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骑士剑]折痕》MasakiOwO

8、8、绀蓝黑桃

　　“你是怎么做到不去追‘兔子’的？”
　　神经连接通路建立成功的瞬间，剑崎一真听见飘荡向他脑海的疑问。
　　橘朔也询问过不少人，乌丸启、广濑栞，甚至是有些孤傲的新名和他身边永吉美雪，得到的都只是模凌两可的回复。
　　乌丸启和广濑栞只有着理论基础，哪怕理论理解得再透彻，也无法诠释通感连接成功时的感受。
　　所有的记忆和情感不只是受到橘朔也一个人的支配，相互交融在一起的思维在拉扯着寻找共鸣，而共鸣的结果将橘朔也引导向失准。
　　这样相互的影响，追兔子的却只有他。
　　如果说是因为时间将痛苦的记忆和感知淡化，那他从剑崎的脑海中接触到的又是什么呢？系统理论的整理者不可能所有结果都能预料到，建立通感链接的人经历也各不相同，用于描述通感的词汇在传达过程中也会有些许误差。
　　新名告诉橘朔也他不会失准，因为他不会恐惧，只会觉得自己更加强大。
　　永吉小姐不会失准的原因是因为她不会把多余的思绪带上机甲。
　　“抱歉啊，我们和你跟那个优等生之间没有相似性，橘，看来你问错认了。”
　　新名没叫他前辈，哪怕他们入伍的时间相差无几，新名也是后面那一批。
　　橘朔也不会去计较新名的用词，但他无法对新名报以喜爱，无论他对人的态度还是对待机甲的态度，都让橘朔也下意识地反感着。
　　为了追求力量而成为骑士的家伙的确是与他们没有任何相似性。
　　他和剑崎并不是为了满足个人欲望而走进驾驶舱.
　　为了承诺、守护以及无法被填满的亏欠，橘朔也的手指透过久远的记忆抚摸向档案上那一串骑士编号，成为骑士时他也和剑崎年岁相仿，还有着一些难以启齿的豪情壮志。
　　但是剑崎却并没有相同的情绪。
　　——“为了守护世界和平和人类的安危，我想要成为驾驶机甲的骑士。”
　　无论剑崎将这句话重复多少次，成百上千，不断诵念，平静的情绪都没有丝毫起伏，他把这句话说到自己都快信以为真。
　　“你是怎么走出来的？”
　　橘朔也站在K-DAY的那一天，看向哭喊着的剑崎。
　　就是这个声音，让他被涌上的记忆吞没。
　　橘朔也还无法摆脱愧疚和自责，无法从无能为力的泥泞中抽出双腿，于是他只能求教于年轻的学员。
　　“因为我发现那不是我的过错。”
　　剑崎一真的声音从哭泣的孩子身旁传来，被蓝银色操作服包裹躯体的人看上去随时准备奔赴向奇迹线作战，但他们只是站在意识投影出的一段记忆中，剑崎向这橘朔也和年幼的自己走去，哭泣声逐渐消失。
　　K-DAY就像是一卷陈旧的底片，不断缩小，然后失去色彩，最后被剑崎从脑海中清除。
　　他说：
　　“[蝗虫]袭击的时候，没人准备好，军队来不及响应、没有有效的武器，只能不断的尝试。轰炸、进攻，就连导弹所造成的伤害都微乎其微，那不是用人类的双手就能阻拦下的怪物。”
　　吸引[蝙蝠]至无人海域投放核弹的飞行员栗原也葬身在那片海域，两个编队回航的飞机只有一架，新闻报道中，相川飞行员的表情一直是麻木的，没人能在如此惨烈的胜利之后笑得出来。
　　“怪兽的出现不是我的过错、无法拯救双亲也不是我的过错，如果在那时我固执到挣脱士兵的双手回到他们身边，或许也就不会有机会见到骑士机甲。”
　　三年后的某一天，不死兽的咆哮声再次回荡在太平洋的海面之下，却被有效阻拦。
　　巨大的机甲、核动力驱动的钢铁身躯将[水母]从海水中抓起，等离子能量炮轰击着那样庞大的身躯，绿色的血液侵蚀了整片海域。
　　人们第一次了解到，只要造成的伤害足够重、足够致命，寻找到不死兽的核心一举击溃，就算是不死兽也会迎来死亡。
　　剑崎一真那时站在被摧毁的港口，藏在废弃的渡船甲板上，看见钢铁巨人在落日的余辉下踏着海浪击溃人类恐惧的源泉。
　　年轻的他也会想，如果那个时候骑士们就已经存在该多好，如果那时候能有骑士拯救的话……是不是事情就会有所不同？
　　他那样迫切的想要靠近、想要成长，然后成为屹立在太平洋海面上的英雄。
　　如果能够拥有那样的力量……
　　“橘前辈的战斗，让很多人振作起来。”
　　剑崎一真注视着他，长久地注视着。
　　从孩童到少年、从少年到青年。
　　注视着两台[格连]机甲的每一场战斗，注视着[格连]Ⅰ号机甲被蝙蝠撕碎，注视着[赤褐方块]独自与三级不死兽搏杀。
　　可惜他只能远远注视。
　　甚至[孔雀]侵入东京的前一天，他才拥有了向骑士学院发出申请的资格。
　　“[格连]型机甲在设计之初没有打算使它服役那么久，是因为橘前辈和桐生前辈的出色表现所以才……何况那是三级不死兽，没人能做得比橘前辈更好了，如果等到其他基地的支援赶来，就太晚了不是吗。”
　　剑崎一真抓住橘朔也的手腕，在意识的涓流中拉拽着，不让他重新跌回彩虹桥垮塌的那日。
　　已经做得足够好，不能更早的拦截[孔雀]并不是他的过错。
　　[格连]型的驱动力远远跟不上[孔雀]，但橘朔也做到了，所以没有更多的人员伤亡与财产损失。
　　深泽小夜子的死亡与剑崎的双亲一致，是牺牲在对他人的救赎中，所以剑崎在[蝗虫]的袭击中幸存下来，也有人因为小夜子在[孔雀]的袭击中幸存，他们都做着平凡之人力所能及的事。
　　而骑士是守护平凡之人的英雄。
　　只要巨大的钢铁之躯还能站立起来，人们就是安全的，哪怕机体已经残破不堪，但他在那，人们的祈求就得到了回应——剑崎一真年幼时的哭声、深泽小夜子怀中孩子的哭声、恐惧着被夺取生命的普通人的哭声……
　　“我是……注视橘前辈的身影才坚定下决心成为骑士。”
　　所以过分拘谨，终于有那么一天站在[赤褐方块]的骑士身前，快要克制不住那份激动，不愿意拖后腿，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却因为不擅长交际只是傻愣愣站在他身前。
　　训练时落在剑崎身上的棍棒根本算不上疼痛，哪怕身体传出痛苦的讯号，他也将其转化成对不足之处的修正，然后一次又一次调整角度与力道。
　　根本算不上痛苦，比起过往的伤痕，那只是触及皮肉的一块瘀血，用不了多久就会退散，真正疼痛的，是横亘在整个人生中无法磨灭的记忆。
　　剑崎一真已经和那段过往达成和解，于是它只是展示一番，便从他的脑子里流走。
　　橘朔也脑中也有着同样一份记忆。
　　他跪伏在小夜子的身躯前咆哮，近乎歇斯底里，四周却安静得可怕，只剩[赤褐方块]号上部件脱落在地砸出的声响。
　　“橘前辈。”
　　剑崎一真又一次站在不停流淌的意识中伸出手。

　　“橘前辈并不是脆弱的人，即便恐惧也在战斗，即便悲伤也能重新站出来。”
　　“橘前辈是很厉害的前辈。”
　　“如果驾驶的是二代机甲，事情就会有所改变。”
　　“橘前辈
　　——我们在[绀蓝黑桃]号上。”

　　二代机甲,[剑]型，[绀蓝黑桃]号。
　　那时候责备穹顶没能提供二代机甲只是为自己的无能开脱的借口，事情早已发生，祈愿也成为过去。
　　但是，他答应过年轻的学员要成为他的搭档。
　　骑士是机甲的骑士，是机甲的大脑。
　　并不是机甲筛选适合的骑士，骑士的位置，早在完工时就已注定，穹顶筛选骑士的方式只不过是在茫茫人海中把那个唯一的人选筛至机甲跟前。
　　那是他的躯体，那是它的大脑。
　　乌丸启应该明白这一点，所以剑崎一真必须要成为[绀蓝黑桃]号的骑士，而剑崎一真选定的副驾驶是他橘朔也。
　　很简洁明了的关系表，轻而易举就能知晓。
　　橘朔也从彩虹大桥的废墟中站起身，麻木的掌心握上剑崎精瘦的手腕。
　　深泽小夜子与垮塌的彩虹大桥一齐化作拼图的碎片堆放进记忆的图库中，他该用一个铁盒将小夜子的拼图存放进去，他依旧因为挚爱的离去悲恸，但他已经不再会陷入回忆。
　　在成为骑士之初，他也答应过小夜子，会守护好这个地方。
　　世界和平与人类的安危……
　　的确是只有骑士们才能守住的东西。
　　监测器上的融合系数稳定在100%。
　　[绀蓝黑桃]号运转着核心，向空中奋力挥出一拳，弹射出手臂处隐藏的链剑，十三节新型合金强化过的巨大刀片紧凑的拼装成形，醒剑挥出时空中回响着金属破开空气的声音，随后剑刃边缘伸展出一排交替旋转的能量力场，赋予重醒剑可怖的切割能力。
　　[绀蓝黑桃]号的一切都在两人脑海中展开，而后双臂中的等离子炮模拟充能着，不断积蓄气刺眼的光辉，攻击指令从脑海中下达的瞬间，围绕着炮管附近的能量褪去。
　　击中目标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神经连接系统测试完毕。”
　　广濑栞宣布着，难以抑制地带上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