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岛屿 秋叶》金琦

18、第 18 章

　　第二天应该有宁叶的节目的。可是林屿守着广播听了半天，还是没听到宁叶的声音。林屿检查了几次是不是自己频道调的不对，又或者是新买的收音机又不灵了…
　　林屿犹豫了一会，还是点进和宁叶的对话框，发了条微信过去。

　　— 为什么今晚还是没有你的节目？

　　昨天的见面最后虽然算是不欢而散，可也让林屿心里一直吊着的那口气松了松。
　　在林屿看来，他们的关系也算是缓和了一点。

　　宁叶似乎没有看手机，过了很久才回复。
　　— 出差了。

　　林屿确定自己没有记错，他记得昨天宁叶就说她前一天在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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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就隔了一天？怎么又出差？

　　宁叶看到了，但不想和他扯太多，所以不打算回了。
　　没过多久林屿又发来一条微信。

　　— 你不会是因为要去看我音乐会特意回来的吧？

　　……
　　屏幕前的宁叶有点心虚，回了一个问号。
　　— ？

　　林屿几乎秒回。
　　— 如果不好意思说的话，你就不用回了，我知道了。

　　宁叶觉得他很粘人。
　　— 不是。

　　— 哦
　　— 我还是失眠
　　— 不许说不关你事。

　　林屿猜对了，宁叶正在打“不关我事”的手停下来，然后删掉。
　　— 那怎么办？

　　— 如果现在能听到你的声音应该会好一点
　　林屿发完这句话把自己都逗笑了。因为太轻浮了。
　　但想到宁叶在屏幕那端看到这句话的样子，应该会皱着眉头摆出生气的表情，这样想想还挺有趣的。

　　林屿迟迟没有收到宁叶回复，以为她不会回了，便放下了手机。

　　又过了一会儿，林屿手机的铃声突然响起来。

　　“……怎么会打电话过来？”
　　林屿对着电话的声音听起来懵懵的，或许是这通电话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了。有点惊喜。
　　“不是你说的要听我声音？不听就挂了…”
　　宁叶语气淡淡的，不过林屿觉得她应该心情还不错。

　　“别挂！嗯…你现在在干嘛？”
　　“躺着。”

　　“无聊吗？”
　　“有点。”
　　这种感觉有点微妙，很平淡的，很日常的。指尖却感到微微酥酥麻麻的，触电的感觉。

　　“哦，那和我说话或许会好一点。无聊的消遣。”
　　林屿的声音低低的，气息擦过话筒，听起来是很松弛的状态，尾音带着不经意的柔软。
　　“……”“我要怎么做能帮你快点睡着？”

　　林屿感觉宁叶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盖着被子。
　　或许是从平淡的语气里感受到了些宁叶身上的温度，也或许是宁叶不经意间露出的鼻音和听筒里传出的轻微窸窣声。
　　“你盖着被子吗？”
　　林屿想到就问了，他总会和宁叶说一些看似无厘头的话，宁叶也能接住。

　　宁叶听完后却没有任何觉得奇怪的反应，很自然的轻轻嗯了声，然后又动了动，被子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些。
　　“我把空调开很低，这样挺舒服的。”

　　“那你听听我在干什么。”宁叶停顿了几秒，像是真的在猜他在做什么一样。

　　“在和我打电话。”
　　宁叶声音听起来懒洋洋，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林屿哼着笑了一会，“我在录音室坐着，你不觉得我的人声很纯净吗？旁边都没有任何噪音的。”

　　“噢，确实。不过你应该回到床上去，没准躺着躺着就困了。”林屿觉得宁叶的声音听起来是真的困了，语气缓缓地，像盖上一层薄雪的羊毛毯。可惜现在是夏天。

　　“你想听摇篮曲吗，我可以给你弹一段，然后就上去睡觉。”

　　“那你弹。”

　　很快林屿的琴声就从枕边的手机听筒里缓缓流到宁叶耳朵里。
　　手指在琴键上弹得极轻，右踏板浅浅地踩着，每个音都裹着朦胧的气声。肖邦还是李斯特？曲子被即兴改得太模糊，旋律像摇篮一样缓慢摆动着。
　　琴声渐渐飘得远了。在模糊梦境里的宁叶，过了好久才想起来，她这通电话是想帮林屿早点入睡的……

　　再次醒来时外面下着暴雨，雷声把宁叶吵醒。放在枕边的手机没有电了，宁叶不知道现在几点。随便摸了个床头开关打开，酒店房间里的灯光亮起，刺得宁叶睁不开眼睛。

　　把手机接上电源，宁叶靠在床头缓了两分钟，手机开机，她也跟着清醒了些。

　　现在六点十三分，宁叶不打算再继续睡了，这一晚难得有种睡得很饱的感觉。下床，开了瓶冰矿泉水喝了两口，拎着电脑又回到了床上，被子盖回身上，还残留着夜里的温暖气息。
　　宁叶突然想起什么，打开微信，看到最上面一条聊天记录，和林屿的语音通话。点进去，通话时长五个小时四十三分钟。
　　关于这通电话最后的记忆是林屿问自己听不听摇篮曲，然后钢琴声就响起来，宁叶就睡着了。

　　所以这么长的通话记录，说明在她睡着后林屿也没有挂断电话，这段通话就这样安静的持续着，一直到宁叶手机电量耗尽。
　　宁叶感觉心情还蛮好的，好像有林屿在的时候，她就会莫名其妙的睡个好觉。
　　只是不知道林屿睡得怎么样……

　　学术会结束，宁叶和郁清一起四处逛逛。
　　天气还是很热，两人没有想要逛景点的欲望。还是在商场里逛逛，吃饭购物喝咖啡比较适合她们。宁叶发现了家很好吃的gelato店，吃完一整份后，又拉着郁清回来，店里刚好有邮寄服务，宁叶买了两大盒家庭装，这样在家里也能吃到这个美味的冰淇淋。
　　“你也太嗜甜了，年轻真好。”
　　郁清看着宁叶选完冰淇凌口味后心满意足的表情，在她耳边以一种羡慕的口吻打趣道。
　　宁叶听完质疑的表情转过头去，眨眨眼，没忍住被她老成的语气逗笑。
　　“说得像你比我大好几岁似的。”

　　两个人在商场里随便逛了逛，随便走进几家店里，然后驻足一会，店里的sales都很客气的为他们展示商品。
　　宁叶目光被饰品展柜中的其中一副眼镜所吸引，很精致的，她只看一眼，脑子里就映出林屿带上它的样子，会很好看。

　　宁叶拿起手机，打开和林屿的对话框，在外面看到这条和林屿的五个多小时的通话记录让她有种微妙的羞怯感。

　　宁叶对着眼镜拍了张照片，然后发过去。
　　— 好看吗？
　　林屿很快看到了，没多想。很快的给出了回复。
　　— 你戴吗？挺好看的

　　宁叶收起手机，和sales说可以包起来。

　　这次活动忙完，宁叶回归原来的生活，短暂的开始忙碌起来。

　　一是手头的来访因为这段时间的出差而不得已的暂时挤压到一起，二是手头正在筹备新的期刊发表，还有电台的节目，宁叶也要多补档两期。

　　还有头疼的频率也跟着高了些。

　　不过宁叶还是比较享受这种被有意义的事情填满的感觉，很充实。胡思乱想的时间也能少一些。
　　宁叶督导的休假也结束了，宁叶抽空去拜访了一次，和她讲了讲最近的生活，以及和林屿关系的变化。督导微笑的听着，时不时给出一些温暖的回答。刚休过假的人看起来能量很充足，宁叶也被这能量多少感染了些。
　　“和来访之间没有处理好移情，你会不会对我很失望。”
　　“当然不会，因为你一直都做得很好。”

　　“那不是才更应该失望吗？”
　　“不会，我们都是普通人，偶尔会出现失误是正常的。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会如此特别的让你出现了失误？”
　　“……”

　　特别的，或许是喜欢。在咨询室以外的喜欢。在舞台上他耀眼的样子，在海岸边淋雨时潮湿的样子，和自己相处时有些无理的样子，在话筒里低沉的声音带着柔软的样子。这些宁叶都觉得喜欢。

　　“你只需要看清楚自己，也看需要清楚他，你们都是并非移情的喜欢，是真正的，本能的喜欢。”

　　怎样是真正的，本能的喜欢。宁叶想要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