，但是苏茉晗躲开了，年慕晨又摸了一下没摸到也有些生气的说“是你问我我才说的，你生什么气呀？”，苏茉晗觉得很委屈，眼泪竟然不受控的流了下来，她生气的说道“你记你前女友的样子记得那么清楚，可是我呢，你知道我什么样子吗？你有好奇过，我长什么样吗？你问都没问过我！”，年慕晨心头一紧，他想回答苏茉晗的问题但是只说出了“我……”，然后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看不到苏茉晗一直是他心中的痛，但他没想过，这也是苏茉晗心中的痛，而且记得前女友的样子，却不知道现女友的样子，对苏茉晗来说真的是一件很让人抓狂的事。年慕晨眼眸低垂，声音低沉的说道“我用助视器把你的照片放到最大，但是放到最大反而就看不到全貌，我又把照片缩小，能看到轮廓，但是五官模糊一些，就像是你的脸上有一层纱帘，撩开就能看到你的样子，但是那层纱帘却焊在我的眼睛上，我使劲揉着眼睛，把眼睛睁到最大，可我还是看不清，茉晗，对不起，我会尽力做好每一件事，但是看不见这件事，我真的没有办法。”，看着年慕晨委屈的样子，苏茉晗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病，吃这么没有用的醋做什么，他也不想看不见的，苏茉晗擦干眼泪，往前几步，听到她手链的铃铛声，年慕晨也伸出手，把她搂在了怀里，苏茉晗靠在年慕晨温暖的胸膛上语气缓和的说道“不知道也无所谓，你把她忘掉就好了！”，年慕晨无奈的笑了笑，搂紧了苏茉晗，伸出手在她的脸上轻轻摸索起来，然后说到“我的茉晗，一定超级漂亮的。”，苏茉晗哼了一声说道“那当然了，我还很白净，小时候同学们管我叫白雪公主呢，而且我个子也不矮，我没有一米七五，但我有一米六八，我没学过健美操，身材一般，您将就将就吧。”，年慕晨赶紧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我就喜欢你这种身材，摸起来肉肉的，很舒服。”，左胳膊不敢用力，但是被苏茉晗右胳膊抡出的小拳头打在身上还是很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