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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卫珣视角 生前死后我 ...

  •   无国界医生的工作并不安全,而且卫珣总往有冲突的地方去,所以卫珣也常常作为“战地医生”。

      他时常穿梭在战乱国家的难民营,被炮火轰击过的教堂就是临时医院。

      伤者遍野,死者堆积,上一秒还在微笑的人或许下一秒就会死去,生死的界限在这里残酷而分明,而他的工作是让人苟延残喘。

      这是他向往的颠沛流离,救死扶伤,他就是一片漂泊不定的船,他爱死了这样自由这样刺激恐怖的生活,这些东西足够让他忘记爱,他原本是这么想的。

      如果宗存不存在,那他就“应该”是这么想的。

      宗存大概打乱了他的命运。

      -

      说到宗存,那一定要说到初遇。

      某年、某月、某日,社交场合,或者宴会?忘记了。

      应该是春天,这是爱发生的季节,应该是傍晚至黑夜,七点二十分,那个奇妙的间隙,那是宗存钟爱的时间。

      逃离金碧辉煌的宴会,穿过长长的廊廷,走入暗色的绿丛。

      沙沙的声响,树影浮动,白山茶摇晃,重瓣的花朵盛开着挤挤挨挨。有些花整个落在地上,这个花就是这样,没有枯萎,或者说它们的枯萎就是掉落。

      卫珣直觉花中有什么。

      十三岁的他是个罗曼蒂克爱好者,他觉得很多东西都很罗曼蒂克,比如爱情,比如命运,比如神秘和花。

      宴会上总有情郎与爱人,忧郁的贵妇心中有一个不老的情人,每个晚上都有姑娘与她的爱情私奔,私奔到花中,那里有个秘密花园。

      命运指示着卫珣拨开花。

      那个人看过来。

      冷白的肤色映照着月光,鸦羽落在幼圆的眼睛上,瞳色是没什么活气的黑。精致的五官,形状优美的鼻梁上有一颗痣。

      一个似乎与他同龄的人。

      月光,或者是白山茶的静色,在他肩头碎成细小的光点。风吹过来,花枝轻颤,不期而遇的相逢,童话一样的相逢——

      几乎融入夜色的男孩眨了眨眼睛:“你在看什么?”

      啊,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男孩走过来,歪头看着他,卫珣这才发现他身后有一大群人。

      谁家的小少爷?他想。

      十三岁的卫珣故弄玄虚:“我在看命运。”

      “命运。”男孩呆呆地重复,“这些花吗?”

      “你。”

      男孩歪头:“你。”

      “是你。”

      男孩说:“我。”

      卫珣一把握住他的手:“你就是我的命运!”

      开玩笑的啦。

      “你要和我一起玩吗?”

      这句话是真的。

      男孩皱皱眉,这在他的圆圆脸上显得可爱:“不可以,今天我有事,明天可以找你见面,你是谁家的小孩?”

      切,不和他玩,真无聊。卫珣跑开了。

      命运可以在这一刻结束的,如果宗存不是宗存,而是其他任何一个人,本来会是这样。

      但宗存是宗存,非常固执,言行规矩,重视承诺的宗存。

      所以第二天,日上三竿,卫珣起床,决定今天也偷偷溜出去玩的时候,房门大开,女仆诚惶诚恐,他那个威严的父亲也诚惶诚恐,所有人低头鞠躬,迎接中间那个男孩。

      “是的,是的,这是犬子卫珣。”父亲低声对那个男孩说。

      男孩点头,说:“你昨天没有告诉我你是谁家的小孩,找到你花了一些时间。”

      他伸出手:“昨天说的,今天和你出去玩。”

      啊、

      命运被错过又亲自来临,卫珣牵住他的手。

      之后的无数年,无数人嫉妒地说“卫珣就是好运”、或者“除了运气一无是处”。

      对的,都没错,卫珣就是幸运,幸运地拨开花丛,幸运地与宗存四目相对,幸运地被宗存亲自邀请,与他共度余生的很多年。

      宗存正在看书,懒懒地抬眼:“不是幸运,阿珣,你是唯一一个邀请我一起去玩的人。”

      卫珣弯着眼睛,笑着抱住他,鼻尖亲昵地蹭蹭宗存鼻梁上的痣:“那我不就是幸运吗?做为唯一一个邀请你一起去玩的人。”

      身份贵重显赫的少年没什么表情,但看得出嫌弃:“和你说不清楚。”

      -

      然后说哪件事呢?

      或许是夏天,又或许是春天,说不清,总之是一个恍惚的绿色午后,京郊,草坪,别墅。

      宗存还在看书,与喜欢热闹的卫珣不一样,他喜欢安静,但做什么都要与卫珣一起。

      卫珣离他很远……嗯,大约有三米的距离,这对这一对总是黏在一起的好朋友来说已经非常远了,他们正在冷战。

      没什么大事,就是吵架了。

      卫珣喜欢探险,他总能看见美,他有无数个秘密的好地方,泉涌的水,斑斓的花,灿烂的朝阳。

      他带宗存去看这些东西,美丽的东西总要分好朋友一半。

      但宗存每次都没什么反应,惊喜不再是惊喜,他甚至困惑于卫珣的兴奋。

      这是对他有意见吗?还是觉得他审美很差?卫珣是有些委屈的,这种委屈在宗存没有发现他的委屈时变成恼怒。

      是的,单方面的冷战,从卫珣说“阿存我要讨厌你五分钟”开始。

      宗存说哦。

      于是五分钟变成五十分钟。

      但在第二十五分钟的时候卫珣就忍不住了,他真的非常委屈:阿存是没看到我在生气吗?为什么还不来哄我呢?

      其实也不需要哄,只要走过来,只要用那双眼睛看着他,他就绝对会消气的,快点离他近一点好吗?

      二十六分钟,二十七分钟,二十八分钟。

      卫珣起身,走到宗存身边,坐下。

      男孩侧目看他,用圆润的眼睛看他。

      “二十八分钟。”他淡淡地说。

      面容神韵初初显得淡漠锋锐,又被那双幼圆的眼睛打散,可爱,真的非常可爱,卫珣这一秒已经原谅宗存了。

      但宗存没有原谅他,用平淡的语气控诉:“二十八分钟。阿珣,你有二十八分钟没有找我说话。”

      卫珣又委屈了:“因为我生气了啊,阿存,你为什么不哄哄我?”

      “生气。”宗存缓缓地眨眼,卫珣觉得好朋友有点笨笨的,因为他的反应总是慢一拍,“为什么?”

      为什么?

      卫珣又用鼻尖蹭他鼻梁上的痣,他不自觉地对比他小一岁的好朋友撒娇:“因为阿存不喜欢我喜欢的东西,我觉得很难过。

      “我的爱和快乐没能分享给你,我们的心脏不能同频震动,我为此难过。”

      宗存睫毛忽闪忽闪,按住卫珣的手:“两个人的心脏本来就不能同频震动。”

      黑得剔透的眼睛就像切面光滑的宝石,里面清晰地倒映一个卫珣,无比专注。

      卫珣眉眼弯弯:“重点错啦,重点是前一句。”

      “你喜欢的东西,什么?走路?”

      “……”

      卫珣为了带宗存去看他的秘密基地们,这几天确实走了很多路。

      他很可怜地黏在宗存身上说这几天他们看见的风景,泉水上的金色光彩,落日的美丽壮阔,萤火虫飞来飞去。

      这些都很漂亮,为什么阿存不觉得?

      宗存说:“听起来很好看,和书里的文字一样,但我感受不到。”

      什么?

      “我无法理解,阿珣。”宗存说。

      那一天卫珣知道了宗存眼中的世界多么苍白而残酷。

      山是绿色的,天是蓝色的,空气是透明的,透过雾色的光彩是丁达尔效应,然后呢?没有了。

      只存在概念,但一切映入眼中没有被解析,没有美也没有感动,没有遗憾也没有悲哀。宗存的感受和他的情绪一样稀少得可怜。

      怎么会这样?

      宗存困惑的目光下,卫珣迟钝地感受到脸上的湿凉。

      “为什么哭?”宗存伸出手点上他的眼泪。

      为什么哭?

      对面的人坐在阳光下,完整,毫无破绽。可是风吹过平静,朝露落下无声,生命的喜悦绕开了他,爱与美的盛旺与他无关。

      可是这怎么行?阿存,你怎么能活在这样的世界里?

      卫珣埋在好朋友的怀里,突然觉得世界好可怕。

      宗存不会安慰人,他只是看着,平静,不停地在帮他擦眼泪,然后说“不要哭了”。

      眼泪最后浸透了宗存的衣襟和衣袖,傍晚时分两个人都安静,宗存说“到吃饭的时间了”,卫珣突然抓住宗存的肩膀。

      四目相对,一双剔透漠然,一双闪亮温柔。

      “阿存,不要难过,不要哭……”他吸了吸鼻子。

      哭的是谁?

      “觉得世界很无聊的话、透过我的眼睛再看一次吧?辽阔的美丽的晶莹的,这些都可以用我的眼睛看得见,我们做交换,把你的感受交给我,我把我的情绪送给你。我们当彼此唯一最好的朋友,好不好?”*

      絮絮说着的低语钻进宗存的耳朵,宗存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阿存?”

      宗存说:“好的。”

      宗存又说:“你的眼睛很好看。”

      卫珣残留着泪光的眼睛顿时弯弯:“真的吗?你不会是骗我的吧阿存?我的眼睛哪里好看?”

      “没有具体的地方,只是看你的时候,我会先看见你的眼睛。”

      宗存摸了摸他的睫毛:“所以,不要哭了。”

      -

      再然后呢?或许可以说到十八岁。

      二人已经熟悉到不分彼此的地步,但友谊与爱恋之间大约是有些距离的。

      这一段距离于宗存来说如同天堑,但对卫珣来说只需要一个“意识到”的偶然刹那。

      或许是因为今天天气不错,或许是因为白山茶开得正好。

      总而言之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于宗存的不可或缺,这种不可或缺让他觉得宗存很值得人怜惜。

      不管别人怎么看宗存,卫珣眼中的宗存永远是可爱的,他总是安静,茫然,很容易脆弱,他的世界坚固又寒冷,或许宗存已经习惯了这种寒冷,但卫珣总希望他能感受到一些其他的。

      经过一些年的努力,卫珣做到了,宗存的确感受到了一些其他的,但是这些“其他”竟然只限于卫珣——天呐,这还不值得怜惜吗?

      阿存明明还能有更广阔的世界。他可以爱一切。

      宗存说:“不。”

      好吧,说“不”的阿存也好可爱呀。

      但爱意泛滥的心脏必须偷偷藏好,懂得情爱才是灾难,这种秩序外的无法用规则逻辑解释的东西会耗费阿存的心神,他不理解这些也可以活得很好。

      谁说爱意必须要对方来回应呢,怀抱着爱恋之心就是一种幸福。

      十八岁的卫珣有爱有梦想,有全世界最好的阿存,再没有人比他更幸福了。

      -

      不过很显然,爱是无法抑制的,那之后的每一刻每一秒,他的感情都随着言语动作宣之于口。

      每时每刻都想挂在阿存身上,想让阿存除了他之外没有别的东西,私心,毒占欲,这种爱将卫珣变得很坏,而宗存毫无察觉地照单全收。

      有时卫珣都感到悲哀:可怜的阿存,为何当初遇到的就是他呢?这样无耻自私庸俗的坏人。竟然哄骗一座尊像走下神坛。

      好了卫珣,宗存根本对你没有那种心思,你不要继续哄骗下去了,你这样根本就是玷污了他那样纯粹的友情——朋友之间才不能亲吻,朋友之间也不能互订终身,快放宗存自由吧,宗存有自己的世界,你也追求自己的事情去!

      阳光模糊的旧日他问宗存的梦想。

      宗存摇头,他没有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

      那欲望呢?阿存,你的欲望。

      宗存说是掌控,对权力的掌控。

      然后一辈子都被困窘于老宅吗?卫珣感到悲哀。

      和我一起走吧。阿存,我们不要管其他的了,那样你不会开心的。真的,你不会开心的。

      宗存只是沉默。

      这一刻他们好远。

      -

      离开于卫珣而言是必然,他从小就在梦想着逃离权力和世俗,在二十一岁时也做到了,宗存为了让他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以一种较为蛮横暴力的手段登堂入室成为宗家之主,再没有任何人敢说闲话。

      卫珣觉得如果他的命运中没有宗存会更加如浮萍坎坷,颠沛流离是他的人生,他向往没有约束,听起来很美好,但那样的灵魂大概是有缺憾的,因为没有爱和宗存的世界是不可想象的。

      宗存的存在构成了他的少年时代,青年时代,战火纷飞救死扶伤,弹片落到身上,忙碌的确实现价值,但是夜半三更,黑夜好似宗存的轮廓,价值……人生,爱,好宏大,但是具象到现实就是宗存。

      卫珣懊恼自己的爱恋之心,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脏割掉一半,这样就可以坦荡赤忱地与宗存一起走向未来,而非狼狈丑陋,面对宗存的困惑和包容。

      但是怎么办?爱好像已经成了他的命与运。

      面对异国的护士小姐,温雅俊逸的青年无奈微笑:“是的,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爱的人,我有所爱之人,深爱,抱歉。”

      “……不,我还没有对他说出口过,他不理解这些,我与他只是朋友,关系到此为止了,他不会爱上我的。”

      护士小姐困惑:“为何如此确定呢?先生,你很有魅力,被你如此深爱的人一定会爱上你。”

      “我们关系很好,假如我将爱说出口,他会和我在一起的,他忽视自己的意愿,他只在乎我的意愿……你能理解吗?他不明白,但他会照做,我不想困住他,这样不公平。”

      “可是……”

      开始烦躁的卫珣跳过了这个话题。

      护士并不明白,他想,任何人都不明白,他与宗存的关系就是这样的一个难题,二十一岁的他没有解法,二十三岁的他也没有解法,或许之后会有,之后、未来,是的,他们有很久的未来。

      ……话说,今天是阿存的生日。

      另一个护士匆忙跑来:“先生,21床的赵小姐羊水破了!”

      任何思绪消失,卫珣转身就走。

      -

      生命就是这样,所谓爱不爱在生死前不值一提。

      上个星期还在和他笑着聊天的赵小姐在今天难产,在这所简陋的临时医院宣告死亡,但孩子奇迹般的活下来了,一个男婴,长得很丑。

      今天可是阿存的生日啊,这个小孩子,真是双倍幸运。

      战乱国家的人权福利约等于0。这样出生就变成孤儿的孩子只能送到福利院,可笑的是这座城市唯一的福利院在昨天刚刚遭到轰炸。

      卫珣无奈:“我会想办法的。”

      实在不行,他就收养好了,谁让这个小孩子幸运呢?今天是阿存生日,他得多做善事。

      手机震铃,阿存的电话,国内那边已经早上了,阿存早上一起床就给他打电话。

      每次通话照例第一句:“什么时候回来。”

      “快啦,快啦。”

      “你每次都这么说。”

      “阿存,生日快乐呀。”

      “嗯。”

      “就一个‘嗯’,阿存好冷酷。”

      “你可以送我礼物。”

      卫珣被逗笑了,阿存真的好可爱:“会送你礼物的,等我回国,这几年的都补上。我这次真的快回来了。”

      “我给你安排专机。”

      “阿存对我真好,”卫珣一边笑,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孩子叫什么比较好?随便吧,阿猫阿狗什么的,雇个人帮他养孩子算了……“阿存,我真的想你了。”

      “嗯,那就早点回来。”

      其实爱恋之心愈演愈烈,但是他真的想宗存了,自由之类的……和宗存在一起才是真正的自由。

      卫珣开始想回国之后怎么骗阿存和他一起环球旅游。

      -

      人面对爱恋之人总会矫情一下的,更别提宗存已经把卫珣宠成了不知道什么样。

      原本只是想跟宗存介绍一下这个因为与宗存同一天生日就被幸运收养的小孩子,谁知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小孩子变成了他的“儿子”。

      他寄期望于能看见宗存的哪怕一点诧异,但是不,没有。

      宗存平淡地接受,问他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那一刻卫珣突然觉得宗存是明白爱的,只是他的爱太博大了,就如同肉眼所见的阳光海,透彻晶莹,毫无晦暗。

      所以他不理解庸人之爱。

      他不理解狭隘和污浊,没有妒忌和自私,他因为接纳卫珣所以接纳卫珣的“一切”,真的是一切,包括卫珣只是一面之词的“儿子”。

      ……真讨厌。

      才不把小孩子给阿存养呢,要是分走了阿存对他的关注怎么办?

      -

      不过思路不错,如果他有了孩子,阿存就再也不用为当年他的试探和表白困惑了,他们可以做清清白白的朋友,因为卫珣已经成为了单身带一孩。

      但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血缘证明什么的东西太难编造了,折腾了一个晚上卫珣气若游丝,在鉴定意见那里打了一行字:

      “求求你了阿存,我编不下去了,你就当是真的吧。”

      嗯,反正血缘证明这种东西也不一定要拿给阿存看,只是备着以防万一而已。

      但是谁能想到“以防万一”会立刻用上呢?

      上一秒还在说:“你知道吗阿存,这个小孩子和你同一个生日。”

      下一秒,卡车、冲撞、地动山摇。

      卫珣来不及有什么情绪,他只是本能地抱住面前的人,柔软的人体是可以做一道坚固的护盾的。

      剧痛,呼吸困难,头上钝痛,湿湿凉凉的红色从睫毛上掉下,手逐渐变凉,不受控地呕血。

      估计是胸腔内出血了,还有肺部损伤……卫珣没想到自己作为医生还能有给自己下诊断的一天,但这些不太重要,他满眼都是难得表现出惊慌情绪的宗存。

      “阿存、没有受伤吧?”

      宗存说了什么他听不太清。

      生命是多么无常?命运也太不讲道理了。

      让“卫珣”的故事到此为止,凝固在最愚蠢的二十五岁,给最爱的人的生日礼物是血和惨剧。

      真抱歉啊阿存,要是早知道我会死得这么年轻,早在十三岁时我就应该避开你伸过来的手。

      我怎么就是个这么自私的人?闯入你的生活,又留你孤独孑然,我因爱你而幸福,我实现了我的价值,我为你而死,你会永远记得我……但是你呢?

      睫毛上落下的血似乎滴到了宗存的鼻梁。

      阿存你呢?活下来的你要怎么办?

      狭小的空间内两个成年男性挤在一起,好暧昧的距离,跟要亲上去了一样。卫珣也真的亲上去了。

      泪水混着血,濡湿,滚热,疼痛变成麻木,感受不到亲吻的感觉,但是这样的身体接触让卫珣感到幸福。

      ……若是此刻的幸福可以传递,请不要为我的死伤心。

      死前卫珣竟然在想,幸好带了那个孩子回来,幸好说了那样的谎。

      看着那个孩子吧阿存,就跟看着我一样。继续活下去,没有我的世界也可以得到感受和温度。我不是唯一,不要忘掉我,但你也要幸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卫珣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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