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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冲玄破颈 陈文英把服 ...

  •   陈文英把服丹的日子定在了腊月初八。

      日子不是随手挑的。她翻着册子数了三遍:初八那日,丹堂无她的炉,符堂的墨早三日已交割停当,霜圃北垄的霜髓刚浇过灵水,青祥藤在棚下伏着长根,十日八日不去看它,也误不了事。

      无事之日,即是好事之日。

      闭关那日,是个阴沉沉的午后。

      “我要闭关了。”她对赤焰说,“你好好看家。”

      赤焰把头搁在七彩宝盂边缘,算是应了。

      陈文英来到静室,仔细检查了洞府禁制、敛息蔽神阵、聚灵阵,确认无一疏漏后,将蒲团挪到自制聚灵阵中央,取出放置冲玄丹的玉盒,摆在案上。

      这枚冲玄丹,她验了半年。每月初一、十五,辨毒玉简、测邪玉各验一遍,又以木灵气、神识查探,半年里验了十二回,没有查出任何异常。

      净手,闭目,行功三个周天,把经脉里的杂气逼出去,把丹田里的木灵气养到最圆最满。

      天色将暗的时候,她拈起了那枚丹,没有犹豫,送入口中。

      丹一沾舌,便化了,像一滴温热的蜜落进水里,无声无息地散开。散开的药力不烫不寒,是一股极清的草木生机,从舌根一路漫下去,漫过喉,漫过胸,漫进丹田,像春水漫过一冬干涸的田。

      陈文英继续运功,任由那股药力在丹田里游走。药力走到哪儿,她的灵气便让到哪儿,走到经脉窄处,药力便自己停下来,一下一下,慢慢地磨。

      那不是痛。是胀。像有人拿一根极细的竹签,把缠了两年多的那层茧,一圈一圈地挑。

      一个时辰过去,药力行遍十二正经。两个时辰过去,行遍奇经。三个时辰过去,所有药力退回丹田,盘在气海边缘,围着那层无形的屏障,安安静静地蓄着。

      陈文英能“看”见那道屏障,两年半来,她每一次行功,灵气撞上去,都被它温温地弹回来。

      可今日不一样。药力贴着屏障,不走,不撞,只是渗。像水渗进土里,一分一分,无声无息。

      入夜,屏障上有了一道细纹。极细,细得像蛛丝,可陈文英“听”见了——灵气漫过去的时候,那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瓷器将裂未裂的“吱”。

      她没有急,把丹田里蓄了两年的木灵气,连同药力,一起拢过来,围着那道细纹,压着,润着,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细纹自己裂开了。没有轰鸣,没有异象,静室里只有灯花轻轻爆了一声。

      那道裂开的口子像旱田上第一道犁沟,灵气顺着它涌过去,涌到墙那头,然后墙那头就不是墙了——是一整片敞亮的地。丹田里的气海无声无息地扩了一圈,原本盈满的灵气摊薄了,随即从四面八方的经脉里,被一股大力抽拢回来,一寸一寸,重新压实。

      压实。

      陈文英忽然明白了教习们说的那个字——凝。

      从前的灵气是水,养在水缸里的水,再多也是晃的。如今这口气在气海里转了一圈回来,落下去,沉了底,成了凝的。她试着抬手一引,一缕木灵气自指尖探出,青莹莹的,比从前凝实了何止一倍,指尖能觉出它的分量,像捏着一根活的藤。

      练气七层。

      她在蒲团上坐着,一动不动,直到天光大亮,才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白气。

      不过,她没有停下,继续运功,直到修为稳定下来。

      ——

      赤焰是从腊月二十开始犯懒的。

      期间,盆里又出了一株水属性灵植——凝水珠兰,叶如半透的淡蓝琉璃,叶脉流淌细细水纹,花蕊凝着一滴滚动不坠的莹白水珠,清润内敛,凑近闻,有清冽的涧水气息。《低阶灵草辨识》写到:此药可直接内服,润脉清火,可化解修炼时灵气躁动、经脉燥热。

      赤焰见到,又开始流哈喇子。

      陈文英验了两回,没发现不妥,便喂给了它,没想到这一喂却喂出了问题。

      腊月二十那日起,它盘在七彩宝盂里,鳞片收得服帖,头搁在盆沿上,唤一声,尾巴尖动一动,算是应了。

      陈文英起初不疑——冬天冷,蛇性喜温,蜷着过冬,天经地义。

      到了腊月二十二,她觉得不对了。

      那日她照例往七彩宝盂里添阴阳水,添完没走,蹲在旁边看它。看着看着,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赤焰不是懒,是睡得太沉了。

      她以神识顺着引环探过去。往日她的神识一进环,赤焰便知道,信子会朝她的方向轻轻吐一下,像应门。今日神识探到底,环里那头是一片沉沉的、浑浊的暖,像一炉盖了盖子的文火,火没熄,可火光看不见了。她探了三遍,赤焰才极慢极慢地动了动,鳞片浮起一层淡淡的火光,转瞬又暗下去,头都没抬。

      火芝草,是十一月底给的。纯阳火属,补火系生灵的底子,前几日又吃了水属性的凝水珠兰,难道是水火相冲了?

      不应该啊,凝水珠兰人都能生吃,性温的很,赤焰这种火蛇怎么会不适应。

      她越想越坐不住,腊月二十三,天没亮透,她把赤焰连盂一起抱了,用厚布拢着,往兽堂去。

      乌管事起得早,矮胖的身子裹在一件旧棉袍里,正就着一碟酱豆喝粥,见她抱着盆进来,眼皮一抬:“大清早的,蛇怎么了?”

      “嗜睡。”陈文英把盆放在案上,“三日了,唤不太醒。”

      乌管事搁下粥碗,神色认真起来。他洗了手,以指叩了叩盆沿,又伸手进去,把蛇身子托起来一段,两指扒开它的眼皮,凑近了看瞳仁。看了半晌,又屈指在鳞上弹了三处,侧耳听声。最后他把一缕神识顺着引环渡进去,闭目,足足停了一盏茶。

      陈文英站在案边,手心出了汗。

      乌管事睁眼,先没说话,把蛇轻轻放回盆里,看它盘好,这才拍拍手:“不是病。估计是吃了什么好东西,补过头了。”

      陈文英心里一松。

      “不过……”乌管事慢悠悠地说,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老夫当日怎么跟你说的?它不长个头,是在蓄。蓄到哪一天,脱一次皮,就是另一番天地。”

      他放下碗,拿手背抹了抹嘴,“蜕这一回皮,他就二阶了。”他抬起眼皮,看着陈文英。

      屋里静了一瞬。

      “二阶妖兽,堪比筑基。”乌管事道,“丫头,你先别高兴。老夫问你,你那引环,是几阶的?”

      陈文英喉咙动了动:“一阶。”

      “一阶引环,牵一阶灵兽。”乌管事伸出一根短粗的指头,在案上点着,“二阶的凶性,你见过没有?”

      陈文英没见过,也不想见。崔明宇那条黄土犬,两个牙印,血发乌,那还是赤焰一阶的时候。二阶……说不定会连她一起咬。

      “二阶初成的妖兽,凶性最烈,跟人练剑一个理——刚学会一招新的,见谁都想试。”乌管事道,“它如今这一口毒,掺了二阶的火气,咬上谁,你那点解毒丹未必兜得住。引环牵不住它,禁制拦不住它,它脑子里那点火一上来了,闯下祸来,你怎么办?”

      乌管事点头,“例律上也写着:二阶灵兽,非契约不豢。要么送兽栏,老夫替你养着,一月见一回;要么——”

      他从柜子里取出一卷契书,黄纸黑字,边角磨得起了毛,一看便是用了许多年的制式。

      “缔契。”

      陈文英接过契书,翻开。契书不长,统共百余字,说的却极重:主仆契约,以本命精血为引,契成之后,主仆神识相连,兽念主知,主令兽行,一念可驭,仆死主伤,主死仆死,无解契之法。

      乌管事看她一眼,“主仆契,它认你为主,从此它心里起什么念头,你都知道;你对它下什么令,它躲不开。控制得住,才留得住。”

      陈文英低头看着契书。

      主仆契,在她心里其实已经过了不知多少遍——从乌管事说出“二阶”两个字的那一瞬就开始了。

      赤焰知道盆的秘密,它见过盆里生出冲玄丹,见过《水元经》的帛书,见过她把一枚一枚宝物从盆里取走、验过、收起。这些事,天知,地知,她知,它知。

      如今它要蜕皮了。蜕了皮,就是二阶,堪比筑基,神识一开,人言兽语虽不通,可灵智通。

      一头堪比筑基、凶性未驯、引环牵不住,又把她天大的秘密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妖兽——
      于她来讲,是天大的隐患。

      她把契书在案上铺平,取过乌管事递来的银针,指尖在针尖上一按。血珠冒出来,圆润一点,落在契书“主”字之下的印文里。

      “痛快。”乌管事咂了一声,“老夫在这院里四十年,落血落得这么脆的,两只手数得过来。”

      接下来是蛇。

      乌管事教她:以手托蛇,蛇若自愿垂首受契,便成;若挣扎,强按无益——强按的血契,压不住二阶的凶性。

      陈文英把手伸进盆里,掌心向上,托住蛇身的前半段,托到案上。

      赤焰昏昏沉沉地盘着,被托到亮处,才慢吞吞地睁开眼。它先看见了陈文英,竖瞳里映着她的脸;然后看见了案上的契书,契书上那一点血红。

      它盯着那点血红看了很久。

      然后,它做了一件让乌管事往后念叨了许多年的事——它缓缓昂起头,游近契书,把信子伸出来,在“仆”字的印文上,轻轻舔了一下。

      又转回头,把头,搁在陈文英的手背上。

      “它认了。”乌管事低声道,“落血。点它眉心。”

      陈文英划破指尖的伤口还没合上,她挤出一滴血,落在赤焰头顶的鳞上。血珠一触鳞片,便像水珠落进烧红的铁里,“嗤”地一声轻响,渗了进去。

      一层极淡的红光自蛇身浮起,从头至尾,绕颈一周,凝成一圈细细的、若隐若现的纹路,像一枚无形的项环。红光转了三转,沉入鳞下,不见了。

      契成的那一瞬,陈文英的脑子里,“响”了一下。

      不是声音。是一丝意念,像有人推开了一扇门,门那头不是话,是一汪安安静静烧着的火,火里盘着一缕清亮的水汽——还有一句不成语言的、清清楚楚的念——

      盆。不说。

      陈文英的手指微微一颤。

      它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契刚成,神识初通,它第一句递过来的,是这个。

      她蹲在案前,喉咙有点发紧,半晌,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顶。鳞片温温的,滑得像上好的绸。

      “好。”她轻声说。

      乌管事在旁边看着,捻着胡子,半天,长长吐出一口气:“成了。蛇受血不挣,先舔印后受契——丫头,你这条蛇,通灵通到根子上了。”

      他取来二阶引环换下旧的,又翻开备案册,在“赤焰”那一行的“阶”字后头,添了一个字:待。想了想,又批了一行小字:蓄蜕中,主仆血契已缔,主·陈文英。

      “抱回去吧。”他把册子合上,“这三五日,随它睡,别扰。水照添,肉不用备——蜕皮前,它不吃东西。”

      ——

      赤焰蜕皮,是在正月初三的夜里。

      陈文英是被引环上的一阵灼热惊醒的,她披衣起来,走到七彩宝盂旁,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极轻的、布帛撕裂似的声响。

      就着灵石灯的微光,陈文英看见赤焰正一寸一寸地挣出旧皮。

      旧皮完整得像一张赤色的轻纱,从头至尾,连着眼膜都不曾破。新鳞自旧皮下露出来,颜色比从前深了一层,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温润——赤里透着一层极浅的青白,像在火里浸过,又在寒泉里淬过。体型比从前大了整整一圈,从前一尺来长的身子,如今舒展开,足有三尺,盘在玉盂里,占了大半的空间,看着有点挤。

      陈文英一边看一边想:可能又要麻烦唐老给炼个大一号的七彩宝盂了。

      蜕完最后一节尾,赤焰抬起头,冲着陈文英,轻轻吐了一下信子。

      就在那一吐之间,洞府的禁制嗡地一声,轻轻颤了颤——赤焰周身的气息散开来,沉沉的,火里裹着水,凶里透着静,压得人胸口微微一沉。

      二阶。

      陈文英站在一旁,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乌管事没说错,果然是另一番天地。”

      赤焰把新蜕的、还软着的身子往盂沿上盘紧了些,头搁上来,冲她眨了眨竖瞳。

      第二日,带去兽堂给乌管事看。

      乌管事在册子上把那个“待”字划了,添上:“二阶初。”他围着七彩宝盂转了两圈,啧啧有声:“老夫这几十年,经手的二阶蛇,无一是这个成色。你这丫头……罢了,好生养着。”

      陈文英临走前,他还跟着补了一句:“往后它闯祸,可就不是赔丹赔石的事了。看紧点。”

      “一定。”陈文英应承道。

      ——

      二月初二,宗门贴出了春榜。

      榜就贴在事务堂外的墙上,前头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陈文英是下圃路过看见的,榜文不长,字字如钉:

      “琳琅秘境,十年一启,今岁三月十六开启。凡本宗练气四层及以上、练气九层及以下弟子,可组队入内,五人成队,队配符牌。秘境内所得,七成上交宗门;生死自负,立状为凭。伴生灵兽,每队至多携一。报名截止三月初一。”

      十年一启。

      陈文英站在榜下,把榜文从头到尾看了两遍。身后的人声嗡嗡地涨——秘境两个字,对练气弟子而言,就是“机缘”两个字。灵植、灵矿,闭着眼睛撞进去,运气好的,可以混几枚筑基丹;运气差的,白骨都留不下。

      她还没来得及挪步,后领忽然被人拍了一巴掌。

      “看什么呢,我找了你半天!”

      张凡一。剑没背,一身轻快,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

      “榜上写的,你没长眼睛?”

      “我看见你眼睛长榜上了。”张凡一把她从人堆里拽出来,拉到廊柱不远处,压低了声音,却是掩不住的得意,“我就是为这事来的,我们队伍差一个人,你来不来?”

      陈文英挑眉:“你们队都有谁?”

      “秦越秦师兄牵的头。他如今练气九层,任务堂挂了领队的名,秘境的队,他一开口就有人递帖子。”张凡一掰着指头,“现在有他、我、沈砚——沈砚是我剑堂的师弟,练气八层,还有秦漪,也是练气八层。”

      “秦师姐?”陈文英一怔,“她跟秦越……”

      “对。秦漪是秦越的胞妹,”张凡一咧嘴,“我也是上个月才知道的。兄妹俩一个使枪一个使符,都是闷葫芦,听说两人一年说不上十句话,有事传条子。这回组队,条子传了三张,秦越才松口,说‘带’。”

      陈文英忍不住笑了一下。

      秦越,她记得。望翠岭的领队,寡言,□□,稳。当年谷底杀赤睛岩蟒,是他喊的“都退”,也是他一枪挑开蟒腹。沈砚是那个背剑的少年,为人爽朗。

      都是非常不错的队友。

      一晃几年了。那时候她练气三层,在队伍里垫底;如今练气七层,依旧垫底。

      “我刚练气七层,你们不怕我拖累?”要组队,有些话得提前说清楚。

      “怕就不来找你了,你虽然战力不高,但是懂药性,到时候灵植采摘可能大部分要靠你,而且我问过秦越,他说以前跟你组过队,你虽然年纪小,修为不高,但行事沉稳,比很多人都强。”张凡一认真回答。

      “好,那加我一个。”陈文英果断答应。

      “那就这么定了,三月初一前,去事务堂画押。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你那蛇,如今二阶了吧?我听兽堂的人传的。秘境一队限携一只伴生灵兽,正好带上。二阶妖兽,堪比筑基,咱们这一队,等于带了个筑基修士!”

      “你要是让它当打手,我就不带了。”陈文英不乐意。

      “行行行,我就随口一说,带不带随你。”

      ——

      三月初一,陈文英在事务堂见到了秦越、秦漪和沈砚。

      秦越比从前更沉了。□□还是那杆□□,枪缨换了新的。他看见陈文英,点头,不多话:“来了。”顿了顿,又添一句,“七层了。”

      “秦师兄九层。”

      “年底冲筑基。”他说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冲完这一趟秘境,就闭关。”

      沈砚站在他旁边,人抽条了,剑却旧了——鞘上磕痕又添了几道。他冲陈文英拱手,咧嘴一笑:“陈师妹。谷底一别——”

      “三年了。”

      “是的,好久不见。”沈砚摸了摸剑鞘,“那条蛇呢?当年谷底,它把头搁你手上,我到现在都记得。一阶的赤焰蛇,敢在岩蟒跟前立半身——凶得很。听说它现在是你的契约灵兽。”

      “凶。”陈文英道,“不过如今凶得有规矩了。”

      “带吗?”

      “带。”

      轮到他们这队,五人挨个在生死状上落名。

      陈文英一笔一划写上:内门陈文英,练气七层,携伴生灵兽赤焰,二阶初。

      符牌领了五枚,青玉的,掌心大小,牌上刻着一朵极繁复的花纹,像藤,又像云。值守的老执事把牌子递过来时,多看了一眼她符牌边角挂着的那枚兽牌:“灵兽的牌子也收好,以前就有粗心的弟子把灵兽丢秘境里了。”

      “弟子省得。”陈文英收了牌。

      ——

      出发前,五人在演武场西侧约着对了一次阵。

      五人中,秦越修为最高,练气九层,张凡一、秦漪、沈砚练气八层,陈文英练气七层。

      对阵很简单,五个人各报了手段,排了次序。

      “进了秘境,行进次序。”秦越拿笔画了个简单的图,“我打头,张凡一压后,秦漪、沈砚、陈师妹居中。”

      “遇敌的规矩。”秦越接着道,“三人以下,我、张凡一、沈砚顶上,秦漪和陈师妹看准时机辅助,别近身。三人以上,以退为主,实在危险的情况,我们各自保命。”

      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一卷秘境的舆图抄本,在石桌上摊开,“这是琳琅秘境的粗略地图,你们各自记一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冲玄破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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