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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他们这所学校的食堂是自助餐形式的,去得晚,好吃的菜就会被穷凶极饿的雌虫拿光,所以忙活好半天的裴鄢渡压根就没打算去食堂吃,他脚步一转就直接拍拍翅膀飞去后街了。

      托主神的福,他拥有一个主角标配的凄惨身世。他的雌父平民出身,在生下他以后就因为伤势过重,不治身亡。医护虫趁战场局势混乱,私下把他偷渡到其他星球,独自一虫将他养大。

      可能是潜意识里已经把他当做未来配偶的缘故,对方拒绝接受其他雄虫的精神梳理,最后在他二次觉醒前死于精神暴动。

      他给对方处理完后事以后,就孤身一虫来到首都星第一军校录取率最高的首都第一中学上学,预备考取首都星第一军校。

      说起来,雄虫真得是一种非常奇妙的存在。在生命诞生之初就会促使怀孕雌虫全心全意保护他们的生命安全,给予他们最厚重的爱。诞生以后,这种爱不仅不会消失,反而随着时间增长愈加厚重,让生身雌虫为之牵肠挂肚,披荆斩棘。

      这也从根源上杜绝了陌生雌虫偷雄虫蛋和雄虫幼崽的现象。因为冥冥之中的感应会使生身雌虫赴汤蹈火,排除万难夺回幼崽。就算生身雌虫早逝或实力不敌偷蛋贼,偷蛋贼也并不会获得什么好下场。

      将幼崽当作伴侣,则会使雌虫以配偶身份自居,全心全意养大自己的童养夫,并拒绝一切外来雄虫的精神梳理与抚慰,最后在幼崽二次觉醒之前死于精神暴动。

      不仅捞不到好处,反而白白为他虫做嫁衣,这种可怕后果让心怀不轨的雌虫不敢轻举妄动,也使得雄虫幼崽得以安然地在生身雌虫庇护下健康长大。

      作为对这方面知识很有了解的医护虫又怎么可能会不懂这种可怕的生理机制,但是心中的侥幸却推动他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对于医护虫,说爱,那是肯定的。他降生世界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对方紫罗兰一样的眼睛,柔顺的银色长发半扎着,说话声音也很轻柔,仿佛怕惊着了他似的。

      对方从他还只是一颗蛋的时候就陪伴着他,陪伴他牙牙学语、蹒跚学步,陪伴他学会飞行,探索世界。

      但说恨,那也是肯定的。温馨的童年过后,一切都迎来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雌虫变得偏执、病态,对他的一切社交关系都敏感异常,最后在一次争吵后把他锁在郊区的别墅里长达八年,甚至在临死前都还想着拉他一起殉情。

      犹记得那天风和日丽,碧空如洗,紫眸雌虫突然一改病态的偏执和疯狂,又变回了最初的温柔。

      “小孚,今天哥哥带你出去玩好不好?”雌虫把锁链打开,难得的自由让裴鄢渡有些不可置信,以为雌虫终于恢复正常。

      “真的吗?”突然而来的好消息让他没办法冷静思考雌虫眼中暗含的深意,只是在大脑里飞速思考到底要到哪里玩,有哪些地方虫最多,最好跑路。

      “游乐园怎么样?”

      “我好久没去游乐园玩了,听说游乐园里面开了很多很多冰淇淋店,我也想吃。”

      那时候裴鄢渡大概十八岁,已经经历完一次觉醒,长出了勾尾和蝶翼,虽然还无法使用精神力,但是已经初步具备了独立生存的能力。

      “好啊。”雌虫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小脸,笑意盈盈应下,毫无犹豫之色,立马就吩咐起智能管家准备外出要用的东西。不过,“到时候你可不能乱跑,要一直牵着哥哥的手,知道了吗?”

      “嗯嗯,我会的。哥哥最好了。”

      游乐园童趣漂亮,夕阳漫过摩天轮的玻璃,染上层绚烂的橙色。雌虫满目温柔,银色的长发自然垂落在身前,柔和的如同春日的柳絮般。

      裴鄢渡以为生活将重新回到正轨,甚至开始犹豫起是否要按照计划逃跑,并毫无防备地在摩天轮达到最高点时喝下对方递过来的果汁。

      最后世界陷入一片昏暗,温热的触感落下,一切归于寂静。

      不幸中的万幸,作为霁青芙洛丝闪蝶类的高级雄虫,他具有极强的解毒能力。在摩天轮落到地面之前,他又醒来了。

      一只普通高级雌虫的死亡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水花,就如同庞大宇宙中一粒尘埃的消弥。裴鄢渡甚至来不及处理心中庞大的、复杂的情绪,对方的尸体就化作了一坛灰烬,埋葬进政府规定的公墓中。

      裴鄢渡终于获得了精神上的短暂解脱。

      但这种短暂的解脱仅仅只能够让他在太阳光底下自由地喘口气,随后就陷入到巨大的荒诞和迷茫中。

      这只陪伴了他十八年的虫子,竟然就这样轻飘飘地死去了,甚至什么话也没给他留下。

      裴鄢渡恨过他,但从来没想过让他死。说实在话,他只是不想让对方再关着他仅此而已,就算是狠下心逃出去,裴鄢渡也不会对他视而不管的,然而对方却如此的死去了。

      这可能就是他亲缘浅薄吧。

      空间界里亲生父母将他当做可以炫耀的珠宝,各种各样的兴趣班、大师课,需要他什么都学什么都会,无论在什么样的场合和领域中都能撑起裴氏集团的荣光。但当真正遭遇绑架时,他也是最先一个被舍弃的存在。原因仅仅是他太幸运了,优越的长相、聪明的大脑、富裕的家室、爱慕者的追随,而他的私生子弟弟却并没有受到命运的垂青,上不得台面的身份、普通的容貌、平庸的天资,因此很可怜。

      不爱就不爱呗,说的那么花里胡哨。

      裴鄢渡也不是那么一个为亲情晕头转向,甘心被吸血的性子,在成功自救脱困以后就双双送父母去过私生子弟弟时刻陪伴在侧的生活,然后就把集团交给专业人士管理,自己则找了份清闲的工作消磨时光。

      但比起空间界,这个世界里裴鄢渡是在对方全然的关爱下成长的,所以说恨也只是恨对方给予的亲情得不够纯粹,恨对方病态到连自己的解释都听不进去,更恨自己眼睁睁看着对方发疯却无能为力也不知道从何解起。

      但事已至此,悲伤无益,他也只能往前看。

      *

      用工作填充生活,往事就不会再频繁地在脑海中浮现。裴鄢渡给自己找了家花店的兼职工作,可能是蝶类虫的原因,在花店里感受花香在空气中蹁跹浮动,会给他一种甜蜜的温馨感,烦恼也会少很多。

      正巧今天是雌父节,来店里买花的幼崽格外的多。圆嘟嘟的一张张小脸,眼睛也是清一色的滚圆,额前的小触角随着挑选鲜花的动作有些纠结地缠绕着。

      这幅模样很容易让裴鄢渡联想起过去。每年的雌父节他也是如此这般,可惜对方早已经不在了。他的眼睛里不禁浮现出几分怀念几分忧郁。

      “大哥哥,我需要八束芍药,搭配蓝色的小雏菊,粉色的牡丹,白色的桔梗,黄色的花梨木。”终于,最前面纠结的幼崽拿定好主意,开始报出想要的花名。

      花店的花是可以由顾客随意搭配的,自取自己心仪的花,然后拿到柜台前由裴鄢渡包扎。

      但是花店的花瓶对于幼崽们来说还是太高了,拿花并不方便,所以就需要裴鄢渡代劳。

      形形色色的花丛间,黑发虫穿着干净利落的学院作战服,身前却围着温馨可爱的工作围裙,柔软的黑发随着弯腰的动作微微遮盖住眉眼,衬得脸颊如新雪般莹润。

      厄里斯低头微抿了口杯中苦涩的茶水,开始思考起回寝以后该如何向对方道歉。

      早上是他理亏,他承认。

      *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遇到对方,他就忍不住想亲亲抱抱对方,既想把对方当孩子,又想....

      他沉默,大胆补充上去。

      ....又想缠着对方....

      奇怪的想法。

      厄里斯保证自己一切生理机能正常,激素水平也正常,但每当意识到小蝴蝶就在附近,这种想法就会突然而来的出现,伴随着极其想展现自己的欲望。

      这种感觉并不是只这一次,而是自遇见以后的每天每年每分每秒,今年是他们这届的毕业季,也许他们即将分道扬镳,厄里斯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蠢蠢欲动的心,向校长申请成为了对方的舍友。

      雌虫五大三粗,即使外表再怎么干净俊逸,但都无法避免因新陈代谢快而导致的各种汗臭味。尤其在经过高强度训练,又不勤加洗澡的情况下就会是一场嗅觉上的灾难。

      厄里斯不认为对方能够免俗,于是怀揣期待、忧虑、紧张的心情打开房门,然后目眩神迷,更加地魂牵梦萦。

      *

      回归正题,这次确实是他理亏。他不应该因为对方跑得慢而恶意挑刺。

      他喉咙微动,眼睛不自觉收缩着,下意识朝嘴里猛灌一大口茶水,苦涩的味道直击味蕾,一瞬间,大脑皮层得到升华,他含泪放下茶杯,下意识朝花店走去。

      蝴蝶会采蜜,身上一定很甜。

      裴鄢渡好不容易结束工作,拿着店主额外赠送的鲜花走出花店,心情刚好上些许,就被一只虫子挡住去路。

      他眉头一皱,终于舍得抬眼望去,来虫金眼银发,分外眼熟。

      这不就是他的新舍友吗?

      思及对方中午时候的奇葩操作,他默了一瞬,一时间不知道对方突然朝他走过来是为了干啥。

      不会是又准备挑刺了吧。

      悲伤往事被触及,他心情不是很好,也懒得和对方虚与委蛇,而且他打心底里就觉得对方脑子有问题,金色的眼睛看着就和杂交出来的哈士奇一样充斥着莫名其妙的愚蠢的清澈。

      “噢我其实是来道歉的。”厄里斯是诚心悔过的,他低眉顺眼,不介意对方的恶声恶气,“早上我不该这么说你,是我错了。”

      “因为今天心情不好,你跑得又比较慢,所以就迁怒你了。”金眼雌虫态度诚恳。听到理由,裴鄢渡静默一瞬,眼睛里的理直气壮和不耐烦登时消散一空。他避开对方的眼睛,眼神也控制不住心虚地闪了闪。

      裴鄢渡挠了挠眉毛,小动作多起来,气势也一节节弱下来。

      咳——,不早说。

      “对不起啊,也是我跑的比较慢,害你多淋了二十分钟的雪夹雪。”裴鄢渡自知理亏,也主动道歉。

      今天比较特殊,有个班的体能老师临时有事,所以他们两个班就被并到一起上了。并且因为极寒天气,好几只跟他一样体能不好的虫都生病请假了,只有他一个体能差偏偏身体无大碍,孤零零一只虫跑完全程。

      说实在话,今天的体能课他其实也不想参加。因为战友全不在了,临时加进来的班又是全S级及以上的雌虫班,真得就很可怕了。

      但偏偏请假需要医护室开的病例单。为了把自己搞生病,裴鄢渡硬是在大雪天里躺外面了一晚上,但即使是这样,最后他也没生病,只能灰溜溜去上课了。

      也不知道这个必须要全班虫都跑完才能解散的破规定是谁提出来的,这不完全就是对体能差的学生的一场霸凌吗?

      而且雌虫脾气暴躁,霸凌现象在雌虫群里很普遍。

      而他又只是一只没经过二次觉醒的伪雌虫,战斗力在这所学校几乎为负,目前唯一的保命武器就是勾尾上能够使虫失去战斗力的雄虫液以及堪称破文制霸器的雄虫素,要真释放出来还真不知道局势究竟是否会对自己有利呢。

      真是糟心的设定。

      因此今早上完体育课,裴鄢渡还挺怕自己突然被雌虫们群起围攻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也只能奋起一搏了。

      他思维发散着。

      “你要去上课了吗?”厄里斯有些好奇。

      他和对方不是一个班的,课程分布也不一样,今天下午厄里斯正巧没课,于是拍板道:“你是我舍友,未来还要相处一年,我们就交个朋友吧,我也和你一起去上课。”于是自说自话地就这样决定了。

      裴鄢渡在这世界待了也有十八年了,对这些虫很爱自说自话的特性也深有了解,所以这会儿并没有什么意外的情绪。虫子就是这样,有时候就挺单线程的,尤其是在情绪失控的情况下,那简直就是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总而言之,就是多说无益。

      把嘴说秃噜皮了,虫没准一句话都没进脑子。

      再加上是自己理亏在先,心虚的感觉促使他扬起一抹浅笑,态度很好地应了下来:“好啊”

      按照往常,任何接近自己的虫子,裴鄢渡都会或多或少阴谋论一下,但对方一上来就是挑刺反倒让他很安心。这就说明对方肯定不知道自己雄虫的身份,他也并没有被虫暗中当做猎物看待。毕竟按雄虫在这个社会中雌虫心目中的地位,要是他身份暴露,对方应该也不会一上来就是挑刺。

      只是有时候也会有疑惑一闪而过,为什么对方要和自己道歉。

      但转念一想,人家一个王虫在学校里愣是什么特权也没搞,该罚站罚站,该挨训挨训,老老实实住宿也就算了,关键也没有说是要一虫一间的单虫豪华大套房,日常起居就是普通虫怎么来就怎么来,好像对方这样做也就挺正常了。

      毕竟之前空间界,学校保洁阿姨的孩子都可能是科研大佬、政界大佬、商界大佬,路上的老头老太太也可能是卧虎藏龙的角色,但日常看就是普普通通一平头百姓,吃的也是路边摊小店,很接地气,所以说这真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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