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的眼睛像小狗》黄瓜炒饭

30、第 30 章 狗

　　因为有些日子没和慕容虎一起聚过，温带拒绝了徐章生的建议，那双明亮的黑眼睛瞬间耷拉下去，高瘦的背影显得异常落寞，温带忽然觉得于心不忍。

　　直到慕容虎一句话，将他从这种古怪的情绪中拉出来。

　　“牛逼......徐章生是不是那个？”慕容虎话里话外透着好奇，温带一下子懂了，尴尬与心虚变成蚂蚁在身上爬，迫使脑筋飞速运转，拼命回想如果他这时候真的十八岁，该是怎样的反应。

　　结果慕容虎又爽朗地笑起来：“妈的跟我们班李雨洁一样，说话像唱戏，能把我肉麻死。哎，阿带，你咋了？脸色那么难看。”

　　“......没事。”
　　原来只是虚惊一场。

　　但gay的又不是他，他心虚做什么？

　　温带觉得一定是最近和徐章生一起的时间久了，弄得他疑神疑鬼胡思乱想不说，还看周围谁都像gay，到现在听到人提起这些字眼，都要莫名其妙心虚。

　　温带有点烦。
　　他给面前的酒杯倒满。

　　喝的时候温带开始琢磨，要不把暑假的补课取消，少跟徐章生接触，说不定他就“正常”了。回过头一想，温带又感觉自己纯傻逼。

　　他本来就正常，直的不能再直，男的就算在他面前脱光了也只会一脚踹过去。不正常的是徐徐章生.....而他，只把徐章生当朋友，至于避嫌？

　　不至于。

　　“操，你不至于吧。”

　　面前空了的酒杯又被倒满，慕容虎把空了的酒瓶子扔纸箱里，撸了串咸香四溢的大油边，吧唧嘴说：“你家又不像我家，然姨不管你成绩，考差了你这怂样至于跟那失恋了的孙子？”

　　“......”
　　两人的脑电波根本不在同一条线路上。

　　温带回神，看着慕容虎略显粗犷的线条轮廓，通俗点说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忍不住道：“至于个屁，下学期黄明志那孙子带十班，有你好果子吃。”

　　“啥？”

　　慕容虎惊得签子都掉了，“我咋不知道，你听谁说的，夏葵？徐章生？......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哦豁。
　　经慕容虎这么一“提醒”，温带想起来换班主任这件事要到开学前才公布。

　　刚才脑子里装的事情太多，一时忘记了，不过也没必要跟慕容虎多解释，温带清楚慕容虎的脾性，吃好喝好第二天就什么都忘了。

　　他往后一靠，双手负在脑后，眼睛微微眯起。
　　视线内的飞蛾一直绕着路灯打转，像未来的他和慕容虎辨不清真假，错把别人的谎言当发财的圭臬，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倾家荡产。

　　温带说：“虎子......高中就剩一年了，要不咱俩收收心冲个刺，考个本科吧。”

　　这样至少可选择的东西更多一点，如果实在不是当老板的料，随便找个坐办公室的工作也不会饿死，说不定读得书多了，哪天开了窍，真做上老板。

　　而不是像重生前那样，读完高中后草草结束学生时代——失去学生的身份与校草的光环，低大半截的学历，从此他没有选择的地方，只有等待被人选择。
　　那样的落差实在太大。
　　即使经历过一次，温带觉得，他恐怕难以再次承受。

　　因为十年来，温带终于明白：他就是一个智商平庸、心理素质平庸、各方面都十分平庸，没有长远的见识，没有一技之长，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慕容虎撸串正撸得起劲儿，温带冷不丁吱声，而且是他妈的劝学。这话从他们这种逃课打架上网的学渣嘴里说出来，不亚于外星人打到地球。
　　他差点被油边渣子呛死。
　　刚要笑回去，慕容虎抬眼一看，“.....你认真的？”

　　温带“嗯”一声就不说话了，他们玩归玩，闹归闹，到了正事上反而不会说太多，因为他和慕容虎都是不会劝导和安慰的人，没那些情致。

　　四目相对，桌上的气氛冷沉下去，好半晌，慕容虎说：“阿带，你这段时间真的变了。”

　　温带拿烤串的手一顿，重返十八岁后，挺多人说他变了......温然说过，王姐说过，现在慕容虎也这么觉得。

　　温带想，或许自己真的变了吧。
　　一个人如果经历十年的风霜还没有变化，那这个人一定生活在爱里，被保护得很好。想到这儿，温带笑了笑，没作声。

　　这笑容好似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慕容虎看出来了，挠了下头，继续道：“那阿带，照你说的......考个本科，我们该怎么办？你也知道照我俩这儿成绩，考个专科都有点难度，更不要提本科。”

　　“还能怎么办。”
　　温带垂眸，想去拿牛肉串，发现上面有葱，伸出去的手又收回去，干脆双手抱臂用力往后一靠，衣角松松垮垮，露出半截细瘦白皙的腰肢。

　　他又恢复了平常的散漫，语气却说不出的认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就这么办，以后你别去电锋了，那烟也少抽点。”

　　“你以为我不想？”慕容虎骂道：“操，他妈的老子听不懂啊。”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有时候他们学渣也不是不想回头，而是为时已晚，因为基础落下太多，再想发愤图强打脸同学、老师，大喊莫欺少年穷的时候。
　　丫的一打开卷子——
　　心想学渣就学渣吧，反正还有大器晚成，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

　　毕竟如果不是天才，别人花了两年时间读的书，凭什么让他们两个月就读懂？

　　温带很快想到一个人，犹豫了下，还是跟慕容虎说了：“要不，虎子.....你和我一样，暑假找个补课的吧。”

　　“——谁？找谁补课？”想到不久前在楼道口看见的事，慕容虎惊道：“徐章生啊？找他补课？？”

　　心跳因这个名字漏了一拍，温带面上很淡定：“嗯，就他，怎么样。”
　　如果把慕容虎也拉进来，可以一举三得，温带算好了，一是可以提高慕容虎的成绩，二是那好学生能多收点补课费，三......他不会胡思乱想。

　　慕容虎的表情顿时一言难尽。

　　.

　　鉴于回去后，温带就收到十几条徐章生的消息，无一例外都是问他明天补不补课的，他跟慕容虎吃饭时没回，对面还问了他什么时候回家，叫他注意安全不要喝酒等等，后面又是问补课的云云。

　　见状，温带脑子一热，当场答应了。

　　对面立刻发了个露齿笑的黄脸表情过来。
　　要多傻有多傻。

　　温带觉得他肯定是被徐章生传染了傻气才会答应得如此爽快，让高中最后一个暑假还没痛快玩几天，就这么没了。
　　大半夜的QQ仍在不断弹出消息，温带用脚猜也知道是谁发过来的。

　　把手机一扔，温带钻进被子，懒得理了。

　　徐章生，烦人。

　　等了两三个小时，把所有温带可能会登录的游戏、账号都看了个遍，全是下线状态，徐章生才确认温带是睡着了。
　　恋恋不舍放下手机。
　　大而乌黑的眼眸像两个漩涡，一动不动盯着瓦片砌成的天花板。

　　瓦片年代久远，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斑，像无数双眼睛与下方的人对视，有点毛骨悚然。

　　徐章生却眨也不眨盯着，他知道自己兴奋了起来——

　　他可能需要吃点药，每次见温带前、与温带见面、与温带说话、靠近温带、触碰温带、嗅闻温带……那种令身体每处细胞血肉骨髓都在发颤的兴奋，以及欲望，才能止住。

　　不过，徐章生并不打算治疗。

　　“......温带...温带......”那双漆黑不见任何光亮的眼睛略微迷离，徐章生低低地呢喃，“啊带......温带......”

　　一遍一遍重复这个他放在心尖的名字，直到四周灼热的空气承受不住他的滚烫，一声不受控的喘息着的“阿带”从唇缝溢出。

　　徐章生大口大口喘着气。
　　许久，微不可闻的嗓音甜蜜地、轻柔地自言自语道：“......温带啊，你啊......让我……变成了一条发|情的狗。”

　　这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爪子挠纸板的声响，几声猫叫由远及近，一路来到床底下。徐章生暂时没有理会，静了一会儿，语气有些无奈道：“不是叫你这个阿带。”

　　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猫叫声没了。

　　徐章生下床去了外面的洗手池，外面一片漆黑，只有暗淡无几的月光。

　　进屋后，徐章生打开灯，一只猫蹲在他脚边，这只猫通体雪白，仅左脸有一簇黑色的毛发，很独特，正是徐章生QQ头像里的那只猫。

　　徐章生摊开手，手上变魔术似地出现一条鱼干，鱼干只有拇指长，脚下的猫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断地喵喵叫，似乎在催促人类快点把鱼干给它。

　　高瘦且刘海快遮住眼睛显得有些阴郁的人类少年弯下腰，把鱼干掰碎，一点一点喂给它，见猫吃得喵呜喵呜很香，忘乎所以。

　　徐章生微微笑起来，“......可惜另一个阿带不喜欢吃鱼。”顿了顿，又说：“他吃饭的时候很可爱，很可爱。”

　　很可爱。
　　徐章生重复了两遍。

　　拇指长的鱼干一分钟不到便被吃完了，徐章生想去把猫拎起来。
　　结果这只猫吃完后瞬间翻脸不认人，一爪子伸出来，但凡徐章生手收慢一秒，手背就会开花。

　　面对猫的坏脾气，徐章生也不在意，任由白猫跑回窝没影了。

　　原地站了会儿，夜色愈浓，徐章生又轻声地自言自语道：“你暴露本性，他会不喜欢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