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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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装侦探社——正于成立前使用过的隐藏据点晚香堂，以太宰为军师，规划接下来的战略部署。
水野岸八重抱着鱼缸呆呆地坐在后排桌子上。
社内所有异能者都在这里，包括本应作为文职人员去避险的八重——她是个不稳定因素，自然不能放任她与手无寸铁的文职人员独处。
最终的分组确定为：以与谢野医生为核心的防守组，和分别以太宰、谷崎为核心的两个奇袭组，八重最终被分到甲奇袭组——与敦、太宰一起。
防守组易防外，难防内。社长自然会倾向于把她调到无法接触医疗核心与谢野晶子的对外行动小组，而太宰组比谷崎组多了一道「异能无效化」的保险栓，完全是意料之中。
八重不自觉地垂下右手，想要触碰裙子夹层里藏的钢琴线团，又突然意识到，难保现在自己的一举一动没有在其他社员的观察中，硬生生把动作半路改成了理裙摆。
首领的下一步会走什么呢？
意识到红叶前辈险些对计划造成严重影响，那个人断然不会急着救她，所以……下一步是保证计划的继续运行。
为了不让核心诡计被组合察觉，同时也为了让组合与侦探社缠斗，他会继续行棋。毕竟以港口黑手党的家底，要同时给两方制造一些麻烦，绰绰有余。
侦探社势力范围太小，现在处于相对被动的地位，仍然是组合的首选攻击目标……还好，考虑到港口黑手党对自身尊严的在乎，以及组合对黑手党的不信任，他们不可能联手——不然侦探社要面对的就会是两面夹击了。
但就算是这种情况……首领也会制造新的战场让组合和侦探社互相消耗……唯一的好处是他既然想让组合出手，在组合与侦探社对抗之时就不会出手干涉，而是会在这场战斗结束后，趁机收割胜利方。
——把一切敌人的行为都置于自己操纵之下，这就是那个男人的核心手段之一。
另外晚香堂的安全性也需要打上问号。听说社长今天遇刺，但刺客全都无法近身就被打败——港口黑手党派出这种水平的刺客实在是荒唐可笑，估计是用刺杀涵盖了什么真实动机，比如放窃听器、定位之类的。
「水野小姐，」中岛敦担忧地伸手在八重眼前挥了挥，「你还好吗？感觉脸色有些难看……刚才贤治君答应说会帮你喂鱼喔！」
「没事，」八重松开思考时微皱的眉头，「该出发了？我们走吧。」
她放下鱼缸，快步追赶上二人。
——罢了，没什么好操心的，毕竟她本来就不算是武装侦探社的人。
而且，这可是武装侦探社啊。
然而，两队奇袭人员出发没过多久，就收到了社长的传讯——港口黑手党干部中原中也代首领森鸥外送来的口信：
港口黑手党把侦探社两位文职人员的避难地信息卖给组合，再把「前往绑架文职人员」的组合成员告知侦探社，给侦探社挖了一个明知是陷阱却必须得往下跳的坑。
「怎么会这样，」敦痛苦地抱住脑袋，「居然利用文职人员做诱饵……如果我们多加小心一些，是不是……」
「是啊，他们没有自己的文职人员吗，为什么要用我们的文职人员？」八重愤愤不平地嘟囔。
她正无所事事地用一根长树枝在沙地上画世界地图。
「水野小姐，那个，重点完全不对吧？！」
「无所谓啦阿敦——总之，你还是个孩子，年纪轻轻就为大人操心，会老得很快哟。」
他们坐在车站外的长椅上。
八重不比敦矮多少，为了让自己可以悬空双脚晃悠，坐的位置很靠后。
但同时，也为了手中的树枝能碰到地面，不得不弯腰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把上半身躯干贴近大腿，这使得她声音有点闷闷的。
「水野小姐，你这样不会不舒服吗……」敦关切地问道。
「比起这个，」大轮廓的最后一笔完成，八重终于直起身，手中的树枝灵巧地转了一圈指向前方，「他要把狗粮吃下去了喔？你不管管吗？」
「诶？？？」
那个地方，太宰先生正与一只狗对峙。
「我知道有人对牛弹琴，不过对狗变魔术还是第一次见，」八重若有所思，「你说他是怎么把狗粮的位置变来变去的？藏在虎口或者手背或者绷带里卡视角了吧……啊，他真的吃下去了。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把他的突发奇想纳入考虑，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不可能吧……」敦喃喃自语。
逗弄了那只狗一番的太宰宛如打了胜仗般昂着头朝这边走来。
——非常贴心地没有踩到地上的世界地图。
八重满意地继续画细节。
「太宰先生，你不太会应对狗吗？」敦好奇地看着他。
太宰摊手：「狗可比人类难对付多了。说起来，事务员们的避难进行得怎么样了？」
「根据国木田先生发来的讯息，大概会搭乘下一班列车到，」敦对神情有些凝重，「没想到他们会对文职人员出手，侦探社真的可以平安度过这次的三社对立吗……」
「这个嘛，侦探社确实是最弱势的，最占优的大概是港口黑手党吧。」
「居然如此吗！」敦大惊，「太宰先生——有没有什么能扭转局势的办法呢？」
「有啊，大概有这么多。」太宰咀嚼着什么东西，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这么多！」
「怎么可能，」八重抬起头，怨恨地看着太宰，「肯定是三百个。虽然习以为常了但还是想说——你这家伙的大脑到底是什么构造？」
「唔……八重酱猜对了，」太宰继续把什么东西往嘴里塞着，「不过啊阿敦，战况是瞬息万变的，就算是必胜的策略，也会因为情况稍作改变就成为下下策。所以掌握情报才那么重要。」
他垂下眼：「面对这次的对手更是如此。森先生不会放过文职人员逃离组合成员袭击后，稍显放松的这段时间，一定会有别的安排。」
「要卡在正确时间出手的话，说不定会安排在列车上吧。」八重把手中的树枝像掷标枪一样掷出去，那只被太宰捉弄过的狗愉快地撒开腿追逐着树枝。
就在这时，太宰突然站起来。
「怎么了，太宰先生？」
「唔……我，我可能是因为吃多了这个，突然肚子痛。」太宰痛苦地举起手中的狗粮袋子——空空如也。
「啊？！」
「哇，」八重假笑着拍手，「我观察很久了。看来这位确实是人，消化不了狗粮。」
「诶？好伤人！」敦大惊失色，「不对，太宰先生你还好吗——」
「阿敦！我和我的肠胃都到极限了——侦探社就先拜托你了！」如是把空狗粮袋子往敦手里一塞，太宰快步跑开。
他刚跑过转角，八重起身：「阿敦，我带着与谢野医生给的药，先去看看他，你注意盯着一下列车喔，万事小心！」说完，还不等敦接话，径直尾随太宰而去。
敦迷茫地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水野岸八重路过那只小狗的时候还稍微多绕了一小圈。怪不得刚才远远旁观着，原来水野小姐也不喜欢狗啊……
他呆呆地看着小狗。
「你可别误会，那个人很厉害的喔。」敦这样为太宰先生正名道。
八重明目张胆地跟在太宰身后，甚至没想隐藏自己的行踪。
「呀，是小银啊，你长高了呢。」先是听见太宰的声音——再一个狭窄的拐角之后，看到了正把刀架在太宰脖子前的冷面杀手。
以及暗处走出的持枪金发女子。
金发女孩目光掠过太宰，与八重对上：「是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任务的一部分啊，」八重面不改色地走上前，「他死了，我的任务会很尴尬喔。」
「……」樋口一叶放下枪，脸色有点难看，「别以为你搬出首领的任务就能指使我们。你本可以选择其他方式加入侦探社，却置芥川前辈于险境，这一点我绝不会原谅！」
她生硬地转头：「至于这位的性命，你无需担心！」
「是喔，毕竟本来也不是来暗杀我的，」太宰敲了敲贴近他脖子的匕首，「很不巧，作为暗杀部队来说人太少了——所以小银你也把这个收起来吧，很危险的不是吗？」
小银收回刀刃，退开时与八重目光短暂交汇。
「找你确实是其他的事情，首领派我传话给你。」
樋口的态度异常冰冷。
「哦，森先生？会是什么呢——威胁吗？又或是杀人预告啊？可能性太多真是不好猜呢。」
「传言如下：太宰君，有没有兴趣回黑手党继续当干部？」
「……」太宰愣了几秒，然后「噗」地笑出声，「哎呀，真是诱人的邀请，太让人喜出望外了。」
「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像孤寡老人在召唤自己的儿子呢，」八重沉默片刻，用只有身边的银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吐槽，「他是不是首领私生子啊？」
小银闻言悚然一震，发出细若蚊蚋的无力反驳：「应该，应该……应该不会的吧？」
「真的很像那种孩子叛逆出走，□□老大看了一圈周围发现自己的家业无人继承，含泪唤回亲生骨肉……哇，真没想到……」
「我听到了哦。」背对着她们，太宰不满地打断八重越来越离谱的论调。
「——我看过你的档案。你的那些手段，那些剜空敌人心脏的暴虐……你的血液中充斥着属于黑手党的黑，在这个国家的无人能及。」樋口一叶继续说道。
太宰无言片刻，突然笑了：「那些暴虐不过是走个流程罢了，无趣的很。而且人总是会变的——」
他伸手比划着：「而且现在站在那边的小银，也曾是这样瘦小可爱的少女喔。」
「请不要……转移话题。」小银难为情地移开脸。
樋口大惊：「什么？他，她是女生？」而且声音好可爱……
八重见鬼一般看着她：「这很难看出来吗？」
「银的性别一直在组织内是个谜，我怎么会知道——」樋口反驳道，「倒是你，为什么一副早已意料到的表情啊！」
「唔噗噗噗！那大概是因为我和银酱格外投缘吧——说起来你也不知道银酱的全名嘛。」八重发出诡异笑声，亲昵地挽住小银胳膊。
联想到樋口一叶对那位「芥川前辈」的仰慕，不由得起了恶作剧的心思。
「我和银酱可是亲如姐妹，她还说要把她哥哥介绍给我喔——」
「诶？诶诶？」银茫然地挣扎着。
「哈？组织同僚之间，不互相探究对方底细才对吧！」樋口不明所以地皱眉，「而且谁要管她给不给你介绍她哥哥啊？」
八重一脸神秘。
「不过，说起来真是想不通啊，」她突然岔到另外一个话题，就像早已准备好那般，「首领居然还额外派你们两来传口信，明明只需要通知我转告就可以啰——」
「是说呢，毕竟森先生是逻辑的化身，」太宰故作苦恼，「居然如此儿戏地把人手安排到我这边……」
「并非儿戏，是为了保护你，」樋口不情不愿地改口，「你们。」
太宰兴致缺缺地打了个哈欠：「保护我？」
「该不会是亲爱的首领大人搞出了什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武器吧？」八重猜测道。
樋口一叶看上去不想理她，但还是回答了二人的问题：「首领已经将『Q』从禁闭室里释放出来了。」
太宰的表情，首次变得极为复杂起来。
「怎么可能，」他自言自语，「Q根本敌我不分，是会将一切生命体都破坏殆尽的疯狂异能者——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樋口目光坚定。
「为了赢得这场战争，黑手党是不择手段的。」
「那根本就是个活体灾殃。」太宰游刃有余的微笑彻底消下去，似乎想到了什么往事，「你以为当初为什么要将Q封印起来？因为Q可是持有在异能中最被忌惮的『精神控制类』异能啊。」
「这么说……糟了，阿敦！」八重从他的神色中读出了什么，趁着两位黑手党同僚还没反应过来，迅速丢下太宰往来时的路跑去。
「——真是会利用，」太宰撇嘴，「好了，那么接下来我该怎么脱身呢？」
他转向重新举起枪的樋口。
「对不住了前辈，」樋口打开手枪保险栓，「保住您的性命，才是我们这次的首要任务。」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Q」
