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岛屿 秋叶》金琦

17、像你那样坏

　　和张时一预料的一样，这次演出的票卖飞了。

　　整个大型的音乐厅，座无空席。很多因为林屿的帅气慕名而来感受古典音乐的年轻人，穿着端庄，有些在开场前用音乐厅做背景拍了很多照片，或许在结束后会发到社交平台上去。
　　挺好的，林屿也算是通过自己让更多人开始接触古典音乐，这是件好事。

　　上台前对着镜子检查自己，今天穿得稍微松弛些，衣服是Chanel对接寄来的衣服，林屿挑了件喜欢的，看上去很精致。只不过弹到中场可能会热，到时候也许会脱掉外套。

　　上台，和观众行礼。几乎每次都一样的一套程序，林屿已经得心应手了。他距离那个上台前会紧张，面对观众的掌声会一片空白的初级阶段的自己，已经越来越远了。

　　上半场林屿近乎完美的完成的所有属于自己的部分。中场休息前的行礼，看起来比刚上场时要更加意气风发。
　　观众席太饱满，林屿来不及从中找到熟悉的身影。只是有种熟悉的感觉，说不上来。或许宁叶会来的，上次她答应他了的。

　　整场演出，观众反应最强烈的的曲目就是四手联弹的libertango。毕竟在座的观众有不少是因为这首曲子的视频慕名而来的。今天的女搭档穿着一身深红色的大露背礼服，长发披肩，身材修长，十分优雅。宁叶作为女人，发自内心的觉得她很有魅力，这是她没办法否认的。

　　宁叶的座位价格虽然不便宜，可却还是距离台心有一段距离。这样再次听这首曲子，确实是不一样的，多了和众人分享音乐的感觉，少了她不应该有的专属感。

　　原来是之前林屿给的位置太好，这次宁叶才发现原来他们的距离竟然隔着这样远。

　　这个演出周期乐团和林屿合作的最后一场。结束后，观众差不多都散场，表演者们站在一起，一个完整的合影，给这段时间的巡演画上了一个完整的句号。
　　林屿被很多乐团成员拉着合影，林屿欣然配合，并且努力在每一张合影里都保持得体的表情，这也并不是一件十分容易做到的事情。
　　四手联弹的女搭档也和林屿单独合了影。她因为和林屿的四手联弹视频，自己账号的人气也涨了不少。她对林屿说很感谢他，因为林屿，她也得到了一次被更多人看到的机会。

　　“和我没关系的，是你本来就应该被更多人看到的。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离开前女搭档很有分寸感的问林屿可不可以把合照发到社交平台上，林屿同样回了一个很有分寸感的微笑，“当然可以。”
　　“庆祝你巡演结束，我们去吃饭吧。”
　　张时一暂停在网上观察舆论的工作，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提出要陪林屿一起吃饭。
　　“反响怎么样？”
　　林屿语气淡淡的向张时一提问。一整场下来林屿也觉得累了，吊着的一口气也终于能松下来。整个人看起来就是淡淡的，没有因为太多因为巡演结束的释然，也没有体力上的疲惫而留下的痕迹。
　　“我目前刷到的都一致好评啊。再说了，你没有感觉到你今天状态格外好吗？你应该还挺满意的吧。”

　　林屿点点头，今天发挥得确实不错。没什么理由的好，或许只是想到，宁叶也许也会作为观众坐在台下，林屿就能弹的更好些。
　　“吃什么？你定吧，我都可以。”
　　张时一想了想，都这个点了，也不太想吃太油腻的。既然作为庆功宴，清淡自然也要吃得好一点的。张时一想来想去，“要不日料？我突然想吃。”“可以。去哪吃？”
　　“我不知道啊，我记得你不是还挺爱吃的日料的吗，你挑一家我们去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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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屿现在也就只能想起宁叶带他去的那家店，她朋友的店。
　　或许去那的话会有可能碰到宁叶吗？
　　想到这宁叶的语气变得积极了些。
　　“那快走吧，我也饿了。”

　　今天店里两个服务生都请假了。罗一舟和和书俊在店里忙。好在客人不多，俩人还算可以应付的过来。
　　林屿进店，罗一舟先看到，有些惊讶，眼睛睁得大了些，哇了声。
　　“钢琴家！”
　　林屿有点不好意思的回了个招呼。他没想到罗一舟会这样叫他。
　　“和朋友来的吗？前几天我还和小叶子说让她多带你来点你吃饭呢。”
　　罗一舟向来是这种社交悍匪的性格，太热情，林屿有些招架不住。以这种方式听到宁叶的名字，林屿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颤。
　　看来她不在这里。林屿暗暗叹口气。

　　“你和这家店老板认识啊？”点完餐后张时一好奇的向林屿提问。
　　“也不算吧，上次来见过。”林屿只是淡淡的回答。
　　刺身依旧很鲜美。两个人都点了啤酒喝，喝了几口后晕乎乎的，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说得最多的还是工作上的安排。

　　关于工作的安排，林屿就安静的听着。他对张时一的安排一般不会有任何意见，是十分信赖的态度。
　　“今天的演出服装挺适合你的，你还喜欢吧。”
　　“喜欢。”
　　“那就好，不出意外未来几场演出品牌都会寄衣服过来了。你还蛮适配的。”
　　整顿饭林屿的话都说得很少，只是安静的吃饭，喝了很多啤酒。

　　“你到底怎么了？最近看起来这么蔫儿呢？”
　　张时一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过了一会，林屿才淡淡地回答道，“有吗？我觉得还好。”

　　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居酒屋的门口拴了个声音很清脆的铃铛，一有人进出它就会发出好听的声响。
　　林屿坐的位置看不到门口，但是很快他听到熟悉的声音，最近只能在梦里听到的声音。
　　“没什么人啊今天？”
　　林屿愣住了，他有想过或许能在这里再遇到宁叶，但却没想过如果真的又遇到她了，要做出什么反应。
　　“你也来了啊，上次和你一起来的帅哥钢琴家也在呢！”罗一舟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十分愉快。

　　宁叶眼前空白几秒，停下脚步，呆呆地站住几秒钟，脑袋里闪出了想要立马掉头就走的想法。
　　“站着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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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常坐的位置没人。想吃什么还是随便给你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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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随便吧…”

　　只是罗一舟不明白为什么宁叶说话时候要叹气。

　　宁叶今天只做好了远远观看他的准备，现在的碰面，宁叶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

　　直到宁叶走过去，看到林屿。他像是准备好了了一样，视线就在拐角处等着她。她们就这样对视，宁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应该很呆滞，很难看。宁叶在心里暗暗的想。

　　张时一先热情的打起了招呼，宁叶没办法，笑眯眯的回应着。只是林屿看起来也有点别捏。两个人算是用眼神打了个尴尬的招呼。
　　张时一不是呆子，很快就感觉出两人之间的异常。他不知道为什么，两个本来应该很熟的人碰面竟然是这种气氛，沉默的很诡异。

　　张时一很难想清楚，于是用口型问林屿，“你们怎么了吗？”
　　林屿看懂了，但是没回答。
　　张时一突然感觉到这份奇怪的氛围像是什么：吵架了一直没和好的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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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也不应该啊，林屿再怎么铁树开花也不会发展的这么快的。想了想，最终还是问出口了。
　　“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他用那种很小的声音，不知道宁叶坐在他们隔壁会不会听到。
　　林屿把杯子里剩下的最后一口酒喝完，点了点头。

　　“我女朋友突然找我了，我先走了。”
　　张时一这句用很刻意的语气，稍微放大了些音量，对他们说道。

　　林屿眼前一黑，张时一根本没有女朋友，这拙略的语气让他在这种尴尬的氛围里都忍不住想笑。等张时一走了，林屿转过头去看一个人呆坐着的宁叶。真的就只是呆坐着，还没上菜，她面前的桌子上什么都没有，脑袋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也没有表情，身体或许轻微的僵硬。

　　林屿起身，走了过去，坐到了她的对面。
　　宁叶还没喝酒头就开始晕。对于这种场面，她只能强装淡然的先开口，“好巧。”林屿点点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从容，像是已经提前预料到现在的场面一样。
　　“确实很巧。”

　　“音乐会刚结束。”
　　宁叶这句有点像问句，但更多的陈述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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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来看？”
　　林屿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感觉像是在赌博。他从不会依赖自己的第六感说话。这次是例外。
　　宁叶微微一怔，然后也学着他的样子摆出坦然的神态。
　　“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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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到我了？”
　　显然，问出口的这句显得有点心虚，没办法避免的，因为宁叶真的很好奇。

　　林屿没有回答，眼底映着不明的神色，气氛依旧是有些沉闷的，林屿近几天一直沉闷的心情不会因为这一句话而立刻转晴。

　　“最近过得怎么样？”
　　宁叶几乎没加思索的，很快就回复道，“挺好的，还是那样。”“昨天没有听到你的节目。”
　　林屿用一种很自然的方式问了宁叶，昨天为什么没录节目。
　　“昨天有其他工作，在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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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屿点点头，空气又短暂的陷入了安静。
　　“你不问问我？”林屿脸色依旧沉沉的，没什么变化，看不出什么情绪。
　　宁叶似乎没反应过来他问的问题是什么意思。看起来有一点呆滞的，疑问的表情。
　　“嗯？”
　　“你怎么不问问我最近过得好不好。”
　　宁叶这次反应过来。
　　“噢……那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时间很晚了，店里除了他们之外的最后一桌客人也已经离开。罗一舟和书俊端着几盘平时宁叶喜欢吃的菜过来，或许会坐下来闲聊上一会儿。

　　林屿还是很难在听到宁叶说话中带着的疏离感后，还能继续保持平静。

　　“我每天都在想你。”

　　两个端着啤酒刺身走过来的男人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对视。然后逐渐露出兴奋的吃瓜表情。或许现在过去上菜不是一个好的时机，所以他们选择站在墙后安静偷听。

　　这次，宁叶没有再震惊，没有皱眉，没有拒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屿的眼睛，很认真的看着，因为这是前几日里没办法做到的事情。
　　“这次怎么不反驳我？”
　　林屿的神情突然松下来，反问中带着些笑意，好像刚才那句认真的话只是他试探她的玩笑一样。
　　宁叶终于开口，“你想不想我与我无关。”
　　宁叶觉得林屿或许已经把自己调理的差不多了。从他刚刚那句话的神态就可以看出。真真假假，或许不至于有多深情。

　　“至于这么冷漠？那为什么还来音乐会？”

　　林屿带着一点轻浮的态度让宁叶觉得烦躁，占下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突然有想抽烟的欲望，可惜她不会抽，手边也没有酒，看起来有点烦闷。于是不再看林屿的眼睛，转头张望，为什么罗一舟这两口子没一个人来给她上菜。很快宁叶便发现了拐角处露出的衣角，罗一舟的。想必刚刚两人的对话都已经被听到了。宁叶用力叹了口气。
　　“罗一舟你出来。”
　　宁叶换个人撒邪火。两人被抓包也只能笑嘻嘻的出来，罗一舟端着的啤酒沫都消了一半。
　　书俊实在受不了这种尴尬的局面，放下手里的菜就要跑。罗一舟则不然，一手拉住书俊手腕。俩人就矗在这对别扭的男女面前。
　　不过他们今天也是真的有事情要和宁叶说的。反正都是尴尬，还不如趁现在说点别的转移一下气氛。
　　“你俩别扭什么呢？”
　　罗一舟倒是先客为主，这句话一出书俊便白了他一眼。宁叶没说话，只是一口喝掉了大半杯啤酒，烦闷的的感觉终于被浇灭了一点。

　　“下月八号留出时间，我俩要办party。”

　　宁叶眼睛眨了眨，嘴微微长着，有点好奇地问，“怎么突然要办party？”罗一舟拉着书俊的手十指相握，然后举起来，“Wedding，简单的办一下。”
　　宁叶眼睛一下子睁得大，闪亮亮的发着光，那种很少见的，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
　　“What？！Congratulations!”这
　　句话中间伴着激动的感叹叫声。宁叶的样子突然变得太鲜活，像是还在读本科的英国留学生一样，带着独属于学生角色的轻快活泼。
　　“现在祝什么祝？”罗一舟也笑得开心，书俊稍微有一点害羞。
　　“这次还打算邀请些上学时候关系不错的过来，应该挺热闹的，借这机会聚一起玩一玩。”
　　书俊说话声音很好听，说起话来不紧不慢的，很温柔。
　　“对了，Cathy联系你没，她好像机票都订好了。”Cathy是宁叶在英国时关系最好的朋友其中之一，但平时也不常联系了，宁叶看到她发社交媒体会点赞，偶尔也评论一下。听书俊说完，宁叶突然有点想念她。
　　“天呐……那你们在哪办？地方选好了吗？”
　　“选好了，不过位置有点偏，从这里开车过去要将近两个小时吧。他一直喜欢草坪婚礼那种的，那里是最和他心意的地方了。”
　　“那父母呢？”
　　“也去。”
　　宁叶有些感慨的，突然有点感动想哭，但依旧没有眼泪。
　　“太好了…好幸福啊你们。我都有点想哭了…”
　　罗一舟摆手一笑，“哭不出来别硬哭。”
　　“钢琴家有空的话也一起来吧。”
　　罗一舟依旧开朗大方，不过是真的出自真心的邀请。
　　宁叶听完眉头立马皱起来，“为什么也叫他去？”
　　林屿笑得十分柔和，祝福的表情，只是他没想到两人也会邀请自己。
　　“真的吗，那我一定会去的。”
　　林屿一旦这样说了，就一定会去的。
　　宁叶见没人回答她的问题，于是急着道，“你们是要请他过去弹钢琴吗？”

　　“噢，如果需要的话我当然可以弹。”

　　林屿转过头看了一眼有些炸毛的宁叶，随后视线依旧柔和的看回罗一舟和书俊。
　　书俊肉眼可见的兴奋，扯了两下罗一舟胳膊，“天呐，梦中的婚礼…”
　　“……”
　　宁叶呆滞在原地。

　　“那就太好了，你们两个一起过去，刚好凑个伴。”
　　“我为什么要和他凑伴？我同意了吗？”
　　林屿没说话，安静的看宁叶炸毛，蛮有趣。

　　“你们关系这么好为什么不能凑伴？再说了别到时候人家都有伴儿，等到跳舞就你落单。也别打Cathy的主意，她应该是要顺便带男友来中国旅行的。”
　　“……”
　　“谁告诉你的我们关系好…”

　　“不好吗？刚刚我还听到他说每天都在想你。”

　　“……”
　　“……”

　　气氛这下像有鬼一样的安静了。书俊尬笑两声，连忙拽着罗一舟的胳膊准备把他带走，离开前试图缓和这份诡异的安静。
　　“哈哈！！你们不要理他了。需要什么叫我哈，你们慢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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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书俊又端来两杯啤酒，朝日黑生，比普通啤酒贵一点的，有种拿来赔罪的意味。
　　这下俩人都又有酒了，喝酒让气氛不那么尴尬。

　　“你真要去？”
　　“当然。邀请我我为什么不去。”
　　“……”
　　“可是还要跳舞吗？是那种双人舞吧，我不太会诶，我们要不练练？”
　　那种玩味又很认真的表情，林屿这样说话。
　　“你有病吧。”宁叶开始恼火，酒喝得太急，这会儿已经有点上头的状态。

　　林屿还好，不过也喝了不少，刚才张时一还在的时候，他闷头喝了挺多。原来人在郁闷的时候更容易喝醉，这句话不是假的。
　　林屿笑了，宁叶炸毛的样子让他变得兴奋了些，身体往前凑了凑。
　　“你就不能好好对我吗？”
　　现在的林屿和台上穿着高级成衣的端庄钢琴家截然不同，宁叶想了很久，找到一个比较符合的词。
　　“轻浮。”
　　“嗯？”林屿对这个形容词露出质疑的表情。
　　“你这样是为了报复我吗？这样很有意思？”内容听起来有点凶，但配上宁叶的声音好像又没那么凶。
　　“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那就当我是在报复吧，报复你和我亲完就跑。”
　　“……”
　　宁叶这下是真的安静了，脸蛋浮上的粉红不知道是因为喝酒还是因为林屿说的话。头晕乎乎的，语气比刚才软了些，声音也刻意的压得很低。
　　因为她不想让罗一舟他们听见，她会觉得羞耻。
　　“只是亲了一下，和别人亲嘴这件事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我没和别人亲过，你也不是别人。”
　　林屿说话音量依旧不减。……
　　林屿认真的说完，看着宁叶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她又不说话了。
　　宁叶起身，林屿以为她气不过又要走，他赶紧开口问，“干嘛去？”
　　“上厕所。”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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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嘛跟着我？”宁叶语气又开始急，猛地一回头，林屿差点撞到她。
　　“我也想去，上厕所还不行。”
　　“……”
　　宁叶看着镜子里粉红色的脸，咬牙切齿的想把肤色恢复成正常的样子。本来自己就心虚，这脸色会显得她更好欺负。宁叶边往脸上扑水边咬牙切齿的想着。
　　林屿也出来，洗手池只有一个，他就站在宁叶身后安静的看着她洗脸，脸上带着疑惑，因为他不懂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宁叶终于关掉水流，用纸简单的擦了擦，勉强能睁开眼睛，看到出现在她身后的林屿，宁叶吓了一跳。

　　还没从惊慌中缓过来，林屿便凑上前来，两个人的距离瞬间变得格外近，能清楚的闻到身上的香水味混着呼吸里的酒气。

　　“洗完了？该换我洗了吧。”

　　喝了酒的宁叶反应会变得很慢，她终于回过神来，缓缓地向后退了一步，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洗手池上方的灯光把人照得格外透亮，那几颗水珠挂在脸上，感觉是从她皮肤里渗出来的一样。
　　宁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呆滞的站在原地，先是在等他洗手一样。
　　洗手的位置并不宽敞，两个人站在这里，就显得格外拥挤。
　　“还不走，等我呢？”

　　宁叶回过神来，林屿手已经擦干了，宁叶眼睛眨了眨，扭头就要走。却马上被林屿温热的手拉住手腕。晕晕乎乎的，有点站不稳，难以控制的林屿的身上靠了靠。林屿见状，手臂用力了些，宁叶靠在他身上动弹不得。
　　“你干嘛？松开我。”这个姿势让宁叶觉得有些别扭，不太好受，林屿身上淡淡的香水气味和体温都包裹着她，让她的脸变得比之前更红了。

　　“你不是觉得亲一下没什么？那要是我现在再亲你一下呢？你也觉得无所谓？”
　　林屿的脸色有点沉，也或许是顶光，反正宁叶看不清他脸上是什么神情，这种未知的压迫感让她觉得有点害怕。于是她挣扎的比刚才更用力了些。不过她力气本来就小，喝了酒身上又跟着变得软绵绵，要是林屿不松开她，她就很难挣脱开。她又不敢叫得大声，怕把罗一舟他们给叫过来。毕竟现在这样她认为有点不成体统。

　　从本质上讲，宁叶还是知道林屿不会真的对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的。顶多就是像他说的那样，再亲她一下。
　　不过他要是觉得这样比较公平，也不是不行。
　　“你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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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林屿什么都没有做，用另外一只手把挂在宁叶脸上的水珠给抹掉了。

　　“我不会像你那样坏。”
　　说完林屿就走开了，宁叶还站在原地，消化他说的“坏”字。

　　晚上林屿又梦到宁叶，又是和她一起跳舞的场景。
　　梦里的宁叶穿了套特别漂亮的，洁白的小礼服。两个人互相搭着肩，像是电影里的那样，随着音乐很舒缓的舞动着。
　　可是林屿不会跳舞，总是踩到宁叶的鞋子，要不就是踩到她的长裙摆。宁叶开始耐着性子的一步步教她，可到后面他还是学不会，宁叶便急了，又露出她的脾气来。

　　“如果你再踩我，我以后就再也不会理你。”

　　语气太过生动了，和这几次宁叶发脾气时的神态几乎一样。林屿很快就惊醒过来，宁叶说再也不会理他，这对他来说算得上是噩梦。

　　现在才凌晨三点钟，林屿还是要继续睡下去的。可以闭上眼宁叶那句带有威胁的话就又浮现在他的耳边，难以散去。林屿没办法，眼睛被手机屏幕的灯光刺得睁不开眼，他随便点了一个宁叶的节目，放在枕边，不知厌倦地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